第44章 想要娶我關銀屏,拿出本事來!
次日午時。
臨沮城北四十里,伏牛鎮。
冬日的陽光照在覆著殘雪的荒野上,寒風裹挾著細碎的沙礫,打在甲葉上沙沙作響
關平披盔掛甲,手持大刀,騎乘一匹青驄馬,立於一處緩坡上。
在他身後,三千蜀漢精兵依山勢列開陣形,刀槍如林,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自從劉封離開上庸回成都之後,關羽日夜牽掛陷落在江陵的家眷。
在趙累準備前往江陵談判之時,關羽便挑選了五千精銳,命關平與周倉統領,押解著孫桓、馬忠一起南下,這樣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換回家眷。
要知道,被困在江陵的不止有關羽的妻女,還有關平的妻兒,以及周倉、廖化等人的家眷。
若能早一天換回這些家眷,便能讓諸將早一天安心。
關平深知吳軍經常背信棄義、出爾反爾,帶兵逼近臨沮一百里之後,便命周倉率兩千人隱蔽於險道兩側,做好接應準備。
自己率三千人在山谷出口紮下營寨,這才派遣趙累前往江陵與陸遜、孫權交涉,商談交換俘虜事宜。
昨夜趙累快馬歸營,帶來江陵家眷已至臨沮的喜訊。
得知家人安然無恙,關平興奮的一夜未睡。
今日一早便率部走出山谷,押解著孫桓、馬忠兩名俘虜,等候吳軍的到來。
等候了大概半個時辰,南面官道上塵土飛揚。
潘璋與孫韶率領五千吳軍,押解著數十輛馬車浩浩蕩蕩而來。
吳軍在相距兩箭之地停下腳步,陣型隨之展開。
潘璋眯起眼睛,打量著高坡上軍容嚴整的蜀軍,又看了看兩側險峻的山勢,不由得暗自咬牙。
他原本還存著趁機突襲,奪回人質的心思,此刻見關平早有防備,地勢又不利於進攻,只得將這念頭壓了下去。
“關將軍!”
孫韶策馬上前兩步,高聲喊道:“吳侯言而有信,家眷俱在此處,毫髮無損。還望速速將我軍的孫桓與馬忠放還。”
關平冷哼一聲,揮手示意鬆綁。
幾名漢卒立刻將五花大綁的孫桓與馬忠押至陣前,解開了兩人腿上的腳鐐。
“兩邊同時放人!”關平大聲喊道。
吳軍陣中,押送家眷計程車卒紛紛退開。
胡夫人掀開馬車簾幔,在侍女的攙扶下跳下車輦,關銀屏緊隨其後。
數十名婦人扶老攜幼,踩著泥濘的積雪,步履蹣跚的走向漢軍陣營。
與此同時,孫桓與馬忠也都帶著枷鎖,快步走向吳軍陣地。
關平唯恐兩人傷害家眷,因此只給孫、馬二人撤去了腳鐐,卻沒有卸去枷鎖。
這樣就不用擔心他們暴起傷人,畢竟自己這邊除了女人就是孩童,肯定無法傷害對面兩員悍將。
雙方交錯而過,誰也沒有多餘的語言,只有凜冽的寒風在曠野上呼嘯。
待所有家眷安全進入漢軍陣中,關平當即下令:“後軍變前軍,徐徐退入山谷!”
吳軍陣前,馬忠剛一歸陣,便羞愧的單膝跪在潘璋馬前請罪。
“末將無能,喪師辱國!懇請潘將軍撥我三千精兵,末將定要追上前去,將關平斬於馬下,以雪前恥!”
“不可魯莽!”
一旁的孫桓急忙出聲阻攔,過去的這個月,他在蜀軍營中吃盡了苦頭,為人穩重了許多。
“荊山中道路崎嶇,最易設伏。我當日便是因為貪功冒進,才中了劉封的埋伏被擒,馬將軍切不可重蹈覆轍!”
孫韶也堅決反對。
“叔武所言極是,大都督再三叮囑,交換人質乃是吳侯的旨意,不可節外生枝。
況且關平退而不亂,山中必有接應,咱們若是強追,只怕又要吃大虧!”
潘璋望著蜀軍漸漸遠去的背影,只能嘆息一聲。
“罷了……當陽方向,徐晃大軍壓境,咱們犯不著在這荒山野嶺與蜀軍死磕,收兵回城,派人請示吳侯再做計較。”
……
關平護著家眷,順著崎嶇的山道向北撤退。
行出四十餘里,穿過一片險峻的峽谷,周倉率領的兩千伏兵自兩側山林中現身接應。
見已脫離險境,關平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下令全軍就地休整。
山谷背風處生起了幾堆篝火,讓女眷與孩童們烤火取暖。
關平將大刀交給親兵,快步走到一輛寬大的馬車前,向著車內的胡夫人單膝跪地,抱拳問安。
“讓母親受驚了!”
胡夫人眼眶微紅,下車將長子扶起。
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關平雖面帶風霜卻安然無恙,這才欣慰的點了點頭。
“我兒快起,能平安脫險便好,你父親他……在軍中可還安泰?”
“母親放心,父親如今坐鎮上庸,每日整軍備戰,只待時機成熟便要打回南郡。”關平溫言寬慰。
隨後,他又與一旁的妻子楊氏擁抱問候,伸手輕撫年已八歲的兒子關越的頭頂,眼中滿是慈愛。
“兄長!”
一直站在母親身後的關銀屏微笑開口,丹鳳眼中透著幾分不解。
“我在江陵城內時,聽聞父親身邊僅剩千餘殘兵,你們究竟是如何突圍逃到上庸去的?”
關平轉過身,看著出落得越發英氣的妹妹,感慨說道:“此事說來話長!”
“是劉公毅從上庸出兵,千里馳援,在臨沮大破吳軍,這才將我與父親從絕境中救了出來。”
“劉封?”
關銀屏不由的面露驚訝之色,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劉備義子的身影。
在她的印象裡,劉備的這個義子相貌端正,武藝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拔尖,但為人處世卻像個有勇無謀的莽夫,打仗只知道一味猛衝猛打。
“他能有這般本事?”關銀屏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換回我們的孫桓與馬忠,莫非也是他抓的?”
“正是!”
關平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撫須道:“公毅不僅生擒了孫桓與馬忠,還在臨沮大破潘璋,殲敵六千。
他如今用兵,已是奇謀百出,滴水不漏。
可以說,若無劉公毅,我們關家只怕已遭了滅頂之災!”
見兄長對劉封推崇備至,關銀屏心中越發好奇。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難道那個昔日的莽夫,真的脫胎換骨了?
關平見妹妹沉思不語,壓低了聲音說道:“父親在上庸時曾與劉封約定,待將你換回之後,便將你許配給他為妻。”
“一來為你尋個良緣,二來答謝他的救命之恩。”
“啊……給我定了婚事?”
關銀屏聞言,白皙的面頰上頓時飛起一抹紅暈。
她自幼習武,心高氣傲,尋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沒想到如今父親竟不與自己商議,便直接定下了婚事。
關銀屏皺著眉頭思忖了片刻,語氣中帶著幾分將門虎女的驕傲。
“他若真如兄長所言,有大將之風,能擔得起復興漢室的重任,我便嫁他。
但若他只是徒有虛名,僥倖打了勝仗,那便休怪我抗命不從!”
關平深知妹子性格執拗,當下也不強求,笑道:“公毅將軍如今已受封平東將軍,持節都督荊南軍事,領兵南下去了。他的本事,你日後自有機會看清。”
說罷,關平轉身喚來周倉:“周將軍,有勞你率一千精兵,護送我母親與家眷繼續北上,返回上庸安置,好讓父親安心。”
周倉抱拳領命:“少將軍放心,末將拼死護衛夫人周全!”
關平隨後看向遠處的山巒,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率餘下四千兵馬,前往山谷之中的保康縣暫時駐紮。
保康距離臨沮不過三百里,進可攻退可守。
只要上庸大軍一動,我便作為先鋒,直插吳軍腹地!”
“我也留下!”
關銀屏踏前一步,目光堅定的央求關平,“我陪兄長一起打吳狗,打死孫權這個放暗箭的小人!”
“胡鬧!”關平眉頭一皺,“軍旅之中,刀劍無眼,你一個女子留在此處作甚?快隨母親回上庸去。”
“兄長莫要小瞧女人!”
關銀屏揚起下巴,毫不退讓,“我自幼隨父親習武,弓馬嫻熟,不輸男兒。如今國仇家恨在身,我豈能安居後方?我就要留在保康,與兄長並肩作戰,親手奪回南郡。”
看著妹妹眼中不容拒絕的目光,關平深知再勸也是無用,無奈的嘆了口氣,最終只能點頭答應。
“行吧,那你就留下來,到時候可莫要逞能!”
關平拍了拍關銀屏的肩膀,笑道:“萬一你有個閃失,將來劉公毅找我要媳婦,讓我如何交代?”
關銀屏噘嘴:“嘁……誰是他媳婦?我答應了嗎?將來讓我看看他的本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