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斬草要除根
板寸頭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槐樹村的方向,又轉頭掃了一圈周圍的丘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像個羅盤,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指標正在瘋狂跳動。
“馬哥,怎麼了?”身後一個瘦高個壓低聲音問。
“不對勁。”板寸頭的聲音很低,但穿透力很強,混著一種沉穩的老練,“太安靜了,還有,這羅盤的指標一直在跳,說明附近有超凡者,而且不止一個,藏起來了。”
他身後那五個人同時繃緊了身體,有人把手伸向了腰間的武器,有人微微蹲低了重心,還有人默默後退了半步,形成了一個鬆散但有效的防禦陣型。
“撤!”板寸頭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轉身,鐵錘已經從丘陵後面站了起來。
五米高的身軀像一尊突然從土裡長出來的灰黑色雕塑,死神鐮刀的暗紅色光芒在鉛灰色的天光中格外刺目,刀刃上流動著的光芒像一條被點燃的河。
“往哪撤?”鐵錘的聲音低沉如悶雷。
板寸頭沒有慌,他往後退了半步,左手摸向腰間那把短柄戰斧的斧柄,右手做了個手勢,他身後那五個人同時散開,變成了一個更散更活的陣型。
板寸頭的聲音依然沉穩:“硬茬子,撤不了,準備幹。”
話音未落,張馨月的冰霜新星在板寸頭的腳邊炸開了。
冰藍色的光環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在幾秒鐘內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板寸頭反應極快,他踩著還沒完全凍結的地面往側面翻滾,避開了冰霜新星的核心區域,但他身後那個瘦高個沒來得及躲,腳踝被冰霜凍住了,動作慢了一拍,被鐵錘一鐮刀砍飛了出去。
“小野!”板寸頭怒吼一聲,短柄戰斧已經拔了出來,斧刃上流動著暗金色的光芒,他朝鐵錘的方向撲了過去,速度快得像一頭正在加速的野豬。
鐵錘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五米高的身軀和滿身灰霧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橫刀格擋,戰斧和鐮刀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把周圍的枯草吹得貼地亂飛。
“力道不錯!”鐵錘往後退了半步。
“你也不錯。”板寸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的手臂在剛才那次碰撞中被震得發麻,斧刃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另外五個超凡者也動了。
那個被鐵錘砸飛的瘦高個從地上爬起來,他穿著灰色的軟甲,手裡攥著一把太刀,刀身上流動著淡藍色的雷光,像一條正在跳動的電蛇。
他朝張馨月撲了過去,速度快得在冰面上拉出了一道殘影,太刀的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串細小的電弧。
張馨月沒有退,冰霜權杖橫在身前,杖頭的冰霜巨龍寶石炸開一圈冰藍色光芒,一道冰牆在她面前升起。
太刀劈在冰牆上,碎冰四濺,但冰牆沒有完全碎裂,只是表面多了幾道深深的裂痕。
瘦高個的第二刀緊跟著到了,這一次他的刀尖繞過了冰牆的防禦範圍,從側面刺向張馨月的腰。
張馨月側身閃避,刀尖擦著她衣服過去,在甲衣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沈若雪的buff已經落到了她身上,那層淡金色的光膜覆蓋在她身體表面,讓她的反應速度提升了一截。
另外三個鬼子超凡者朝槐樹村的方向衝了過去,試圖突破防線進入村子。
村莊裡面基本上都有詭異,敢惹我們,那大家一起死。
說不定死的只是你們。
這三個鬼子其中一人雙手一搓,掌心裡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球,朝露頭的王書白方向拋了過去。
王書白沒有躲,鐵鍬橫在身前格擋,但火球接觸到鐵鍬的瞬間就炸開了,把他整個人炸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土坡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活著的時候,王書白是先知序列,戰鬥力一般。
死而復生後,實力今非昔比。
但跟身經百戰的戰鬥序列比,還是略有不足。
“沒事,我死不了!”王書白從土坡上爬起來,黑框眼鏡歪了,但他顧不上扶正,抄起鐵鍬又衝了回去。
那個火球超凡者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像普通人一樣的東西被火球炸飛還能爬起來繼續衝鋒,那動作在他看來不像是活人幹得出來的。
周小樹攥著扁擔從側面衝了過來,扁擔像一根大棒一樣朝他掄過去。
火球超凡者側身躲開,但他旁邊的另一個鬼子超凡者被扁擔擦了一下肩膀,整個人往旁邊踉蹡了兩步。
李姐和小何也加入了戰局,一個拿著鐮刀,一個拿著擀麵杖,雖然戰鬥力有限,但勝在不怕死。
他們的戰術很簡單,衝上去,擋一下,被砸飛,爬起來,再衝上去。
陳博沒有急著出手,他站在土坡後面,左眼的金色豎瞳掃過整個戰場,在評估對方的實力。
最高序列7巔峰,最低也是序列8。
末世一年,能活到現在的序列7序列8,戰力不是覺醒沒多久,被魔藥拉昇等級的張馨音和柳菲煙能比的。
這六個超凡者,配置齊全,配合默契,戰術素養很高,絕對是一支精銳小隊。
但也僅僅如此。
陳博現在晉升序列6的條件只差魔神呼吸法和魔神槍法熟練度,機會難得,從土坡後面衝了出去。
銀光閃——十米突進。
他的身體瞬間出現在那個氣系序列超凡者面前,暗銀色的槍尖直奔對方咽喉。
那個超凡者反應也很快,身體往後一仰,槍尖擦著他的下巴過去,削掉了一小撮鬍子。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擊,陳博的第二槍已經緊跟著到了,魔神刺——快、準、狠,槍尖在他的左肩上劃開一道口子。
“八……操!”氣系超凡者罵了一句,雙手猛地往前一推,一股無形的氣浪從掌心炸開,把陳博整個人往後推了三四米遠。
那股氣流鋒利如刀,在陳博的黑色衝鋒衣上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陳博落地的瞬間就穩住了身形,左眼的金色豎瞳鎖定了那個氣系超凡者的位置。
鐵錘和板寸頭正在激烈交手,死神鐮刀和短柄戰斧的每一次碰撞都在空氣中炸開一圈衝擊波。
板寸頭打得相當老辣,他顯然經歷過大量實戰,每一次格擋都帶著反擊的意圖,每一次閃避都在為下一次進攻積蓄力量。
但鐵錘明顯比他更狠,這個五米高的壯漢在捱了板寸頭一記肩撞之後吐了一口血,但他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笑得更燦爛了,那笑容配上渾身的血和灰霧,看著不像個人,更像一具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板寸頭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動搖,他右臂的肌肉在剛才那次撞擊中被震傷了,握斧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猜。”鐵錘一鐮刀橫掃過去,刀刃在板寸頭的腰側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立刻湧了出來,把他的戰術背心染紅了一大片。
板寸頭捂著傷口後退了幾步,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筒狀物,像一根訊號彈,頂端有一個暗紅色的按鈕。
他按下按鈕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筒口沖天而起,在鉛灰色的天空中炸開一團刺目的紅光,像一個正在燃燒的骷髏頭。
“求救訊號。”陳博面無表情,“他們還有後援。”
“你們死定了,”板寸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都跑不掉,我們武大車隊有一百多個超凡者——”
話沒說完,村長的聲音傳來,像一道悶雷在荒野上空炸開:“放屁!吹牛不打草稿,你們武大車隊要是有這麼多超凡者,都能找地方建村了,你們當我們是傻子?”
板寸頭的臉色變了,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遇到的不是什麼普通車隊,難道這個村子就是超凡者領著普通人建的?
陳博懶得廢話,序列7而已,雖然是超凡者,但對他的磨礪幫助不大。
銀光槍再次刺出,魔神刺——這一槍更快、更準、更狠,槍尖從板寸頭的左肋刺入,從右肋穿出,暗金色的紋路在槍身上猛地亮了起來。
板寸頭的身體猛地一震,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槍,又抬頭看了看陳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你們……等著……”
他倒了下去。
瘦高個看到板寸頭倒下,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太刀上的雷光猛地炸開了,化作一團刺目的藍色電弧朝張馨月劈過去。
張馨月來不及躲,冰霜權杖橫在身前格擋,但太刀的力量太大了,她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往後滑了好幾米,鞋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但沈若雪的治療之力緊跟著落在了她身上,淡金色的光芒癒合著她手臂上被雷光灼傷的皮膚。
火球超凡者被王書白和周小樹聯手拖住了,一個鐵鍬一個扁擔,雖然兩個人都掛了彩,但就是不肯倒下去。
火球超凡者氣急敗壞地又搓了一顆火球,結果剛扔出去就被李姐一鐮刀從側面把火球拍飛了。
陳博把銀光槍從板寸頭的屍體裡拔出來,目光掃過剩下的五個超凡者:“你們的頭兒已經死了,投降,可以考慮給你們一條活路。”
瘦高個咬著牙看了看地上板寸頭的屍體,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站著的超凡者,最後看了看那個穿著藍色中山裝兩手背在身後的老頭,他把太刀往地上一插:“我們……投降。”
其他四個超凡者也陸續放下武器,火球超凡者把掌心裡的暗紅色火苗掐滅了,格鬥序列舉起了雙手,守護序列收回了身前的護盾,氣系超凡者放下了抬起的手。
陳博把銀光槍收了起來。
王書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歪掉的黑框眼鏡終於扶正了,周小樹把扁擔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李姐和小何倒是站得挺直,但手裡的鐮刀和擀麵杖都在微微發抖。
鐵錘蹲在地上,用鐮刀的刀背拍了拍瘦高個的腦袋:“你們武大車隊,真有你們說的那麼多人?”
瘦高個咬著牙,沒有回答。
不說正好,這樣殺得更心安理得了,陳博的手抬起來,銀光槍在掌心轉了半圈,槍尖對準了瘦高個的後腦勺。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難形容,像乾裂的河床在旱季深處突然塌陷了一塊,又像一棵被蟲蛀空了的老樹在某個不起眼的午後終於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從內部發出了一聲最後的呻吟。
陳博轉過頭,村長已經不是剛才那個穿著藍色中山裝、兩手背在身後、像個來趕集的老農一樣的村長了。
他的身體正在從內部膨脹,像一顆被注入了過量氣體的氣球,藍色中山裝的紐扣一顆接一顆地崩飛,紐扣彈射出去的聲音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
他的皮膚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灰黑色,那種顏色像被火燒過的老樹皮,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裂紋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熔岩在乾涸的河床下面緩緩流動。
他的身高從一米七左右拔高到了將近三米,肩膀變寬了兩倍,手臂從袖管裡伸出來的時候,指節處突出了一排黑色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有小拇指那麼長,在灰藍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油光。
最恐怖的是他的後背,一排骨刺狀的突起從脊椎兩側破體而出,在灰黑色皮膚的表面排成兩列。
骨刺之間,有東西正在蠕動,十幾條暗紅色的觸手從他後背的裂縫裡伸出來,每一條都有胳膊那麼粗,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吸盤和倒刺,在空中扭動著,發出溼漉漉的黏滑聲響。
村長的臉還是那張臉,五官沒怎麼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還保持著人類的輪廓。
但他的表情完全變了,那張平時永遠掛著溫和笑容,端起茶碗來慢悠悠喝一口的老臉,此刻只剩下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