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霹靂轟頂
夜裡八點半，青天獵所門口的舊招牌被風吹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莫凡踩著點過來，手插在兜裡，遠遠就看見門口站著個小小的身影。
靈靈揹著她那隻小包，懷裡抱著平板，腳步在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你這是什麼表情？”莫凡走近了些，“我又沒遲到。”
靈靈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冷哼：“八點二十九分。”
“那不還是沒遲到...”
“你就不能提前一點嗎。”
莫凡嘖了一聲，低頭看她：“你年紀不大，管得倒挺寬。”
“對你這種不靠譜的人，不盯緊一點怎麼行...”
城南那片廢棄鍊鐵廠離市區不算近。
兩人打車到附近後，還得沿著一條破舊的工業路往裡走。
夜風從空曠的廠房之間穿過去，捲起灰塵，吹在臉上顯得有點發幹，廢棄多年的廠區顯得格外的寂靜，煙囪斷了半截，黑漆漆地立著。
生鏽的鋼架橫在高處，風一吹，鐵皮輕輕碰撞，發出空空的聲響。
莫凡抬頭掃了一眼四周：“這地方太過安靜了。”
隨後便走進了廠區。
腳下地面裂得厲害，碎石和鐵屑混在一起。
靠近一處倒塌車間時，靈靈忽然停了下來，蹲下身，拿手電往前照了照。
莫凡順著光看過去。
那是一大片焦痕，地面有幾處像是被高溫瞬間燙融過，表層的砂石黏在一起，邊緣卻又冷得很快，凝成一層發暗的殼。
更怪的是牆面。
半截舊牆早就斑駁脫落了，上面卻疊著兩層燒灼痕跡。
莫凡伸手碰了碰那處地方，指尖剛貼上去，便察覺到一絲不對。
“這不像普通火系法師打出來的。”他低聲道。
“當然不像。”靈靈站起身，把平板轉向他，“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頁調出來的記錄，最上方印著審判會內部通緝庫的標識。照片裡的男人三十來歲，臉色偏瘦，左邊眉骨有一道舊疤。
“程嶽。”靈靈道，“火系中階法師，之前在別的城市替地下黑市做髒活，審判會追了他一段時間。半個月前，有人拍到他在城南工業區附近出現過。”
莫凡看了幾眼：“你這資料調得還挺快。”
“基礎檢索而已。”靈靈繼續往下翻，“他最擅長的火系魔法有個特點，爆發集中，灼燒面小，殘留溫度很高。所以有些現場會留下類似的點狀熔痕。”
“但這裡不完全像他乾的。”
靈靈點了點頭
因為就在靈靈點頭的時候，他體內那片火系星雲忽然顫了一下。
莫凡腳步頓了頓，朝遠處望去。
黑沉沉的舊廠房盡頭，忽然亮起了一抹火光。
不大，一閃而過，卻在夜色裡格外扎眼。
靈靈第一時間抬起頭：“看見了？”
“廢話。”莫凡眯了眯眼，“走。”
兩人立刻朝廠區深處趕去。
越往裡，空氣裡的焦味就越重。兩側堆著廢棄的鐵桶和扭曲變形的管道，前方一間空曠車間裡，隱約傳來一點腳步聲。
莫凡抬手示意靈靈別動。
下一秒，深處那道人影也停住了。
昏暗中，雙方隔著幾根立柱對上了視線。
那人穿著一件發舊的黑色外套，袖口被火燙出好幾處卷邊。臉有些瘦，左眉骨那道淺疤在火光餘燼裡很顯眼。
正是資料上的程嶽。
程嶽先看了靈靈一眼，又看向莫凡，戲謔道：“朋友，你...玩的這麼花？”
“誰跟你是朋友？”莫凡道。
“這裡沒什麼好玩的”程嶽目光往旁邊一偏，像是在確認什麼，“你們想找刺激換個地方吧”
靈靈抱著平板，站在莫凡後面半步的位置，看向莫凡。好像是在跟他說加油。隨後就開啟了一件履魔具往陰暗處飛馳而去。
程嶽沒有理會靈靈的離開，畢竟誰會在意一個小學生。
但程嶽的眼神一直沒從莫凡身上離開，神色裡帶著點戒備，還有一點藏不住的煩躁。
莫凡捕捉到了這一點，開口試了句：“你在找東西？”
程嶽目光一頓。
也就這一瞬，答案已經夠明顯了。
“看來還真是。”莫凡道。
程嶽臉色沉了些：“小子，別多問，再往裡走，對你沒好處。”
“巧了。”莫凡活動了一下手腕，“我這人最喜歡往沒好處的地方鑽。”
車間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程嶽顯然不想久拖，腳下一錯，手上已經有火光竄起。
“那就死在這裡吧！”
莫凡側身避開。
緊接著，下一秒，程嶽的火焰掠過上方，半截老舊鋼樑被燒得發紅，碎屑當頭砸了下來。
“遁影。”莫凡順著陰影往柱子後面略去。
“媽的，玩陰的是吧？”
“霹靂-轟頂！”
一道暗黑色的霹靂瞬間將空間劈成兩半，暴躁的電弧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鳴叫，飛速地向程嶽轟去。
嘣！
那傢伙悶哼一聲，直接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徹底暈死過去。
莫凡甩了甩手，走過去把人翻了個面，確認沒死後，順手從旁邊扯了截廢舊電纜，把程嶽捆了個結實。
“你不怕把他劈死了，這傢伙死了就不值錢了”靈靈從陰暗處跳了出來。
“放心我收著力呢，不然就這貨色早就成渣了，他這麼著急對我出手難不成這裡有寶貝？”
“應該是這樣”靈靈蹲到地上，手電照過附近幾處痕跡，“你看這裡。”
她指的地方在車間後側，一排老舊軌道邊上。地面除了新鮮腳印，還有幾處異常燒灼留下的細長裂痕，一路往更深處延伸。
靈靈又把平板調成廠區舊圖紙模式，快速比對了幾眼。
“這間車間下面不是實心地基。”她道，“以前這裡連著一套地下熔鍊結構，下面有舊熔爐和排渣道，後來廠子廢棄，地上部分封了，地下圖紙卻沒完全拆檔。”
莫凡低頭看了看圖紙，又抬頭看向那幾道往下延伸的灼痕。
體內火系星雲又動了一下。
比剛才還明顯。
靈靈顯然察覺到了不對，聲音壓低了些：“看來程嶽不是在這躲藏，更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所以目標應該是在我們腳下？”莫凡道。
“八成。”靈靈站起身。
莫凡沒在接話。
因為他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