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被打出條件反射的多頭們
當天下午，傑米·戴蒙就聯絡摩根大通倫敦CIO部門主管艾娜·德魯。
將羅恩的建議說了一遍。
也就是從明天開始，利用德國國債爆冷事件，逐步平掉盈利部份的倉位。
“我不同意。在他沒出手之前，大規模平倉，必然會引發市場警覺。”
艾娜·德魯聽完直接反對。
一旦CIO這次投資虧損暴露，第一個擔責任不是傑米·戴蒙。
而是她這位主管。
有極大的可能將要面臨起訴，最低是被開除。
重則斷送職業生涯。
艾娜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將自己的未來交到一位素未謀面的人手上。
哪怕羅恩過往的戰績輝煌，也無法令她放心。
“那麼艾娜，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傑米·戴蒙語氣裡透著不耐煩：“你真的以為沒人注意到IG-9的虧損嗎？據我瞭解，目前最起碼已經有兩家機構在商定入場。”
電話那頭的艾娜盯著螢幕上虧損數字，陷入沉默。
她知道，傑米說的是事實。
因為就她自己知道的，就有藍山資本。
一家規模超過百億美元的對沖基金。
創始人安德魯·費爾德斯坦在華爾街對沖基金領域裡屬於“異類”。
他早年畢業於哈佛法學院，以律師的身份闖入華爾街。
成了華爾街最頂尖的信用衍生品交易員之一。
如果華爾街有一家對沖基金最懂CDS，那就是藍山資本。
摩根大通在IG-9的盈虧能瞞得住別人，一定瞞不住安德魯。
“艾娜，我知道你的擔憂。”傑米·戴蒙緩和了語氣：“但你權衡過沒有，如果再等下去，等歐元區EFSF落地，正式穩定債務危機，IG-9的虧損會更大。長痛不如短痛，現在起碼選擇權還在我們手裡。”
有些話他不太願意跟艾娜說。
到了亨特資本現在這個體量，可以說華爾街全是他的朋友。
也可以說，華爾街一個朋友也沒有。
羅恩之所以現在不說出他的策略，說到底就是不相信摩根大通。
甚至這次讓摩根大通平倉，也是一種考驗。
目的就是防止有人跟摩根大通一同給他做局。
一旦摩根大通拒絕，或者讓他感覺到不安，他會毫不猶豫地收手。
這跟信任與否關係不大，而是一位頂級機構管理人應該具備的謹慎。
換成是傑米自己，也會這麼做。
艾娜深吸一口氣：“好吧傑米，我聽你的，但我希望你也要做好最壞的預計。我是指亨特資本，也許你對他很信任，但請原諒我持有質疑態度。”
“放心吧，羅恩暫時是摩根大通的朋友。如果最壞的結果出現，我不會推卸責任的。”
........
“維克托，倉位平掉多少？”
“差不多4成了。”
“明天繼續平倉。”
“好的先生。”
羅恩准點下班，開著騷包的限量款跑車，直奔紐約大學。
梅根、布萊克、阿曼達三個女人太能玩了。
玩得太嗨，前天才離開。
把奧妹給忘了。
加上泰勒的閨蜜還沒走。
養精蓄銳兩天，羅恩如同上次那般，騷包地出現在紐約大學藝術學院。
還別說，藝術學院的美女真不少。
伊麗莎白剛出校門，就看見騷包男身邊圍了一群女人。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是不是出來的不是時候。”
“抱歉了美女們，我們的愛情要延後。”
羅恩毫不猶豫地將美女們推開，張開懷抱笑容燦爛地走向奧妹：
“我親愛的簡·愛小姐，上帝賜予了你美貌與才華，就是為了讓我難以離開你，就像前世的你難以離開我。我很確信，我們的靈魂在這一刻是相等的。”
這是伊麗莎白·奧爾森上一部戲《簡·愛》的臺詞。
她也是因為這部戲名聲大噪，成為紐約藝術學院討論的話題。
周圍的同學們自然也認出她。
聽見一個男人篡改臺詞，說著土味情話，紛紛偷笑，拿出手機拍照。
伊麗莎白臉色發燙，倏然浮現羞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該死的。”
她輕啐了一口，趕緊拉著這個狗男人離開。
“你下次出場的時候，其實可以低調一點。”
“你這太讓我為難了，這已經是我最低調的出場方式。”
羅恩實話實說。
換成平時，得提前通知學校，進行安保安排。
然後校領導們得在門口迎接。
伊麗莎白投過去一個白眼。
羅恩啟動跑車，單手扶著方向盤：
“我們先去吃飯，我公司樓下有一家新開的法餐味道還不錯。吃完飯，再去百老匯。”
“又去百老匯？羅恩，我勸你善良點。”
伊麗莎白頓時緊張，想起上次去百老匯的經歷。
儘管很刺激，也很浪漫，但她不想再體驗一次。
羅恩大笑道：“為什麼要那麼排斥，事實證明，你很適合舞臺劇，我想那天的觀眾也很贊同。”
“NO，只是你以為，我已經很久沒正經排練過。”
“如果你想，我可以安排的。”
“謝謝，我不想。”
夜幕下的百老匯幾十年如一日。
今晚尼爾・西蒙劇院上演的是今年託尼獎獲獎作品《貓鼠遊戲》。
就是那部萊昂納多主演的電影。
只不過電影版更偏向於弗蘭克的視角。
音樂劇深化了FBI探員卡爾・漢拉蒂的角色。
兩人在聖誕節隔著電話對唱的《MyFavoriteTimeofYear》獲得全場掌聲。
這也是整部音樂劇最精彩的部分。
飾演探員卡爾的演員諾爾貝特也憑藉這一角色獲得託尼獎最佳男主角。
儘管獲獎，但後續票房不佳。
觀眾更喜歡看正在熱映的《摩門經》和《戰馬》。
《貓鼠遊戲》製作成本太高，巡演不到半年，在九月份草草閉幕。
要不是今晚有神秘富豪出高價，這部劇也不會重登百老匯舞臺。
VIP席位。
伊麗莎白看得聚精會神，這部音樂劇今年還進入她們學院，成為學院排演最多的劇目之一。
她雖然沒參與，卻不妨礙觀摩學習。
身邊的羅恩兩隻眼皮在打架。
劇情遠沒有電影有意思，鬆鬆散散的。
看了好一會兒，實在頂不住睡意，腦袋一歪，直接倒在伊麗莎白肩膀呼呼大睡。
不知過去多久，現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羅恩舉起惺忪的眼眸，跟著鼓掌：
“結束了？”
“是的，你的睡眠時間到了，接下來是工作時間。”
伊麗莎白又無奈，又好笑。
“是啊，工作時間到了。”
羅恩笑著站起身，朝著奧妹伸出手：
“我親愛的影后小姐，學習時間已經過去，作為導演，我需要檢驗你的成果。”
夜逐漸深。
成年的世界才剛剛開始。
德國時間上午十點，10國債拍賣的結果公佈。
僅售36億歐元，遠低於市場預期的60億歐元。
德國國債收益率升至2.26%。
歐債擔憂蔓延市場。
不知從哪裡掀起一個傳聞，歐元區可能會解體。
有報道稱歐盟正在為希臘、葡萄牙、愛爾蘭甚至義大利退出歐元區做準備。
義大利國債收益率再次逼近7.5%的生死線。
“回購吧。”
摩根大通倫敦CIO部門主管艾娜·德魯下達平倉指令。
開弓沒有回頭箭，傑米·戴蒙已經在散佈恐慌。
何況她沒得選。
只能在傑米·戴蒙的配合下，能平掉多少是多少。
與此同時。
IG-9指數的異動引起市場多頭們的注意。
“倫敦鯨要跑了。”
“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我們呢，什麼時候入場？”
“先等等，藍山資本一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也是，他們早就埋伏下去了，即便摩根大通現在不動，也熬不過幾個月。”
“小牛仔呢？我打聽到傑米一週前去找過他？”
“聽說昨晚在百老匯花了上百萬美元，包下一部閉幕的音樂劇。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應該沒這個藝術細胞。”
“呵，不用懷疑，他就是為了泡某個演員。”
“真是令人羨慕，我是指他的年齡。”
“等等，你們沒感覺到這個劇情有點熟悉？”
一群令各國聞風喪膽的頂級機構們，頓時警惕心拉滿。
都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
有人忍俊不禁：“放心吧，IG-9我盯了兩個月，我很確定，目前除了倫敦鯨，不會再有第二隻大空頭。”
“意西國債呢，你別忘了，他最擅長這種以點打面。還有，黑石，傑米上週也去找過史蒂夫。”
問這話的是文藝復興科技的詹姆斯·西蒙斯，他也是上次義大利國債押注最狠的一個。
“那就沒辦法判斷，意西國債流動性太高。”
眾人沉默。
如果這樣，倫敦鯨這塊肉就吃得燙嘴。
最後還是保爾森打破沉靜：
“先看看吧。按照我的估算，藍山資本應該早就入場了，他們盯上倫敦鯨這塊肉很久。”
“我同意喬治的話，如果藍山資本有動作，我們再跟投。就算被做局，我們也能及時撤退。”
眾人紛紛贊同。
這時，AQR資本管理的克里夫·阿斯內斯幽幽說道：
“我們為什麼每次要跟他玩對手呢？我的意思是，如果小牛仔入場，我們完全可以跟在身後撿便宜。”
思路一下子就這麼開啟了。
所有人眼神一亮。
是啊，既然打不過，為什麼要打？
這不是純純地找虐嗎。
“哈哈哈，克里夫，你是不是早就想投誠？！！”
“別告訴我，你們不想。”
“想，當然很想。問題是，怎麼判斷他入場的時間？”
“這就要問約翰了。約翰，你跟他關係好，要不這次你去聯絡？”
“你們真的是......”保爾森哭笑不得，不過還是點點頭：
“我試試吧，不敢保證一定行。”
今年保爾森基金回撤最大，無論是黃金還是銀行股都面臨高回撤。
尤其是美國銀行和花旗銀行股，損失慘重。
如果年底之前不能將這個窟窿補上，到時就必須強制平倉。
更令他感到緊迫的是，下一輪股東的複利。
與此同時，藍山資本的交易員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倫敦鯨”在獲利平倉。
趕緊叫醒沉睡中的安德魯·費爾德斯坦。
“先生，倫敦鯨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