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以身入局
早在半年前,藍山資本的安德魯·費爾德斯坦就盯上摩根大通這隻巨鯨。
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做背調,最終決定在9月底入場。
以他對艾娜·德魯的瞭解,如果想平倉,早在8月份就行動了。
而不是等到現在。
“先生,會不會是亨特?我擔心.....”助理滿臉緊張。
連那些頂級對沖基金掠食者都發怵的人,他們這些小人物更是聞之驚懼。
安德魯也滿臉凝重。
人的名,樹的影。
羅恩·亨特這個名字的份量,是用金融市場無數枯骨與哀嚎鑄就的。
月初做空意西國債,安德魯跟在屁股後面喝了點湯湯水水,就獲利頗豐。
雖然賺了,但是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CDS信用違約這塊驕傲的領域裡,違背自己的資料判斷,盲從反向跟隨下注。
如今,真的有可能要面對面打一場,哪怕是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安德魯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先看看情況吧。”
最終安德魯並沒有選擇趁機抬高價格。
以摩根大通的倉位,和IG-9的流動性。
沒有大量的對手盤,很難在短期內離場。
他有的是時間等。
等一個最好的時機出現。
還有......
保險起見,安德魯撥通一組號碼:
“丹尼爾,可以見一面嗎?”
......
遠在倫敦的艾娜看著回購的盈利,滿臉錯愕。
按照她的預想,如此好的機會,那些多頭們是絕對不會放過。
沒想到,目前為止竟然沒有一個多頭入場。
以至於IG-9信用違約的價格全是他們自己回購拉動的。
要不是IG-9流動性不足。
她甚至都能做到無損失平倉。
“是他們在積蓄力量,還是傑米的辦法奏效了?”
艾娜無法判斷。
思考片刻,還是打電話給總部。
“散佈傳言只是起到輔助作用,並不能動搖別人的決心。”
傑米笑著搖頭:“他真的將這群人打怕了。”
“誰?亨特?”
“除了他,還有誰能令這群餓狼們止步的。”
“可是我們並沒有對外宣稱,甚至他都沒下場。”
艾娜覺得不可思議。
別人她不清楚,作為對手的藍山資本,她非常熟悉。
可以說,這兩個月有很多可以平倉獲利的機會。
但每次都被藍山資本給壓了下來。
現在僅僅一個可能的、未被證實的猜測,就令這個老對手膽怯。
“那是因為他並未將矛盾對準你。你應該慶幸,艾娜,要不是我們提前找到羅恩,等他盯上IG-9,只怕上帝來了也無力迴天。”
“行了,別多想了,趁著這個機會多回購點吧。”
沒有親身體會永遠無法理解,羅恩在金融對沖市場的威懾力。
為了請他出手,傑米·戴蒙不惜承諾會說服股東和董事,為亨特銀行的跨境業務提供清算和融資支援。
也就是說,未來德州亨特銀行可以透過摩根大通接入全球支付網路。
不僅如此,摩根大通在德州境內持股的13家中小型銀行股份,也會溢價賣給亨特銀行。
還有就是沒出口,比如人情。
這種東西在華爾街看似很廉價,但只要傑米·戴蒙還是摩根大通CEO,這個人情價值無限。
早上,羅恩照例在附近的公園鍛鍊。
先是慢跑5公里。
然後在公園慢悠悠打拳。
身旁的助理肖恩,講述著昨晚市場的變化。
聽到歐元區“解體”的傳聞,他笑了笑:
“看來傑米真是被逼急了。那就幫他一把,通知維克托,從今天開始大規模購買德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國債。”
“先生的意思是做多?”肖恩疑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聰明人太多,傻子不夠用了。
何況被坑了兩次,想要誘多,已經沒那麼簡單。
只有他起到帶頭作用,才能真正讓那群多頭們甘願赴死。
這叫——以身入局。
“什麼?亨特資本購買德法意西國債?你確定嗎?”
幾乎所有的多頭在收到訊息後,第一反應都很震驚。
“很確定,義大利國債已經在下降,今天有可能回落至7%。”
“為什麼?”
“見鬼了!這傢伙到底想要幹嘛?!!”
“我有理由懷疑這小牛仔在誘多。”
“不用懷疑,他就是在誘多,不然訊息怎麼會傳得那麼快。我疑惑的是,他這麼玩,不擔心一口氣直接將倫敦鯨打爆?”
“試試不就知道了。”
“怎麼試?”
“他買歐元區國債,我們就買歐債國CDS信用,同步將市場利空降下來。我就不信,藍山資本會忍得住?!”
“你這個辦法不錯,那我們就分一分吧。看看能不能一舉將倫敦鯨打爆。”
“法克!要是他最後虧損,那我們也認了。”
不只是這些頂級多頭們看出羅恩在誘多。
傑米·戴蒙也第一時間想到。
正好這時,艾娜·德魯打來電話。
“傑米,這到底怎麼回事?”
“看不出來嗎,羅恩在誘多。”
“誘多?NO,我更相信他是在把矛頭指向我們。”艾娜還沒高興幾個小時,就迎來當頭一棒。
看著賬面上的損失步步增加,她不相信這是在誘多。
傑米·戴蒙微微頷首:“你說的沒錯,他就是在將矛頭指向我們,但不可否認這才是誘多最高明的手段,真假難分。”
說話間,傑米收斂起輕鬆的表情,神情嚴肅地說:
“艾娜,接下來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了,如果熬不過去,你我都無法交代。”
“我還有得....選嗎?”艾娜苦澀道。
“不是選,而是必須要堅持。還有,這幾天只是開始,最難的還在後面。”
傑米知道,自己能散佈歐元解體這種利空的訊息。
別人自然也能散佈利多的訊息。
而且都不需要散佈,直接將CIO部門投資IG-9虧損的這顆雷透露出去就行。
到時,才是真正考驗摩根大通的時候。
而另一邊。
藍山資本的安德魯·費爾德斯坦與華爾街十大頂級對沖基金奧奇-齊夫資本管理管理人丹尼爾·奧奇,在為亨特資本購入歐元區國債做商討。
兩人曾在高盛風險套利部門工作,都對信用違約有著深入研究。
從高盛離開後,各自在對沖領域都有著不小的建樹。
而且,又同屬紐約猶太金融圈的核心成員。
幾乎很快就達成戰略聯盟。
安德魯找上丹尼爾,除了達成聯盟以外,還有就是希望丹尼爾能說服那些被羅恩坑過的多頭們,聯合起來共同抗敵。
得知這個訊息,安德魯陷入沉默。
丹尼爾細細琢磨了下,一邊讚歎,一邊鼓掌:
“真是好戰術,真真假假。要是過幾天再來個利好的訊息,到時整個市場再沒人懷疑這是在誘多。原本一潭死水的IG-9,就這麼被他玩活了。”
他看向一直抽菸的安德魯,笑著打趣:
“安德魯,我要是你,就趁著這個機會先跑。小牛仔這次下了狠心,我懷疑他想將倫敦鯨一同吃下。”
“你也說了,他下了狠心,我跑不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將倫敦鯨打爆。”
安德魯再次點燃一根菸。
他敢在亨特資本可能入場後,依舊迎難而上。
就是因為IG-9的流動性差。
倫敦鯨就像一條困在死水裡的巨鯨。
想跑,但是沒路。
但是現在羅恩這一攪合,很快市場投資者就會注意到IG-9這個產品。
原本一潭死水的IG-9,會逐漸煥發生機。
而對於摩根大通來說,對手盤,從藍山資本這種狙擊大多頭,逐漸轉變到市場那些無數個小多頭。
看似現在摩根大通在虧損。
實際上,是在幫助摩根大通蓄力。
就像壓彈弓,壓得越久越深,反彈起來就越猛。
藍山資本現在一旦回撤,對方絕對會趁機回購。
到時連那些觀戰的空頭們也會被吸引過來。
因此,擺在藍山資本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將這個“彈弓”,直接一口氣壓斷,不給它回彈的機會。
丹尼爾聽完恍然大悟,笑道:“你認為摩根大通會自爆?他不怕把自己玩崩了。”
安德魯搖搖頭:“他不會自爆,如果這件事沒有曝光,他會趁機慢慢回補。”
丹尼爾嗤笑:“所以,你要幫他自爆?”
安德魯忽然笑了笑:“是要幫他。不過不是現在。”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裡迸發渴望之色:“我對亨特做過一些瞭解,他不會將時間拖得太久,而且摩根大通也消耗不起。剛好我也想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