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許多金最懂事
許多金安慰道:“我是完全相信委座判斷的,我再陪你呆兩天觀察一下。”
“哦對了,你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從我這裡買些武器。”
他的意思是可以從天津運輸過來,直接用飛機投放。
李忠新因為心裡不安,覺得武器才能保命,將摺合十二萬美金的家底全拿出來了。
因為許多金做生意講誠信,他還可以去跟委座告狀,所以才這麼做的。
許多金現在能收到一半,剩下的讓天津和上海的人接收。國黨將領基本上都在這兩個地方有產業。
當晚他就領兩個女人一起住,等第二天早上起來明確表示不會收下她們的時候。
果然,昨晚還哭哭啼啼的女人再沒來過,可以滿臉深情地絕情。
這也是他最佩服的地方。
次日就率領交警隊出城,並且留下話:“飛機後天就會過來,你別忘了收東西。”
李忠新萬分感謝,送他離開就變臉:“我呸!”
“還不近女色!”
“哪有一個好東西!”
他算是看透了,這許多金人模狗樣的沒有一句實話,總擔心被這小子騙了。
心中不安越來越強烈,等到半夜時被叫醒才知道,開封外圍鄉鎮據點一夜盡失。
保安團一觸即潰。
殘兵正瘋狂地往這邊逃。
他大驚失色,第一時間就下令全城戒嚴,然後向徐州剿總急電求援。
劉志依舊難以置信。他盯著電報愣了半晌,喃喃自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仍固執地以為,這只是小股部隊佯攻襲擾,目的仍是牽制國軍主力、破壞鐵路。
於是他下達了最致命的一道命令:
“讓李忠新繼續固守,令邱輕泉和區壽年兵團原地駐防,不可冒然西進,謹防中伏。”
李忠新得到回電破口大罵:“劉志你果然是豬腦子!”
他明白指望不上了,連忙安排城防,忙了兩天以後。
開封外城接連失守,城關盡破,戰火直接燒到內城城牆之下。
城內大亂,官僚富商出逃、士兵劫掠擾民、雜牌部隊潰散,軍心徹底崩盤。
李忠新連續發出數封急電,哀求援兵,這時才想起來:“我武器呢?”
他又給許多金髮報詢問。
許多金直接給他打回去電話解釋:“天津連日陰雨沒法起飛啊。”
“兄弟絕對沒騙你,不信你可以跟天津那邊打聽。”
其實他是撒謊,壓根就沒想給這批武器,也不信李忠新能有空。
為了不讓他告狀便說道:“要不,我回去幫你一把?”
“我就知道你許老弟夠意思!”李忠新就算清楚他撒謊天氣的事也不能計較了。
哀求的說:“看在這兩天咱對你不錯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只要你能救我,那些美金我不要了。”
“沒問題!”許多金讓他再堅持三天,肯定會趕到。
實際上他在縣城裡都沒動,李忠新的家眷根本不知道這筆交易,也沒有留下任何字據。
他心安理得地把錢吞進了自己腰包。
還打電話給邱輕泉講了一下區壽年吐槽的事。
“不是兄弟說人壞話,他真的挺瞧不起你的,還有個人也是太能裝了。”
“小人得志,把咱們當狗溜!”
邱輕泉當然知道他在說劉志,本來脾氣暴躁的他都快壓不住火氣了。
那區受年算老幾啊?
劉志就是倚老賣老!
結果劉志親自致電他,語氣嚴厲強硬:
“雨庵!即刻率部西進,馳援開封!不得有誤!”
邱輕泉正沒地方發洩呢,像傻子一樣笑出嘲諷的聲,在電話裡公然頂撞:
“總座!是您下令讓我固守鐵路、不許輕動!如今戰局崩壞,又勒令我即刻西進?!”
“我部遠駐民權,距開封百里開外,沿途地勢開闊、無遮無擋,正是敵軍圍點打援的絕佳死地!”
“怎麼著?你是想送我第二兵團全軍覆沒嗎!”
劉志被懟得語塞,惱羞成怒:
“你身為前線主將,見友軍被圍、省會被攻,竟坐視不理?!你眼裡還有黨國法紀嗎?”
邱輕泉性格桀驁瘋戾,一點不慫:
“總座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您佈下的空防死局,憑什麼讓我嫡系五軍來填坑?!”
“此前不聽許多金良言,一意孤行,如今反倒來追責我?!”
劉志聽著話筒裡的忙音,氣得渾身發抖,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又打給許多金詢問:“你在哪?現在馬上掉頭去開封!”
“你溜傻小子呢?”許多金氣憤道:“所有部隊都在百里外,你早幹啥了?”
“我早提沒提醒你?你咋說我的?老子已經把後勤管好了,不用你操心!”
電話那頭又傳來冰冷的忙音。劉志握著話筒,整個人像一尊泥塑般僵在原地。
他那肥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從手指尖蔓延到肩膀,再到整個軀幹。
“反了……都反了……”
他猛地將話筒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副官嚇得一激靈,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
“邱清泉!許多金!你們……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總司令嗎!”
他咆哮著,胸脯劇烈起伏,但咆哮過後,是無盡的無力感,發現自己真的拿這兩個人毫無辦法。
在副官的提醒下才看向地圖,確定這些部隊去開封還來得及。
急忙給南京發報。
委座也驚得站了起來,急切道:“顧墨三,馬上去下令奪回開封!”
顧住同心慌道:“總裁,憑開封附近那邊兵力無以為繼啊。”
“這劉志報告太晚了,貽誤戰機。”
他也是甩鍋,當初幸好是跟委座一起確認的,應該不會被追責。
“援軍一定來得及的!”委座急匆匆往出走,下令讓準備飛機要親自去開封上空督戰。
其他人攔都攔不住只能跟隨。
委座的專機在開封上空盤旋,機身顛簸得厲害,副官幾次勸他坐下,都被他揮手推開。
他把臉緊緊貼在冰涼的舷窗玻璃上,瞳孔裡映著下方沖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
“怎麼會這樣……”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地面上,炮彈炸開的火光像一朵朵猩紅的花。
他能隱約看到街道上螞蟻般大小的人影在奔跑、倒下、再也爬不起來。
“總裁,下面危險,請您坐好!”副官再次上前攙扶。
委座猛地回頭,眼眶泛紅:“危險?我的將士們在下面浴血奮戰,我坐在飛機上有什麼危險!”
地面上的許多金看見天上出現轟炸機了,猜到老頭子可能會來,他馬上領著部隊出發,要在委座面前表現一番。
委座專機上可以用無線電隨時聯絡地面部隊微操,等飛機來到邱輕泉部隊位置,發現軍隊一動不動把他氣得手抖。
拿起對講機態度強硬:
“雨庵,我限你部兩日之內抵達開封外圍解圍,不得再有任何拖延!”
“若開封失守,你身為嫡系主力將領,貽誤戰局,軍法絕不寬宥!”
邱輕泉臉上帶著心驚,沒想到老頭子親自來了,他連忙保證:
“學生謹遵校長命令!但是前線沿途發現大量敵軍穿插部隊,卑職清剿推進,星夜馳援!”
他等對方掛了才冷笑著自語:
“校長在空中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被圍點打援怎麼辦?我五軍打光,誰來替我補家底?”
他吩咐手下:“慢慢走,做做樣子便是。”
委座看見部隊動了以為他聽話了,又給徐州發了封電報追責。
等第二天再次坐飛機,看見邱輕泉行動緩慢,總以遇到阻擊為藉口氣夠嗆。
往北飛時看見一支部隊在加速前進,拿起望遠鏡確定是誰以後露出笑容。
“黨國如果能多幾個許多金這樣的人,何愁大業不成啊!”
他等跟地面聯絡上誇讚道:“我就知道只有你最省心,最懂事!”
許多金從吉普車上站起來沖天空的飛機擺擺手回話:“卑職沒想到會在這見到您。”
“您放心,卑職為了黨國,為了報答委座的栽培,絕對一往無前!”
“很好!非常好!”委座看不清他的樣子,卻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有多堅決。
讓飛機盤旋幾圈發現許多金的部隊全是車輛,不僅一件重武器都沒有。
人數都不超過三千,就算如此,人家也敢為黨國拼命。
和邱輕泉對比,這讓他有些感動了,當即下令:“只要你能救出李忠新。”
“我會破例提拔你為保密局華北區副區長。”
“多謝委座栽培!”許多金提高音量,表現得很激動。
心裡在罵娘,就憑他這點人怎麼可能救出來,無非是畫大餅讓他去送死。
等飛機走後,他就放慢速度了。
兩天後,他接近開封跟對面敵軍交火,為了防備人家重武器打擊。
他讓車隊停在十幾裡外,帶步兵前進,把指揮部設在距離前線五里的一座土廟裡,親自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戰況。
“沈大柱,讓一連從左翼摸上去,打兩梭子就撤下來,動靜要大。”
“二連把帶來的那幾門迫擊炮架起來,朝敵人前沿陣地轟他孃的十發,打完立刻轉移陣地。”
他又轉頭對通訊兵說:“給南京發電報,卑職所部已抵開封外圍,正與敵激烈交火。”
“敵軍火力兇猛,我軍傷亡慘重,但將士用命,誓死突破防線接應李長官!’”
不演得像一點,怕老頭子不信。
趙陽聽見偶爾交火的聲音有些困了,打個哈欠說:“多派點斥候啊,別被包圍了。”
旁邊在下棋的兩個參謀點頭,他們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謊報戰功。
此時開封內城核心陣地盡數崩潰,僅剩龍亭和省府兩處堡壘。
李忠新接到許多金的電話都哭了:“兄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了。”
許多金提議道:“武器是沒法空投了,都會落在敵方手裡。”
“不提這個!”李忠新急切道:“許老弟,你一定要盡力救我啊!”
和性命相比,錢已經不重要了,他等許多金再三保證後才致電徐州。
聲淚俱下的直言再無援兵,必全軍覆沒。
劉志也無奈,此時的國軍,早已人心渙散、將帥離心。
所有排程,盡數淪為空文。
第二天他就收到龍亭堡壘被炮火摧毀。
李忠新突圍陣亡,參謀長被俘,三萬守軍死傷殆盡,省會開封徹底陷落。
許多金接到訊息時正在帳篷裡啃雞腿。他抹了抹嘴,臉上看不出悲喜。
“唉,李老哥,兄弟對不住你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
“傳我命令:全體都有,交替掩護,撤!”
趙陽湊過來問:“隊長,咱們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許多金翻了個白眼:
“留下來給李忠新陪葬?趕緊的,把戰場打掃乾淨,別留下什麼把柄。”
“對了,記得派人去撿幾枚敵軍的彈殼,回頭報戰功用。”
十分鐘後,這支“英勇救援”的部隊便消失在通往東南方向的塵土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等到達安全縣城以後,他還打電話給邱輕泉:“我說老邱啊,你聽我一句勸。”
“就算看誰不順眼,下次也不可以這樣了,雖說這次都是記過和警告。”
“但是你也別得意啊。”
這兩天委座已經給了處理結果,開封逃跑的文官全都安然無恙。
追晉李忠新軍銜,列入戡亂殉國烈士行列,並且全國登報追悼。
還親自出席南京追悼會,破格授予李忠新妻子將軍軍銜,發放鉅額撫卹金。
安置子女,贈予青天白日勳章。
這是為數不多能獲得好處的人了。
許多金清楚,只因李忠新全程死戰不退,無棄城罪責,是用來樹立忠勇標杆的典型。
邱輕泉對於處分完全不在乎地笑道:“老弟你多慮了。”
“怎麼?你懷疑我故意不救?”
“啥叫懷疑?”許多金毫不客氣地說:“你要是信我,現在就多給我點好處。”
“免得你以後出事了再求人,到時候我可要漲價了。”
“你當我是李天俠那個廢物?”邱輕泉冷哼一聲掛了電話。
許多金盯著聽筒一挑眉,本想敲詐這小子一波,這傢伙可比李天俠有錢得多。
沒想到人家不上當。
“我還就不信了!”
他要琢磨個辦法讓邱輕泉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