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不讓二嫁的寡婦來守
徐州剿總作戰大廳的氣氛有點詭異。
方才許多金一句聯名請命、眾人順勢捧殺,直接把劉志架住了。
杜呂明眉頭微蹙,端坐原位,眼底藏著無奈。
他想約束,卻根本無從下手。只因他是副職。
劉志胖臉漲得通紅,心口憋著一口惡氣。
他被人笑了半輩子福將無能,今日全軍當面表態聽命於他,一股前未有過的虛榮和執拗直衝腦門。
那他便要自己佈陣,自己證明一次!
他猛地抬手,壓住廳內餘音,聲音陡然強硬幾分:
“諸位既然信我劉某,那今日中原戰局,便全數按我的方略來!”
杜聿明臉色難看,出聲力爭:“總座!萬萬不可!”
“此前擬定的聯動援護,是適配豫東態勢的最優方案,冒然更改,風險極大!”
眾人眼中帶著幸災樂禍,目光齊刷刷落在劉志身上。
許多金見狀先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卑職不懂沙場攻堅,但卑職敢說一句公道話。”
“杜長官留德深造、身經百戰,方才的部署穩紮穩打,遠比臨時變更的穩妥。”
他這話就沒憋好屁,故意說你劉志不行,其實這次的戰鬥,按誰部署的都是輸。
在座的將領都面和心不和,他要讓劉志說了算才行。
不然杜呂明插手指揮,會讓仗難打不少。
果然劉志被暗諷不如杜呂明不由眼神一厲,肥肉堆疊的面頰繃得僵硬,壓著火氣說道:
“許總隊!你管後勤輜重即可,軍事部署,不必多言!”
許多金記仇:“好好好!”
他不再多言。
邱輕泉眼底瞬間閃過精光:“我同意許老弟的看法!”
“總座臨時推翻,實屬兵家大忌!”
李迷遲疑一瞬,也微微頷首贊同邱瘋子的話。
黃波濤沉默不語,卻也算預設了。
劉志又氣又急,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眾人低吼:
“方才是你們親口所言!現在反倒個個反對?!”
邱輕泉嗤笑藏在眼底,面上故作正色:
“總座,我等身為前線將領,不能不諫!明知是敗局,還要硬衝,那不是聽命,那是送死!”
“你!”
劉志被堵得語塞,顏面徹底掛不住。
他今日偏要硬撐到底,咬牙拍案:
“無需多言!我意已決!”
許多金點點頭說:“也不是不行,但要彙報給委座。”
“等委員長同意了,還要讓他老人家明確這個指揮官。”
“理應如此。”邱輕泉更願意相信委座的安排。
“很好!”劉志氣得手抖,他把自己擬定好的方案發報給南京。
杜呂明不想打敗仗,同樣將自己的方案發了出去。
眾人都坐在會議室裡等著回覆。
南京也很快收到訊息。
其實委座早就認可了杜呂明的計劃,這次找來顧住同參考劉志的電報再分析一下。
他走到作戰地圖邊上問:“你說敵軍會不會在開封一線跟我們展開決戰?”
顧住同臉上帶著自信說:“我個人認為,絕對不會。”
委座疑惑:“根據呢?”
顧住同說出自己的看法,他指著地圖分析:“杜呂明安排邱輕泉和區受年在開封東面。”
“開封南面有整編18軍和胡連兵團,黃波濤在不遠處的商丘。”
他非常肯定地說:“一共二十多萬人,大部分是咱們的精銳。”
“敵軍是不會跟我們硬拼的,因為他們怕被包圍。”
委座微微點頭,盯著地圖問:“敵軍會不戰而棄開封嗎?”
顧住同確定道:“會!”
委座頷首,跟他想法不謀而合,用文明棍點著地圖說:“他們一定會調兵往南。”
“與另一個主力匯合,夾擊我的第18軍。”
“總裁高見!”顧住同拍起了馬屁:“我也認為有極大可能。”
“那就聽劉志的,讓邱輕泉和區壽年與18軍,往南夾擊敵軍。”委座吩咐道:
“剩下的軍事部署還是由杜呂明安排。”
“明確指揮由劉志負責。”
他讓能幹的出謀劃策,老實的背鍋擔責。
劉志在接到電報時微微鬆了口氣,委座總算沒完全讓他丟了面子。
杜聿明鬆了口氣卻不開心,戰術再好也要看是誰指揮才行。
劉志帶著點大權在握的得意,把電報往桌子上一放說道:
“既然諸位都不反對了,那就按我的命令執行吧。”
邱輕泉撇撇嘴,這劉志太不要臉了,從南京轉手回來的方案居然成自己的了。
他不想搭理這頭豬,拉著許多金一起走。
許多金暗笑,這論資排輩,自古至今都害人不淺啊。
人家劉志以前是黃埔的教官,相當於是邱輕泉的老師。
古代皇帝會選能征善戰的打仗,這委座都不如封建時期的昏君。
不過他倒是挺像朱元璋的,對功臣是真的狠,沒有一個善終的。
同樣是家天下,只有嘴上的仁義道德,因為明朝也是全國養老朱家的人。
委座是養自己家。
他等走出門說道:“邱長官,我還需要去統計物資,就不跟著你了。”
邱輕泉不高興道:“你拉著糧食和我一起走,不然就憑你手下這點人。”
“隨時會被吃掉。”
“我跑得快!”許多金毫不要臉的找了個理由,因為接下來這邱瘋子會抗命。
他不能讓別人以為是他挑撥人家的。
再三保證遇到事會往人家那裡跑才被放過。
他等邱輕泉一臉不高興的走了才轉身去找區受年。
區受年疑惑道:“許總隊不是有飛機嗎?為何不跟邱瘋子坐一架?”
“我怕他發瘋。”許多金笑道:“跟著你安全些。”
區受年驚訝了,這小子是真的誰也不怕啊,啥話都敢說,就不怕邱瘋子發飆?
他不能拒絕許多金同行,一起坐上飛機前往河南。
等下飛機改坐車以後,見到許多金還是不走便商量道:“可以再給老哥一些藥品嗎?”
他畢竟不是嫡系,能得到的物資遠不如人家邱輕泉。
“老哥既然開口了,我怎麼會拒絕。”許多金答應道:“等進城我就打電話。”
區受年有些感動了,這可太難得了,為了拉近關係主動寒暄起來。
漸漸的開始吐槽:“這次能立功的差事又落在嫡系手裡了。”
“是啊。”許多金感同身受道:“咱們就是勞碌命,全程當炮灰。”
區受年一愣,小聲提醒:“我發發牢騷可以,你身為委座的紅人,怎麼可以有怨氣呢?”
“我立功也不少。”許多金意味深長道:“現在不還是個跑腿的?”
區受年看出來他是真不高興,現在車上除了心腹司機就他倆。
便大膽地問:“你說誰漲臉了?從陳成到張凌甫,從胡總南到劉坎。”
“一個一個不是打敗了就是被打死了。”
他不屑道:“這話我都不怕委座聽見。”
許多金認可地點頭:“確實是這麼回事,他們未必比咱們強多少。”
“遠的不說,光黃波濤和司令您,真打起來絕對不輸他邱瘋子。”
區受年一臉冷笑,微微昂起頭,如果他也有那些好裝備和足夠的後勤補給。
戰力肯定比74師還要強。
這也是他拉攏許多金的原因。
許多金進城就當他面打電話讓天津那邊給送藥品過來。
因為是和物資一起運輸,需要好幾天才能到。
就算如此也足夠區受年高興了,主動邀請的同時聊起了武器。
因為接下來要打仗了,哪怕是日本造,他也願意加一成購買。
許多金跟他談妥價值三千兩黃金的買賣,那些武器全是他工廠修過的。
外表看著挺好,其實用不了幾次就會變成廢鐵。
他一點不怕被找後賬,因為這老區沒幾天可嘚瑟了。
接下來大軍出動,他把挑撥離間的事做完了並沒有繼續跟區受年一起走,拿著人家給的一半定金運送物資去開封。
要讓開封守軍無後顧之憂。
劉志和委座主觀臆斷,篤定敵軍主力南渡黃河,固執認定他們絕不會強攻開封省會。
因為開封城高牆厚、有重兵守備、工事完整,敵軍缺乏重炮,根本無力攻堅。
許多金來到這裡看向這座古城,如果不是知道事情發展,他也會有跟委座一樣的想法。
這次他拉來很多物資,受到守城主將李忠新的熱烈歡迎。
親自設宴招待他,並且指著舞會中間的幾個女人說:“許老弟。”
“我知道你有這方面的愛好,她們全是乾淨的,今晚一起陪你。”
許多金的臉上露出色相,不得不承認中原地區的女人很漂亮。
她們有個特點很明顯,眼睛都長得差不多,很大,很亮。
瞧著深情還帶著清純,實際上是非常有心機的,很會演戲。
“怎麼樣?”李忠新露出男人都懂的眼神,他相信許多金會動心。
目的是多要些補給。
哪成想許多金搖頭:“世人對我誤解太嚴重了,其實我這人不好女色。”
李忠新一呆,這小子太不要臉了,整個國軍誰不知道你許多金貪財好色。
當年楊文泉納妾被收拾一頓,你小子耍心眼整個接濟女人。
一次養了好幾個,現在都有很多國軍跟著學,還玩出花樣。
美名其曰提供工作,不是機要員就是保姆,風氣都敗壞了。
現在說這話不違心嗎?
他也不能強求,等舞會散了,主動拿出個錦盒開啟,指著裡面那十根大黃魚問:
“許老弟,哥哥跟你打聽個事,你這一路而來,發現有敵軍主力動向嗎?”
“我這心裡總有點不安呢。”
許多金暗贊,國軍厲害的將領不少,可惜高層無能,他收下人家的禮物說道:
“我是沒發現,不過徐州那邊派了飛機偵查,如果有事,肯定會通知你的。”
“等通知就晚了!”李忠新急切道:“以我的分析,敵軍經常欲蓋彌彰。”
“這次真實目的有可能是我。”
“我幫你問問。”許多金有了壞心眼,拿起電話打給徐州,等接通就直說:
“總座,卑職感覺不妙,希望你再派出去飛機查一下敵軍會不會來開封。”
劉志忍著怒氣說道:“許總隊,我希望你做好本職工作,管好你的後勤就行。”
“啪!”他掛了電話冷笑:“一個不會打仗的,管起指揮打仗的來了?”
“不知所謂!”
“如果不是有委座照拂,你也配跟我說話?”
他最不希望被質疑,也能肯定敵方在哪,根本不需要派出去飛機。
“你看見了!”許多金怒道:“這頭豬還挺能裝的!”
“噓!”李忠新慌忙觀察四周沒有人以後才說:“那是總座,是長官!”
“什麼長官?你等著我告他!”許多金一臉氣憤的給南京打電話。
已經想好了說辭:“委員長,卑職認為劉志狂妄自大,聽不進去良言。”
他把和李忠新的猜測說了。
“不會。絕對不會。”委座盯著地圖半晌,再次肯定自己的判斷。
他聽說了徐州開會的事,確實是劉志賣弄資歷,但是許多金也的確太猖狂。
這倆人都算他的心腹,便勸說道:“你不要跟劉志有隔閡。”
“他最大的優點是聽話,不會搞派系鬥爭,不會二嫁,你能理解嗎?”
“二嫁?”許多金愣了片刻就恍然大悟道:“是卑職目光淺了。”
他這才想起來白沖喜最近有個外號,叫二嫁的寡婦,以前跟著李綜人號稱李白。
是公認的小諸葛,等李綜人失勢了,又投靠委座,現在委座不想讓白沖喜守徐州。
怕這小子不忠誠,結果還真是,白沖喜果然又倒向李綜人了。
委座知道他聽懂了,能理解自己的心意,這孩子果然聰明。
許多金懂個屁吧,就是因為個派系問題,輸了多少次了?
他商量道:“既然如此,那麼卑職是不是可以放心地繼續去運物資了?”
劉志讓他在開封多呆幾天,他可不敢久留。
委座點頭答應:“各軍補給要緊,你可以不用聽他的。”
“多謝委座!卑職一定完成任務!”許多金掛了電話,看向一旁問:
“這回你放心了?”
李忠新輕輕一嘆:“更不放心了!”
根據以往的經驗分析,委座認為的事,九成是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