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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陸橋山死了

李涯拿出一份錄音播放,正是陸橋山偷偷賣情報的經過。

雖說話語模糊摻著黑話,足以證明這傢伙洩露軍事秘密了。

他嘲諷道:“買情報這人和謝若琳關係不錯,跟我關係同樣很好。”

“他家裡受到牽連,我幫過他一次,你說這算不算好人有好報?”

陸橋山不吱聲了,好像許多金也救不了自己了。

李涯拿起那把鉗子,臉上都是報復的快感,咬牙切齒地掐斷陸橋山四根手指。

他根本不給陸橋山說話的機會,昏迷就讓特務澆涼水潑醒,還讓陸橋山低頭看著。

上次他沒被取球球,有心裡陰影了,要把陸橋山的兩個摘下來。

許多金見他拿起小刀連忙上前出聲阻攔:

“一報還一報了,你都加倍了,仇怨到此為止,做得太過火,反倒落人口實。”

李涯驟然回頭,目光兇狠:“許副站長這是要包庇洩密要犯?”

“我只是留同僚最後幾分體面。”許多金寸步不讓,語氣強硬。

他點了李涯腦門一下警告:“第一次,你再敢跟我瞪眼試試!”

李涯長出口氣:“許副站長,對不起。”

“好個能屈能伸。”陸橋山臉色慘白的誇獎:“師傅為你高興。”

他剛才聽見許多金的話也明白了,保不了他了。

本來這次洩密很難被查到,而且部隊沒什麼損失,問題還不算嚴重。

不是吳敬中停職就是他停職,結果也算因果報應。

現在是,李涯要把以前援軍路線洩密全要按在他身上,那問題就嚴重了。

李涯放下供詞問:“你認不認?”

陸橋山長嘆一聲沒有說話。

李涯眼神坦然地說:

“您那天審我的時候,不是教過我嗎?幹咱們這行,有時候是什麼不重要,像什麼才要命。’”

“現在,您就像極了那種為了往上爬、不惜出賣同事的死硬分子!”

他彎下腰詢問道:“峨眉峰同志,你這樣搞內鬥,是受到北方一號指示嗎?”

“峨眉峰?”陸橋山驚了,隨即“呵呵”的陰惻惻笑出聲:“你可真能安排啊!”

“那馬奎算什麼?”

他微微搖頭,又發出氣泡音嘲諷:“說我內鬥?”

“你李涯更不是東西,你故意幫北方一號遮掩吧!”

“那個。”許多金接話道:“這樣一來,馬奎又不是紅黨烈士了?”

“本來就不是!”李涯氣憤道:“都是陸橋山內鬥把馬隊長害死的!”

“一切都是他的陰謀詭計!”

他抓起陸橋山大拇指畫押,回過頭問:“許主任。”

“您認為我說的合理嗎?”

“合理。”

許多金一呆,居然是陸橋山承認了,他彷彿看透了一般,眼裡沒了光彩。

陸橋山笑了下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不是在想怎麼辯解。他在想自己這一輩子。

從重慶到天津,從情報處長爬到副站長,他鬥垮了多少對手?他以為自己能一直贏下去。

可當李涯拿出那份錄音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

在這個地方,贏多少次都沒用。只要有一天你輸了,以前贏的全部作廢。

他緩緩抬起頭,眼裡那股銳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他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累了。”

許多金勸說:“老陸,別這樣。”

陸橋山沒看他,只是盯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喃喃道:“我說,我認了。”

他不是認罪。他是認命。

臉上有對保密局,甚至整個黨國的失望。

他看向許多金請求道:“我這輩子喜歡過兩個女人。”

“夫人一直對我照顧有加,你說的也沒錯,我確實戳馮蓉蓉脊樑骨了。”

“想起來就會……”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這次是我鬼迷心竅了,為了站長位置。”

“一時糊塗,好像被豬油蒙了心,分不清輕重了。”

“踩了洩密紅線,誰也保不住你。”李涯一臉得意加篤定。

陸橋山沒搭理他,對許多金說道:“和我夫人無關。”

“那棟小院,我送給馮蓉蓉了,你幫我交給她。”

許多金聽出他話裡的託付,拍了拍他肩頭:“如今證詞尚有漏洞,未必能定死罪。”

“漏洞?”陸橋山眯起眼望向李涯,慘然一笑:“用不了多久,證據就會做得天衣無縫。”

“李涯,我在下面等著你。”

他明白,有李涯的靠山在,鄭借民保不住他了,這次必須有個身份夠高的認罪給總部一個交代。

而他這個副站長最合適。

“海上那電報也是我買通死士發的。”陸橋山看著供詞內容,索性全都承認。

許多金聽懂了,這老傢伙心思真深,死到臨頭還在挖坑。

目的很簡單,下回查到不是他乾的,李涯就是屈打成招。

等出事了也得出來背鍋。

李涯心裡高興,他一心想立功拿回威信,要讓唐老闆賞識。

最怕陸橋山翻供,巴不得他全認下呢。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平穩,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陸橋山這條命,就是他以後重返南京最好的投名狀。

但在走廊拐角處,他刻意放慢了腳步,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

唐老闆說過,真正的高手,贏的時候要比輸的時候更冷靜。

許多金避嫌也跟著離開,一起來到會議室,率先說道:“這事要等南京宣判。”

“另外,陸夫人應該沒有參與,可以抄家問詢,不要對她用刑了。”

“難辦。”特派員有些不滿,特別是對李涯,他認為供詞不實。

又查不到別的線索,總部給的時間緊迫,他也只能可陸橋山的家裡治罪了:

“如果是紅黨,他夫人要下獄,”

許多金要收老陸的錢就得給人家辦事,如果按保密局的做法。

那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通紅大案常株連家屬。

他直接提起民國刑法:

“六法全書有明確記載,已經廢除連坐,要有參與、窩藏、包庇等證據,不能只憑是他夫人。”

李涯開口說道:“他就是紅黨!”

許多金意味深長道:“很好啊,你光棍一條就是敢幹,果然六親不認。”

“我特麼都害怕了!”

特派員眼睛一眯,盯著李涯好幾秒才看向吳敬中。

吳敬中面無表情,拿起電話請示:“鄭局長……對,絕對是陸橋山主動承認。”

“我可以讓他跟您通話,好,明白。”

他掛了電話看向眾人:“鄭局長拒絕跟他通話了。”

“就地槍斃!”

“不可株連。”

李涯剛得意,聽見最後一句話呆了下,並沒有堅持。

已經足夠他立功了。

“既然此案已了。”特派員站起身說:“我明天回南京,但是你們別忘了儘快查出來北方一號。”

“如今東北形勢嚴峻,再出問題……”

他轉身帶人就走了。

“我去送老陸一程。”許多金親自帶著特務來到地下室,還準備了桌酒菜。

人家鄭借民都不管了,他也不想費那勁。

陸橋山吃得挺香,只是偶爾疼得齜牙咧嘴。

等放下筷子說:“李涯那狗東西,你小心些,對了,我兒女……”

“放心吧。”許多金認真道:“你夫人她們我會照顧。”

“我也可以給你拖延時間。”

“不必了,我不想進監獄。”陸橋山態度堅決,看向旁邊的特務。

特務把一把上膛的手槍放在桌角,退到門口背過身。

陸橋山拿起槍,笑了笑:“謝了。”

“還給我留了面子,不用公開處刑太難看。”

話音未落,槍口對準太陽穴,扣下扳機。

都不給許多金再說話的機會。

許多金有點費解,不就是丟個官麼,難道畢生追逐權位,一朝仕途斷絕,便再無活下去的念想?

也許,對這類以官場為畢生追求的人而言,進監獄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站起身安排特務給陸橋山收屍。

棺材和墓地都給安排好了,沒準以後還是個烈士呢。

就是可憐馬奎了,也許又平反了,也不知道他在下面知道了會不會高興。

他出門先到馮蓉蓉以前的小院,陸橋山已經暗示他東西在這。

翻找十餘分鐘,終於在地窖暗格中摸到一隻鐵皮箱。

開箱後,牛皮紙層層包裹之下,盡數是美鈔現洋,總計五十多萬,還有幾十根金條,再無其他物件。

他不動聲色,將整箱錢款收入隨身儲物空間。

開車來到洋樓安撫正在被抄家的陸夫人,小聲跟她說:

“過兩天我會派人送你去滬上,你把孩子也接過去吧,那裡安全一些。”

他會把藥廠股份給陸橋山孩子點,以後生活沒問題。

還會幫忙做點生意,再加一棟小洋樓,絕對值五十萬美金了。

等晚上回到家把錢給沈婉君,並且講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

沈婉君很唏噓,她不喜歡陸橋山這種偽君子加真小人,防不勝防。

又沒想到他死的這麼幹脆。

等第二天中午收到訊息提醒他:“李涯回來是往東北安插情報人員。”

“他要了解野戰軍兵力和武器情況,還要搞破壞,甚至是訓練一批人潛伏。”

許多金裝作驚訝:“連南京都有這麼厲害內線?”

沈婉君瞪了他一眼,表情有點得意。

許多金警告道:“不要小看這個計劃,國黨應該是想訓練女性潛伏小組。”

“女人的能力可是很厲害的,特別是等戰爭結束,危害更大。”

“比如,分散打入組織各層,或者嫁給他們,長期潛移默化的影響、策反、腐化,傳遞情報。”

沈婉君一驚,那這個計劃就有些歹毒了啊,她擔心道:“不能讓李涯成功。”

“李涯也沒能力吧?這事陸橋山來幹最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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