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靠賣軍火破開包圍圈
許多金解釋道:“有比陸橋山還笑面虎的,他會手把手教。”
“李涯有這麼重要任務,受南京關注,明面上輕易不能動他了。”
“這事你別管了,免得暴露,我會想辦法。”
他囑咐道:“殺了李涯還有其他人,也許還不如李涯好對付,你記得安排陸夫人。”
“順便給馮蓉蓉一筆錢。”
“好,畢竟相識一場。”沈婉君明白該怎麼做。
聽見電話響了便拿過來遞給他。
許多金等電話鈴頑強地響了三輪,才慢悠悠地拿起話筒。
對面傳來的聲音讓他耳熟又意料之中。
“許總隊長,是我。”
馬步方的聲音,比前兩次明顯客氣了些,但那股西北軍閥特有的傲慢勁兒還在:
“大生意人啊!確實忙。”
“嗯,忙點不好嗎?”許多金不高興道:“馬長官挺閒啊,太閒了不好。”
馬步方深吸口氣,想到自己的處境,忍著怒氣問:“你身在保密局。”
“南京的事是你乾的吧?”
“什麼事?”許多金裝傻,聽完他解釋更迷茫了:“馬長官太瞧得起我了。”
“就這些事,我想青海保密局都不能完全知道吧?我身在天津以前跟您沒仇沒怨。”
“您認為我能掐會算?”
馬步方眉頭緊鎖,諸多秘事接連洩露,絕非偶然。
他覺得許多金不應該知道那麼多,疑心麾下族人暗中圖謀權位。
叔父、胞兄、同族兄弟,皆有可能。
他眼底掠過一絲狠厲,強行按下殺心轉移話題:“應該是我誤會賢侄了。”
“上次的事,老夫考慮了一下。”
“就是誤會沒有應該!”許多金語氣強硬:
“我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受不得無端構陷。還請馬長官致歉,我們再談後續。”
一旁沈婉君暗自翻了個白眼,心道這人拿捏起對方來半點不留情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許多金甚至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像是在壓著火。
然後,馬步方開口了,帶著一種我給你臺階你就趕緊下的意味:
“行了,賢侄。上次是老夫脾氣急,言語間多有得罪。這事翻篇了,咱們談正事。”
他沒說對不起,但以他的身份,能說出翻篇了三個字,已經是極大的讓步。
許多金眉頭一挑,這馬步方表面上猖狂,內裡還真不一般。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說:“不知馬長官還想要什麼?”
“爽快!”馬步方開門見山:“機槍、迫擊炮、榴彈炮,有多少要多少。”
“我可以先給定金,三成。貨到了西寧,尾款一分不少。”
許多金搖頭拒絕:“您這是買菜呢?還給定金?”
“那你想怎麼樣?”
“全款。”許多金態度堅決:“一分不能少。”
馬步方的聲音帶著質疑:
“許總隊長,做生意要講規矩。沒見過貨就付全款,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有。”許多金自信地說:“十二戰區富長官和閻長官就是全款。人家連價都沒還,直接把錢送來了。”
“那是他們傻!”
“那是他們信得過我。”許多金不急不緩提醒:“您信不過我,這生意就沒法做。”
馬步方哼了一聲:“我要先看貨再說。”
“沒了。”
“什麼叫沒了?你跟我在這玩那?”
許多金搖晃二郎腿擠兌道:
“您上次掛我電話之後,我以為您不買了,就把那批貨給了閻長官和富長官。”
“現在人家已經拉走了,重武器一門不剩。”
“你!”馬步方的聲音陡然提高,又硬生生壓了下去:“許多金,你剛才耍我?”
“沒有啊!”許多金的語氣非常無辜:
“您說不買,我總不能把貨爛在倉庫裡吧?我當然要先緊著有誠意的主顧。”
許久,馬步方才開口:“那你現在手裡還有什麼?”
“不多。”許多金好像在計算數字,過了一分鐘才回答:
“日本造的存貨還有一些,十幾挺九二式重機槍,三千條步槍。”
“外加幾門四一式山炮……配部分彈藥。美械裝備也有,但數量少。”
“就這些?”
“就這些。”
“許多金,你當我是叫花子?”馬步方的聲音帶著怒意。
“馬長官,話不能這麼說。”許多金提醒道:
“這批貨廖長官也盯著呢。人家可是全款,我都沒捨得給。他那裡多難,您懂嗎?”
“你!”
“再說了,您想想,”許多金打斷他:
“現在市面上能拿出日本造整批武器的,除了我,還有誰?”
“這些以後可能都沒了。”
馬步方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軟了幾分:“賢侄啊,你總得讓我看一眼貨吧?”
“我派去的人已經在天津了,錢也帶了。”
“哎呀你看看!”許多金馬上變臉,態度和善的笑道:“您告訴地址,明天我親自去見面。”
“許總隊,你不會想黑吃黑吧?”
“怎麼可能?”許多金拍著桌子怒道:“馬長官別汙衊人。”
“我不講誠信,以後誰還敢跟我做生意?”
“賢侄別生氣。”馬步方覺得是這麼回事,許多金沒膽子破壞自己信譽。
應該更怕他把事捅到南京委員長那裡去,這可會是在全軍丟人品的。
“手下人暫居法租界旅社,靜候你的訊息。”
許多金挑眉,暗忖這隻老狐狸處處提防,面上依舊笑意和善,報出新價:
“廖長官志在必得,如今我優先留給長官您,難免得罪對方,價錢需上浮三成。”
“而且全款,一分不能少。”
許多金語氣篤定:“您驗完貨不滿意,錢您帶走,買賣不成仁義在。”
馬步方想到自己騎兵被機槍掃射成片倒下,心疼地說:
“你給我多準備點衝鋒槍,手榴彈越多越好,如此,三成才沒問題。”
“可以。”許多金認為手榴彈這種消耗品,用不了多久就得平叛打光。
所以同意了又提醒道:“我不管送貨。西北那位胡長官跟您不對付,這是公開的秘密。”
“萬一走漏了風聲……”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醜話說在前頭,我絕對不會透風。但您那邊的路子,可得捂嚴實了。”
馬步方警惕起來,沉吟片刻說:
“我曉得,也信你一次,路線我自己定,會安排人接應,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得保證後續還有供應。”
“我明天問問才能給你答案。”許多金提出要求:
“貨款,黃金、美元、現大洋都行。地方票不要,別拿那東西糊弄我。”
“別人也是這麼交易的。”
馬步方本打算用本省印的錢,結果這小子太精了,為了武器只好同意。
第二天上午,他的人準時出現在倉庫。
都蹲下身,仔細檢查每一處細節,又舉起槍對著光線看了看膛線。
足足一個時辰,領頭的馬德祿才站起身露出滿意的神色。
“許總隊長,貨不錯。”
許多金微微一笑:“馬先生是行家,這批貨值不值那個價,您心裡有數。”
馬德祿頷首,從貼身衣袋取出數張銀行本票與提貨憑證:
“這裡是銀行兌票,摺合足金五千七百兩、美鈔五萬元、銀元三萬塊,按當下黑市行情核算,只多不少。”
許多金逐張查驗無誤,轉手交給隨行賬房:“即刻去銀行核驗真偽。”
財務領命而去。
當夜,這批軍械和部分物資便藉著貨運列車,悄然運離天津。
第二天晚上,許多金用公用電話打過去,小聲說:
“我剛透過關係定了一批美械,有M1式榴彈炮、迫擊炮,全是重火器。甚至還有兩架螺旋槳戰鬥機。”
“這次交易很愉快,不然我都不會告訴你,一般人也買不起。”
“馬長官你如果要,我就不跟富長官談了,但是價格得翻倍。”
“你做夢!”馬步方氣得掛了電話,這麼一大批武器,最少收他兩噸黃金。
心動又捨不得加倍。
想到飛機,讓他這一整夜都沒睡好,死太多兄弟了,不買還真不行。
次日上午,許多金看向剛回來的沈婉君問:“跟組織聯絡好了嗎?”
沈婉君為難道:“你別惦記劫馬步方了,現在除了東北以外,國黨佔據優勢,我們被動防守。”
“手裡這批武器別賣了,特別是飛機。”
“飛機是我忽悠他的。”許多金想了想戰場態勢安排道:“十二戰區圍攻張家口。”
“這一戰咱們打不過,時間長了想跑都難,可是我不賣給十二戰區武器。”
“別人也是賺這筆錢,還不如我賺。”
“你跟組織聯絡看看可不可以這樣做。”
接下來他還要正常賣給馬步方,然後讓十二戰區搶了。
馬步方必然會派人來押運,還會託幫派幫忙,十二戰區缺武器得調兵。
富長官隨便出動一兩個加強營的精銳加騎兵,半小時就能解決戰鬥,幾乎無傷亡。
那時候西線就會兵力薄弱,組織可以趁機撤離。
而且他還可以多賺一筆。
富長官這人很務實、不摳小錢、重實際利益。他會非常願意出的。
沈婉君覺得計劃可行,也知道張家口那裡兵力太少打不過人家全美械。
她思考幾分鐘擔心道:“你想的太美了,那位如果不幹怎麼辦?”
“畢竟名義上都是國黨,萬一因為這事打輸了。”
“他能承擔也會丟了最在乎的面子啊。”
許多金擺擺手:“你不懂男人的思維。”
“富長官跟馬步方本來就誰都瞧不起誰。武器歸他,黑鍋馬步方背。”
“他還能在委座那兒表功,說是截獲了疑似通紅的物資。”
如果不是這位會和平解決,他就直接讓老胡出馬了,做夢都想搶馬步方呢。
沈婉君若有所思:“那馬步方如果跟南京告狀……”
“南京?”許多金笑了:
“他那是走私!他吃了啞巴虧都不敢聲張。”
“再說了,我還怕他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