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李涯回來了
由於要配合調查,許多金不能離開天津,他只好來到保密局繼續工作。
等到上午九點,他進入會議室驚訝了,看向坐在吳敬中下手位的李涯。
明知故問道:“呦呵,這位是?”
吳敬中面無表情地介紹道:“總部派來的行動隊長,李涯。”
他也是今早才收到訊息,比許多金還迷糊呢,想到李涯會沒什麼大事。
卻想不到這小子能這麼快就回來了,也許前兩天就到了,在暗中查什麼。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對待李涯,要結合接下來的事件發展再做決定。
李涯起身態度恭敬道:“許副站長,希望接下來能精誠合作。”
“合作個屁!”許多金坐在特派員下手,一點面子不給地說:
“有人懷疑我是紅黨啊!你跟我合作就不怕通紅?”
李涯嘴角一抽,連忙解釋:“怎麼會呢?我從來沒懷疑過您。”
許多金噗笑一聲誇讚道:“李隊長回總部一趟,確實長進不少。”
“是被唐署長言傳身教了吧?也不知道你能學了唐長官幾成能力。”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笑道:“陸橋山其實和唐長官很像,你倆跟錯人了。”
“應該互相調換一下。”
“哦對了。”他看向李涯的左手問:“影響開槍嗎?萬一你要暗殺我。”
“打不準可就丟人了。”
李涯深吸口氣抿著嘴,提起被廢掉的兩根手指就對陸橋山恨得牙癢癢。
如果不是陸橋山硬給他扣帽子,這次回來也不會只是個行動隊長。
以唐老闆對他的賞識,完全可以頂替陸橋山職位的。
現在惹不起許多金,也的確被唐老闆教導過,擠出笑臉說道:
“許副站長多慮了,暗殺同僚的事我做不出來,我回來也有秘密任務。”
話落,他放下一份檔案,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雖然職位不高,權力卻大了。
南京很重視,不希望天津這個能影響東北作戰的保密局再出問題。
所以他不能跟許多金起衝突,等完成兩個秘密任務空出手再說。
許多金看眼檔案,裡面只有許可權沒有計劃,便扔回去問:
“那意思是你也有權力調查我唄?”
“哎?不對呀,你當行動隊長,米治國怎麼辦?”
“情報處長。”吳敬中遞過去電報:“總部臨時決定的。”
“好吧。”許多金靠在椅子上看向特派員問:“查的怎麼樣了?”
“這點屁事耽誤我去東北打仗,我希望今天能有結果。”
特派員點點頭說:“李隊長經驗豐富,審問和調查的事就交給你了。”
李涯一愣,他在南京被唐老闆灌輸了不少思想,以前巴不得接任務。
現在明白什麼是燙手的山芋,可是想到陸橋山和隱隱作痛的手指。
加上他回來查到的東西,不親自報復就太可惜了,他點頭答應了。
特派員提醒道:“前兩天天津出現一個大功率電臺。”
“這人一定是往紅黨總部發很重要的情報,居然跑到海上去發的。”
“而且呢!”他驚奇道:“等我們的船過去時,他居然拿出手雷就炸船自殺了!”
“沒有血跡沒有屍體,距離岸邊十幾公里,不可能活著游過去。”
他看向李涯叮囑:“此人發的內容不可能是援軍路線,但一定非常重要。”
“你必須把這事查出來!”
“我保你大功一件!”
吳敬中也點頭,為了緩和一下跟李涯的關係說:“這件事辦成。”
“你在全國站裡都能露臉了,我也會給你打升職報告。”
李涯對這種能立大功的事不會拒絕,他琢磨一番問:“還有其他線索嗎?”
“會不會是我沒來得及抓出來的北方一號乾的?”
“此人一直神出鬼沒。”吳敬中思索一番贊同:“跟他脫不了干係。”
“是我們天津站的老對手了。”
他眼珠一轉補充了一句:“最近站裡的確有兩份絕密檔案,可能是之前被內鬼……”
李涯聽懂潛臺詞笑了出來:“這內鬼級別不低。”
“副站長!”許多金接話,嘲諷道:“我就服你們陰陽怪氣的。”
“懷疑誰,查就完了,懷疑我,問就完了,還有別的事沒?”
“怎麼著?拿著皇糧在這扯犢子呢?”
他站起來指著李涯警告:“老子沒在站裡,不知道什麼機密。”
“這次再扯到我家,我特麼讓你提前掛牆上!”
李涯的白臉黑了,他的檔案在吳敬中面前都好使,可以調查站長。
遇到許多金,管用好像又不管用。
韓忠軍升任稽查處長和吳敬中平起平坐,一般情況下不在保密局。
他是一點不怕查,幫著說話:“我和許主任確實不知道什麼。”
“如果有人想借機搞事,就是擴大內部矛盾,我有權上報。”
特派員一擺手:“好了,麻煩許副站長幫忙審問一下,這是你特派員職責。”
“不然可以追究你失察。”
“我跟老陸私交不錯的。”許多金有點為難了,更沒法拒絕。
等李涯準備一番便跟著去地下室。
門被推開,李涯先走了進去。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行動隊長制服,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半邊臉。
身後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潮溼的水泥地面上。
陸橋山渾身是血的被銬在審訊椅上,聽見聲音抬起頭,眯著眼看向來人。
等看清那張臉,他愣住了。
“李……李涯?”
李涯摘下帽子,隨手掛在牆上的掛鉤上,拉過一把椅子,在陸橋山對面坐下。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學著陸橋山以前,讓特務擺好茶具。
動作同樣行雲流水,還給許多金倒了一杯:“許副站長,嚐嚐這茶符合您口味嗎?”
許多金坐下來拿起茶杯吹了會,喝了一口點點頭:
“不錯,記得一會送到我辦公室。”
“啊?!”李涯一呆,這是他在南京時,唐老闆賞的,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
想到許多金的為人,盯上的東西不給的話,可能會被惦記。
他惹不起這傢伙,心疼的一咬牙:“好,您以後只要幫忙,我那一包都給您。”
“一包啊~”許多金撇撇嘴,滿臉不屑:“你就拿這點東西賄賂我?”
陸橋山見狀懂了,雖說不明白李涯為什麼回來,可也猜到這小子要幹什麼了。
他看向許多金,忍著疼掛起笑臉,帶著點討好說:“上次的事。”
“其實我說的都是氣話,東西早就準備好了,那是最近半年積攢的。”
許多金眼睛一亮,這老陸為了保命,居然把之前瘋狂接收到的要吐出來?
那可不是小錢啊。
這不成給他打工的了嗎?
李涯有點迷茫,下意識地懷疑的看向二人。
許多金瞥了他一眼提醒:“老陸的朋友跟我朋友做生意。”
“欠了我不少美金,他答應補償我一部分。”
“對對對。”陸橋山聽出這是答應了,心疼得在滴血,同時罵這犢子。
不少就是給少了不行。
許多金見老陸識相,便對李涯警告道:“少拿這事構陷我倆。”
“我倆可不像你那麼蠢。”
李涯臉上掛不住,卻認可許多金的話,這倆猴精的傢伙頂多在一起幹點見不得光又問題不大的事。
他沒興趣了,扭頭看向陸橋山,學著人家當初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
“沒想到吧?咱們又見面了。”
陸橋山的臉色變了變,知道不能善了了,但很快恢復鎮定。擠出一個笑容說:
“李隊長,你這是……來審我?”
“不然呢?”李涯皮笑肉不笑地問:“難不成我是來給你送斷頭飯的?”
陸橋山乾笑兩聲:“李隊長說笑了,之前都是誤會,你何必……”
李涯抬手打斷他,“您接下來千萬別跟我說同為黨國辦事這種話。我聽著牙酸。”
他起身走過去,探身盯著陸橋山的眼睛冷笑:
“我記得,就在這張椅子上,您老人家可是好好地招待過我。”
“怎麼?現在輪到您坐了,就想跟我套近乎?”
陸橋山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不裝了,噗嗤一笑:“哎呀,風水輪流轉了。”
“可惜啊……你還得學,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李涯有點生氣,臉上還是帶著笑,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
“學過了,我學習能力還是挺強的。”
他拍著陸橋山肩膀安撫道:
“您別緊張。我這人記性不太好,過去的事兒,忘得差不多了。”
“今天請您來,就是想跟您聊聊,東北增援部隊遇襲那檔子事。”
“我不知道。”陸橋山立刻回答:“那跟我沒關係。”
他明白,只要咬死不承認,鄭借民一定會護著他,許多金也會幫忙。
不然,有可能活不了了。
李涯挑了挑眉:“您交代最新重要檔案要單獨存放。怎麼?您這是未卜先知,知道要出事?”
陸橋山臉色一白:“我那是在執行公務!站長同意的!”
“執行公務?”李涯冷哼:“那你怎麼把自己執行到審訊椅上來了?”
他轉身走到牆邊的刑具架旁。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冰冷的鐵器,最後停在那把捻指鉗上。
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看向陸橋山:
“您還記得這東西吧?”
陸橋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屑的嘲諷道:
“畫虎不成反類犬,拾人牙慧、鸚鵡學舌,照搬我的路數。”
“就這點本事?東施效顰罷了,看著可笑。”
“精闢!”許多金豎起大拇指誇讚:“老陸你確實有文化,我也挺佩服你了。”
“但是!你就不怕他整死你?”
陸橋山臉上帶著尖酸和輕蔑:“這話讓你說的,好像我求饒他就能放過我似的。”
“罵他兩句才不虧。”
“我好歹經過不少訓練,來吧李涯,讓師傅見識見識!”
李涯臉上有點掛不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還纏著紗布。
“我這人呢,心眼小,記仇。”
“但我不喜歡用暴力。那玩意兒,太低端了。”
他把鉗子扔回刑具架上,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咱們換個方式聊。”
“陸副站長,您發現沒有?您這輩子,總是恰好出現在一些事情發生的現場,又總是恰好跟這些事情沒關係。”
他這表現讓陸橋山拿不準了,心慌了。
李涯站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他說:
“這次您又恰好在事發前一天調走了相關檔案。您喊冤,說跟您沒關係。”
他轉過身,看著陸橋山:
“我相信您。”
陸橋山一愣。
“我真的相信您。”李涯重複了一遍:
“您這人雖然愛鬥、愛爭、愛算計,但您不會通紅。您要是通紅,早在重慶那會兒就暴露了。”
陸橋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這小子沒憋好屁。
果然,李涯話鋒一轉:“我相信您沒用。他們要的是結果,不一定非得是真相。”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給陸橋山看:
“這是一份供詞。您簽了,我保證您平安無事。”
陸橋山低頭看去,臉色驟變。
那是一份承認自己因嫉妒站長吳敬中、故意調查上司黑料的供詞。
罪名是瀆職和內鬥,不是通紅。
“你?”陸橋山的聲音都在發抖。
急忙求助地看向許多金。
許多金眼珠一轉,輕微點頭示意這個可以認,又意味深長的看向他。
事情沒那麼簡單。
特務過來給陸橋山鬆開一隻手。
陸橋山讓人用火烤完紙,沒發現問題就畫押了。
李涯又拿出一份供詞,上邊是故意洩露援軍路線,同樣只是為了搞站長。
“簽了吧,還是內鬥,你有機會東山再起。”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
陸橋山眼底驚疑盡消,反倒勾起一抹嘲諷冷笑:
“欲加之罪、層層套供的手段,我在軍統混跡這些年見得多了。你這把戲,我入行之時就早已玩透了!”
李涯沒反駁,有點得意的說:“你以為我不在天津,我之前幾個手下死的莫名其妙。”
“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突然抓著陸橋山的頭髮說道:“你前天去福雲茶樓幹了什麼?”
陸橋山一驚,下意識嚥了口唾液:“是我小瞧你了,在天津還藏著人。”
“你果然記仇,狗東西比我還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