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舊時煙火，越扒越深
江述很快就意識到了一些實際問題。
他連殭屍的執行規則都不懂，之前能活下來，有僥倖的成分在，更是因為茅山道人在彈幕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
他現在和殭屍單挑，活不過三分鐘。
他需要一個人……他開啟了論壇，向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傳送了好友申請。
論壇首頁一條新置頂的帖子就先撞進了他眼裡。
發帖人的ID掛著認證標識：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
帖子標題寫著“舊時煙火疑為養屍人，深度解析屍飼一脈”，江述急忙點了進去。
茅山道人先簡單交代了發帖緣由，這件事鬧到了這一步，有些東西不能再藏著掖著，緊接著就直接切入了正題。
“屍飼一脈，此脈在世間並無正統大名，圈內自號屍飼客，民間俗稱養屍匠、屍翁、陰飼人，屬於旁門陰術，其核心術法是溫養屍身，與其結下陰契，共生互益。”
江述眉頭緊皺了起來，一個未知的世界，漸漸顯露在他眼前。
“屍身越強，飼主所得的機緣越多。萬物有靈，屍為陰靈載體，這是他們的理論根基……換句話說，在他們眼裡，一具養到極致的殭屍，是最好的武器和僕人，甚至能逆天改命！
道長特地把“逆天改命”四個字紅色加粗，有種血淋淋的感覺。
“但養屍不是喂貓餵狗，屍體要吃陽氣，陽氣從哪來？從活人身上來！一具水屍，從起屍到成魃，要吸足七個活人的陽氣才算小成……”
帖子後半段，道長的語氣明顯壓不住火了。
他說養屍之術自古以來就是陰邪路子，正統道門遇則滅之，要是被自己遇到了，一定趕盡殺絕。
“有人問貧道怎麼知道這些？師門祖訓，見養屍者必誅！這些話我本來不想在論壇上公開說，但現在死了兩個人，貧道不說，以後死的人更多。”
帖子發出不到半小時，回覆已經疊了上千樓。
道長解開了這黑市養屍行業的一角，霎時間點燃了整個靈探論壇。
但質疑聲也不少。
“道長，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該不會是你自己養過吧？哈哈，我開玩笑的，為了博關注編這麼多，道長辛苦了哦。”
帖子底下的評論區爭吵不休，有人說道長這個指控太嚴重了，等於直接說舊時煙火是殺人犯。
也有人說怪不得舊時煙火兩次都在直播間裡把人往殭屍嘴裡送，原來不是判斷失誤，是故意的。
江述沒有馬上留言，他盯著道長帖子裡那段關於養屍人的描述，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篇帖子。
那是不久前，他還在論壇裡潛水的時候看到的。
他切回曆史記錄，翻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了。
那篇帖子的發帖人是個普通使用者，說自己家的老人八十八歲壽終正寢，但去世之後臉色依舊紅潤，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老人一輩子積德行善，捐了很多錢出去，家裡人不放心，怕處理不好影響一家人的運，上論壇來問該怎麼辦。
舊時煙火在底下回復了。
他說這種情況是老人福報未盡，壓在屍身上散不掉，最好的處理方式是土葬，讓福報慢慢迴歸地氣，火葬反而會把福報燒散，對後人不利。
發帖人回了一條，謝過了舊時煙火，決定按土葬來辦。
帖子到這裡還沒完，過了一段時間，那個發帖人又來了，說老人的屍體被盜了。
墳被人刨了，棺材板掀開，裡面的屍體不翼而飛。
他們報了警，警察也沒查出來是誰幹的。
他在帖子底下問舊時煙火，這又是怎麼回事。
舊時煙火沒再回復，似乎沒看到。
江述當時看到這個帖子的時候，只覺得這事也太邪門了，但也只是當個奇聞異事翻了翻就過去了。
現在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福報未盡，臉色紅潤，嘴角帶笑……一生積德行善，捐了無數錢財。
這樣的屍體，對普通人來說是怪事，對一個需要溫養屍身的養屍人來說呢？
他回到道長的帖子底下，把這個帖子的連結貼了過去。
道長很快回復了：“這是借屍納運！壽終正寢、一生富貴、積德行善之人，死後屍身不散，骨肉中殘留未耗盡的福運，屍飼客以秘法溫養，只借其殘餘氣運滋養自身，或者將其售賣給運勢不佳之人，謀得暴利！”
江述隱約感覺到，一條醜陋的黑色產業鏈，漸漸浮出水面。
道長又道：“這樣的屍身，在屍飼客眼裡就是一塊浸滿了福運的肥肉，舊時煙火先確認屍體能用，再建議土葬，土葬有墳可刨，火葬了他就沒得刨了。”
彈幕又炸了一波。
有人開始翻舊時煙火以前的回帖記錄，越翻越心驚。
他活躍在論壇兩年多，有時真能給求助者提出一些好建議，但也有不少不了了之，甚至不甚圓滿。
但也有人還在說江述和道長是演員。
說烈哥剛死，這倆人就開始唱雙簧，一個發帖一個頂帖，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然後烈哥的粉絲衝進來了，只是這次不是來罵江述的，是來替他說話的。
“他拽烈哥上來的時候自己差點被拖下去，你們管這叫演員？”
“烈哥被彈幕激將去送殭屍的時候，江述在直播間吼了多少遍快跑，你們聾了？”
“舊時煙火兩次讓人送死，江述兩次都攔了，我就問問誰是人誰是鬼？”
這是烈哥的粉絲第一次替他說話。
有人開始不停地艾特舊時煙火，讓他出來解釋。
舊時煙火的粉絲夢碎，紛紛說他大塌房。
一個女網友就被炸了出來，還把她一年前發的帖子貼了過來。
“道長，求助！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那帖子裡說，去年她弟弟剛高考完，和幾個同學一起出去玩，路上出了車禍。
車上其他人都沒事，只有弟弟從後座飛了出去，當場死亡，屍首分離。
家裡人心都碎了，她上論壇發帖，問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處理後事，怕弟弟走得不安穩。
舊時煙火在底下回復：“少年橫死，元氣未散，怨氣最重，若處理不當，必成家宅大患。”
女網友瞬間慌了，求高人教自己該怎麼辦。
舊時煙火很快回道：“尋常喪葬法子沒用，必須用特殊手段化解，你聯絡我，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