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問題
許之魚在浴缸裡進行了深刻嚴肅的思辨。
然後結論是,這事兒大概兩邊都有可能。
許之魚隨之感到了淡淡的憂傷。
懷著這樣複雜的心緒,她在溫暖的浴缸裡足足泡了快一個小時。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浴室門外,隱約傳來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小魚?還好嗎?你在裡面很久了。”
許之魚一激靈,水中坐直身體。
“啊!我馬上就出來了!”她倉促地回應著,聲音裡帶著絲被抓包的心虛。
許之魚手忙腳亂地從浴缸裡爬出來,因為泡得太久,加上起得太猛,眼前瞬間一黑。
她扶著冰涼的牆壁緩了好一會兒,才暈乎乎地擦乾身體,穿上了自己帶來的睡衣。
等她推開浴室門走出去時,主臥裡的燈光讓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眯著眼適應了下,才看清燕燚此刻正在開放式的衣帽間裡,背對著她,似乎在拿自己的衣物。
許之魚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你……你的公務處理完了嗎?”她小聲問道,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燕燚回過頭來。
也就在他回頭的這一瞬間,許之魚清晰地看到,他那一向沉穩如古井的眼眸,驟然掀起了波瀾。
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然後,慢慢下移,最後定格在了她的胸前。
那一刻,燕燚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許之魚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因為剛剛腦供血不足,加上心裡慌張,她睡衣中間的一顆釦子,居然扣錯了位置!
原本應該整整齊齊的衣襟,此刻正歪歪扭扭地敞開著一個不大不小的V字形。
從那個角度看過去,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鎖骨,以及……下方那一片更為細膩滑嫩的肌膚。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雪白的肌膚彷彿在發著光,與她此刻因熱氣和羞赧而泛紅的臉頰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燕燚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像個趁人之危的流氓,生硬地別開了視線。
目光轉向一旁的衣櫃門板,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滾動,還好心提醒。
“你的……睡衣,沒扣好。”
許之魚頓時臊得無地自容。
手忙腳亂地將那顆系錯的扣子解開,然後重新扣好。
然而,人一緊張,就容易出錯。
她剛剛鬆懈下來,轉身的時候,也不知是絆到了地毯還是因為貧血後遺症,腳下猛地一軟。
還好燕燚洞察力驚人,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撈了回去。
鼻尖瞬間充斥著燕燚身上的獨特氣息。
按照正常的劇本,她此刻應該立刻站穩,然後尷尬地推開他,說聲“謝謝”。
可是,當她的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時,浴室裡那個未解的難題,又一次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是柳下惠,還是她魅力不足?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於是,在燕燚即將鬆手扶她站穩的那一刻,許之魚順勢抬起了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甚至還微微踮起了腳尖,將自己更緊密地貼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燕燚的身體僵住。
懷裡的人溫軟馨香,攬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帶著沐浴後的溼潤水汽,像一條無骨的藤蔓,纏得他動彈不得。
呼吸在這一刻亂了。
男人眼眸變得幽暗,灼熱的視線鎖在許之魚那水光瀲灩的眸子上。
許之魚被他看得心跳如雷,既期待又害怕。
然而,就在她以為會發生點什麼的時候……
燕燚卻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般,輕輕推開了她。
因為揣摩不到她的用意,他甚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突然想起,還有個檔案沒審批。”
丟下這麼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燕燚快步走回了書房。
這藉口,還能再爛一點嗎?
許之魚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抬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所以,結論是……柳下惠,對嗎?
她有些訕訕地去浴室吹乾了頭髮,然後默默地爬上床。
床單和被子上,滿滿都是燕燚留下的氣息,明明他人不在這裡,卻彷彿處處都是他的存在,好像她被他的氣息包裹住了一樣。
可是,一想到這個氣息的本人,剛剛明明有那麼好的一個機會,卻像見了鬼一樣逃回了書房……
許之魚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忍不住無聲的吶喊。
丟……丟死人了。
許之魚不是一個喜歡把問題留到過夜的人。
尤其是在感情問題上,任何一點小小的誤會或者猜疑,如果不及時溝通,都可能在未來發酵成難以挽回的矛盾。
想到這裡,許之魚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與其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去問個清楚明白!
行動派的許之魚說做就做,她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領口,便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當她走到書房門口,正準備抬手敲門時,卻意外地發現,門並沒有完全關嚴,而是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縫隙。
溫暖的燈光從門縫裡洩露出來,同時,還有燕燚那低沉的的聲音。
他似乎……正在打電話?
許之魚抬起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好奇心像一隻小貓的爪子,輕輕撓著她的心。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側過身,悄悄地將耳朵湊近了那道門縫。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真切,但燕燚的聲音卻因為情緒的波動而異常清晰。
只聽他劈頭蓋臉地的問:“你確定?我跟她交往這麼短的時間,就對她做了點什麼……這不會顯得我很像個禽獸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之魚整個人都僵住了。
隨即,難以抑制的笑意從心底直衝喉口。
她收回身子,用手捂住了嘴,才沒讓自己當場笑出聲。
許之魚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覺得自己再待下去,真的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徹底破壞燕燚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成熟穩重人設。
而且,偷聽別人講電話,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的行為。
她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臥室。
這一刻,好像什麼都不用再問了。
只要有那一句話,就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