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落定
面對許之魚的一連串的追問,警官嘆了口氣。
從桌上的一堆檔案裡抽出一份筆錄,給與的詳細的解釋。
“根據嫌疑人自己的交代,他大概在半年前和妻子離了婚,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打擊。因為他之前的工作性質需要經常出差,聚少離多,所以他固執地認為,所有像他前妻一樣獨居的女性,私生活都是不檢點的。”
“根據他的交代,他早就注意到你了,而那天看到你帶了這位燕先生回家,他便假裝試探你們,你當時回答說燕先生不是你的男朋友。”
“可是在他看來,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卻在你家裡待了那麼久才離開。這件事就成了刺激他的導火索,他認定你和那些不檢點的女人是一樣的。”
“所以他先用停電和死老鼠來威脅你。而今天你發現被恐嚇之後,真的收拾東西離開了。你這個舉動更是讓他一下子想起了同樣離他而去的妻子,導致他情緒失控,陷入癲狂。”
“在你走後,他便將目標轉向了住在你樓下的另一位住戶,實施了入室襲擊。”
直到從警察局出來,許之魚臉色依舊不太好。
原來,從她搬進那個公寓開始,就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被盯上的獵物。
外表看起來溫文知禮,甚至還會在電梯裡對她點頭微笑的鄰居,內心竟然藏著如此偏執瘋狂的一面。
毫無疑問,燕燚的出現,成為了引爆變態鄰居扭曲心理的催化劑。
可矛盾的是,也正因為有他的存在和安排,才讓她堪堪避過了這場無妄之災。
燕燚知道許之魚在害怕,可能還有點因為牽連了無辜鄰居而產生的自責。
他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唇上,然後伸出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別怕。”
“既然對方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而且他盯上的也不止是你一個,那麼就算沒有今天的事,他也遲早會付諸行動的。”
“現在,樓下的住戶雖然受了些輕傷,但也正因為她的反抗和報案,才這麼快就將這個潛在的危險分子給抓住了。所以,換個角度來看,這算是一件好事。”
是啊,那個人是個瘋子,他的行為邏輯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今天就算沒有燕燚這件事,也可能會有別的事情成為他爆發的導火索。
現在他被抓住了,對整個小區的居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許之魚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隨即,她主動牽住了男人寬厚的手掌。
下意識汲取著能讓她心安的溫暖。
燕燚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反手將她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看著她在夜色中依舊閃爍著不安光芒的眼眸,眸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魚,別怕。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回到酒店的套房,許之魚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不少。
她一眼就看到,書房裡靠牆的位置已經多了一張單人床。
經歷了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她現在只想快點洗個熱水澡,然後鑽進被窩裡,用睡眠來消化掉這一切。
她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拿出換洗的睡衣和洗漱用品,理所當然地就準備朝著書房走去。
然而,她才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人從身後輕輕拉住了。
“那是我的位置。”燕燚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你去做什麼?”
許之魚抱著衣服,回過頭,一臉懵懂地看著他。
有些茫然地回答:“我是客人啊,我現在寄人籬下,睡書房不是剛好嗎?”
燕燚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我這裡,你從來都不是客人。”
他鬆開她的手臂,轉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記住,有好的東西,永遠都是你先享用。所以,安心去睡主臥那張大床吧。”
似乎是怕她多想,他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你覺得那張床我睡過,心裡不舒服,我也可以立刻讓他們過來,把整套床品全部換成新的。”
這話一出,許之魚臉一下就紅透了。
什麼叫他睡過她就心裡不舒服?
他可是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她又怎麼會嫌棄這個?
她抱著懷裡的衣服,眼神有些躲閃,紅著臉小聲反駁:“那……那倒不用!我、我可沒那麼挑剔……”
燕燚知道,這是許之魚第一次睡在他的地方,雖然兩人關係已經確定,但驟然同處一室,她肯定還是會有些難為情和不自在。
於是,他非常體貼地向後退了一步,給了她足夠的空間。
“我正好還有點公務要去書房處理。”
“你去洗澡吧,好好放鬆一下。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給我發訊息。”
“……好。”許之魚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浴室比她家裡的那個還要大。
而最吸引許之魚注意力的,是那個嵌在落地窗邊的巨大圓形浴缸。
從這裡看出去,同樣能欣賞到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決定要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嘩嘩地注入浴缸,很快就升騰起一片氤氳的霧氣。
許之魚躺進溫暖的水中,舒服地喟嘆。
整個人都像是被融化了一樣舒適。
她靠在浴缸邊緣,腦袋放空,視線沒有焦點地望著窗外的夜景。
泡在熱水裡,人的思維總是會變得格外發散。
許之魚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想和燕燚相處的點點滴滴。
又後知後覺地發現,燕燚這個人,好像特別懂得把握邊界感。
就比如昨晚在她家,雖然停電的時候,兩人在黑暗中因為意外而有過一些過分親密的接觸,但除此之外,他一直都表現得非常有分寸,存在感分明,卻從不逾矩。
今晚也是,明明是絕佳的可以增進感情的機會,他卻主動退到書房去處理公務。
紳士風度,簡直是拉滿了。
但是……
許之魚攪了攪水,看著水面上漂浮的泡沫,有奇怪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種邊界感……會不會太有了一點?
是他因為年紀比自己大上幾歲,所以閱歷豐富,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慾望?
還是說……
許之魚默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水汽燻得粉撲撲的身體。
自己在那方面對他來說其實也沒那麼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