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按兵不動
路衍眼中的光芒隨即黯淡了下去。
無法復加的落差感在他心中轟然炸開。
他一直以來都把謝容當成是陰影裡的救贖。
這份特殊的情感，讓他對頂著這張臉的許之魚產生了最初的好感，也成了他後來無法容忍被欺騙的根源。
可現在，這道光的主人卻親口告訴他，他真正應該感謝的另有其人。
而那個人被他誤會埋怨這麼多年。
這算什麼？
路衍眸光劇烈地閃動著，呼吸也變得紊亂起來。
他不願意相信，或者說，他下意識地拒絕去相信這足以顛覆他認知的事實。
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上幾分尖銳的防備，聲音也冷了下來：“姐姐，你該不會……是為了讓我不再追究許之魚，故意撒謊的吧？”
聽到這個猜測，謝容先是愣了下，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
“路衍，我跟你很熟嗎？值得我為你編造個這麼複雜的故事，還把我自己的功勞推到別人身上去？”
“如果我想讓你原諒許之魚，不跟你說事實，認下我就是你救命恩人的身份，然後用恩情裹挾你大事化小，豈不是更有效？”
路衍的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卻無法反駁。
謝容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再說了，退一萬步講。你要是真的覺得許之魚罪不可赦，真的恨她恨到了極點，為什麼不乾脆把她曝光出去？”
“以你現在的位置，只要稍微在你的社交平臺透露一點資訊，都不需要指名道姓，你那些神通廣大的粉絲們就能把她扒得什麼都不剩。到時候，她也會為自己的欺騙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不是嗎？”
路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被問得梗住了。
那個選項他不是沒有想過。
在發現真相的那一刻，他怒火攻心。
可真到了那個關頭，他卻退縮了。
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行。”
話說出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氣勢瞬間弱了下去，聲音也跟著小了許多，低聲喃喃著：“……那她也，罪不至此。”
謝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隨意地攤了攤手，“那好吧，該跟你說的，好像也差不多都說完了。”
“我反正是希望你能原諒她。別因為一時置氣，丟掉了自己真正重要的東西。”
“但是，如果這些話你要是一句都聽不進去，那我也沒辦法。但不管你接下來想要做什麼，我都會站在她那邊，跟她一起。”
許之魚這邊並沒有走遠，從包間出來後，就近在大廳找了個位置坐下。
路衍那邊有謝容在，她倒不是很擔心。
真正讓她心中沒底的，是宋清聿那邊。
從昨晚到現在，宋清聿那邊都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這種未知的寂靜，反而比歇斯底里的爭吵更讓她感到不安。
以宋清聿的性格，在遭受了這樣的打擊後，保不齊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
許之魚焦躁地用指尖一下下敲擊著手機螢幕。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微信訊息彈了出來。
是燕燚。
“在幹嘛。”
以往這時候，他這樣問。
不是想讓她幫忙錄語音，就是想找她閒聊會兒。
可許之魚現在心中亂成一團麻，哪還有半分心情去應付。
“今天在忙著上課，沒空跟你聊天，空了找你。”
醫院裡。
燕燚看著她的回覆，眉毛緩緩挑起，隨即發出冷哼。
上課？
騙鬼呢。
許之魚這分明是忙著安撫自己那兩個同時起火的後院吧。
此時此刻，燕燚真的很想直接打個電話過去，或者去學校把事情跟許之魚掰扯個明白。
質問為什麼要拿假照片騙自己。
明明線上下都跟自己接觸過這麼多次了也不表露身份。
還有，她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要一次釣三個網戀物件？
但儘管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攤牌的念頭卻只在腦海中停留了幾秒鐘，就被按了下去。
按照他所瞭解到的資訊，宋清聿跟路衍現在都發現了她假照片的事情。
而這兩個也不是可以輕易安撫下去的。
如果自己現在也跟著一起鬧，那豈不是顯得他也很不懂事？
思來想去，燕燚還是決定先緩一下。
就讓那兩個人去鬧吧，最好能讓許之魚焦頭爛額身心俱疲。
等到他們把她的情分都消磨乾淨了，自己再以一個截然不同的姿態出現。
畢竟，他可是不一樣的。
許之魚的行蹤，他隨時都能掌控。
而自己喜歡的，也只是她這個人。
燕燚剛剛將手機螢幕按滅，病房的門便從裡推開。
宋清聿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走廊白熾燈的冷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原本就清瘦的身形襯得越發單薄。
他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捏著眉心。
燕燚轉過身，語氣平淡地開口：“你爸怎麼樣了？”
宋清聿深吸了口氣，放下手，聲音裡明顯沙啞：“還沒醒。醫生剛剛做過檢查，說是驟然受到刺激導致的氣急攻心。目前的狀況勉強穩定下來了，但短時間內不能再受刺激。”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葉歡來了。
葉歡快步走到宋清聿面前，語調中滿是擔憂：“清聿，宋伯父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宋清聿看著突然出現的葉歡，眉頭皺緊，臉色更是沉了幾分。
“你不是在外地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葉歡臉上的焦急神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她轉過頭，像是剛剛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燕燚，立刻換上恭敬禮貌的微笑：“燕小叔，你也在。”
燕燚稍顯冷淡地頷首。
葉歡知道燕燚慣常冷清，重新將視線轉回宋清聿身上，輕聲解釋：“我聽人說宋伯父突然生病住院了，訂了最早的航班趕回來。長輩身體出了這麼大的狀況，我怎麼可能還有心思在外面。”
宋清聿目光隨即冷了下來。
聽人說？
宋家的訊息向來封鎖得極嚴，突發狀況更是連幾個旁支親屬都還沒來得及通知。
葉歡一個遠在外地的人，能比其他人更快地得到訊息並且迅速趕回，這背後的意味實在太過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