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誤會大了
路衍身體僵住。
雙眼不可思議地微微睜大，像是突然聯想到什麼。
“她那時……膝蓋傷得嚴重？”
急促的追問脫口而出，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音。
有些曾經被隨手忽略的畫面，在此刻重演。
那時他正在為演唱會排練。
因為被童飛連累導致進度出了問題，還受了傷。
當時他滿腔怒火，還是習慣性的找著許之魚傾訴發洩。
然後被許之魚告知說她也受傷了。
當時的他雖然關心了幾句，卻還是很快滔滔不絕地傾訴著自己的不滿。
謝容細心的觀察著路衍的情緒變化。
突然覺得，事情也沒有走到無可挽回的那一步。
謝容聲音沉沉地落在路衍的耳邊。
“她對我都是這樣毫無保留。在我們的這段關係中，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任何被利用算計的成分。”
“那麼，路衍，你現在冷靜下來想一下。”
“許之魚在跟你網戀的時候是不是仗著有我的照片就肆意索取，卑劣不堪？”
謝容直指核心的問話，讓路衍險些招架不住。
但，她不是。
路衍的心裡清楚。
正是因為她不夠壞，不夠純粹的惡劣，他才沒有辦法將她劃歸為壞人的行列，然後心安理得地憎恨。
可要他就這麼原諒，又覺得滿心彆扭。
如果這麼輕易就翻篇，是不是顯得太便宜她了？
謝容靜靜地觀察著他，看出了他的動搖。
再繼續逼問下去，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她眼珠輕輕一轉，很自然地岔開了這個話題。
“對了，你之前說，我們以前有過交集，所以你才會……”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說實話，我真的沒什麼印象了。能問一下，具體是什麼事嗎？”
這個突兀的轉折，成功地將路衍從關於許之魚的思緒旋渦裡暫時拉了出來。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抬起頭看向謝容的眼神裡少了尖銳。
“姐姐你忘了嗎？”路衍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很多年前，你救過我。”
“那時候我年紀還很小，跟著家裡人出來玩，不小心走散了。然後……就遇到了人販子。”
路衍說到這裡時，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下，顯然那段經歷並不愉快，“他們騙我說帶我去找爸爸媽媽，結果卻把我往越來越偏僻的小巷子裡帶。我當時很害怕，但是又不敢大聲喊叫。”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是你出現了。”
他的目光落在謝容的臉上，彷彿在透過她看著當年那個勇敢的身影。
“不僅護住了我，還叫來了警察。”
“那時的你明明也很害怕，身體都在抖，但還是護著我沒有鬆手。”
聽著路衍的敘述，謝容的腦海中也漸漸浮現出模糊的畫面。
她確實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似乎是她初中時發生的事情。
但她記憶裡的版本，和路衍所說的，似乎存在著關鍵性的出入。
沉吟片刻，謝容緩緩搖了搖頭。
“如果是那件事的話……”謝容看著路衍，眼神清澈坦誠，“我其實，並不算是第一個救你的人。”
路衍臉上的激動溫情凝固。
整個人都受到了震撼，追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謝容陷入了更深的回憶之中。
“當時的情況是，我本來是去巷子口那家新開的文具店買東西的。在我準備進去的時候，有一個看起來比我小一些的小女孩，突然跑過來拉住了我的衣角。”
“她當時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臉色很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連說話的聲音都細弱得像小貓一樣。她跟我說姐姐，那邊那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小朋友，他好像是被壞人拐走的孩子，你……你能不能幫我去救救他？’”
路衍臉上血色肉眼可見的褪去，愣愣地聽著。
“我當時看她那個樣子，整個人病懨懨的，就問她為什麼不自己去。她說她不敢，而且她跑不動了。我這才注意到，她額頭很燙，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當時應該是在發高燒。”
“我覺得把一個生著病的小孩留在這裡不安全，就把她帶到了旁邊的便利店裡，拜託老闆幫忙照看下，跟她說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然後我才折返回去，找到了你。”
“我當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先遠遠跟著，在確認了那兩個人確實有問題之後，才想辦法報了警。其實在警察來之前，我也很害怕，怕他們會不管不顧地帶著你跑掉，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衝上去，想辦法拖延時間，讓你有機會獲救。”
“但是……”謝容話鋒一轉，看向路衍的眼神裡多了絲遺憾，“等我後來回到那間便利店的時候，老闆卻告訴我，那個小女孩在我走了沒多久就因為高燒直接暈倒了。他們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到附近的醫院去了。我當時還過去找了，但是沒找到人。”
故事講完。
謝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路衍錯愕的臉上。
“如果你僅僅是因為當年的出手相助，就覺得我是那個對你而言很特殊的人……”
“那麼，你是不是應該先去找到那個生病的小女孩？”
“怎……怎麼會？！”路衍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他也想了起來。
在他被那兩個人販子一左一右夾在中間，拖進那條陰暗的小巷時，他曾經看到過一個女孩。當時他掙脫了下，朝著那個女孩的方向，用口型無聲地喊著“救命”。
他以為那個女孩看到了。
但是，她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驚慌失措地跑開了。
當時年幼的路衍，心裡充滿了失望。
以為是那個女孩膽小又袖手旁觀。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份對比，後來謝容的出手相助，才顯得愈發珍貴。
想到這裡，路衍艱澀地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她……她是不是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扎著兩個羊角辮，上面還有朵花？”
謝容微微蹙了眉，努力地在記憶裡搜尋著。
片刻之後，她有些抱歉地搖了搖頭。
“抱歉，時間太久了，這些細節……”
“我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