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想見一面
孩子們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茫然。
對於長期生活在這片閉塞大山裡的他們來說,曲子這個概念太過抽象了,比鎮上賣的糖果還要遙遠。
一個膽子稍大些的男孩,指了指許之魚剛剛按過的琴鍵,什麼也沒說出來,眼中卻充滿了期待。
許之魚瞬間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她手指重新放回了泛黃的琴鍵上。
彈了一段《小星星》。
旋律簡單的童謠,幾乎是全世界兒童的音樂啟蒙。
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陽光穿過窗欞溫柔籠罩。
許之魚為期半個月的支教體驗也由此開始。
而千里之外的港城機場。
宋清聿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微微低著頭,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分鍾,許之魚那邊卻再也沒有新的回覆。
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緩慢籠罩。
就在他準備將手機收起時,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
“宋清聿,人家可是專門翹了課來送你的,你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清脆活潑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嬌嗔不滿,“看什麼呢?手機裡藏著什麼秘密呀?”
宋清聿抬起頭。
葉歡正歪著頭,佯怒地瞪著他。
他臉上微不可察的黯然也瞬間斂去,淡淡地回了句:“沒有。”
其實,就在幾分鐘前。
他差一點就要打出那一行字:“我馬上要回內地了,想去找你見一面。”
可命運就是這麼愛開玩笑,她去了那麼一個連訊號都不好的地方,讓他醞釀已久的所有計劃,都變成了螢幕上得不到回應的問號。
好像,他們之間註定就是要差了那麼一點點運氣。
他心緒微沉,細微的變化被旁邊的葉歡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不高興地噘起了嘴,小聲咕噥著:“什麼嘛,對我還保密……”
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宋清聿心中的波瀾,不由得平復了些許。
兩人算是一起長大,這份情誼對他而言,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葉歡,你是小狗嗎?這麼大了還學人嘟嘴。”
“哼!反正本小姐現在很不高興!”葉歡拍開他的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髮型,丟下個傲嬌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口。
宋清聿看著她的背影,提起了自己和她放在一旁的行李箱,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再過不到三十分鐘,他乘坐的航班就要起飛。
徹底離開港城。
宋清聿對這一切並沒有太多的留戀。
唯獨……
在登機口排隊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又一次拿出了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最終在“刪除聯絡人”的紅色按鈕上,懸停了數秒。
最終還是按下了鎖屏鍵,將手機決然地揣回了口袋。
算了。
就這麼變成陌生人,還是有點不甘心。
夜幕降臨,山村的夜晚格外寧靜。
為了歡迎這群來自大城市的大學生,村民們幾乎拿出了家裡最好的存貨,在小學校的空地上擺了好幾張桌子,準備了一場算得上是豐盛的晚宴。
許之魚吃完飯,藉口散步消食溜達到了村長白天提過全村網路訊號最好的地方。
熟練地舉起手機,在空中畫了幾個圈,終於讓訊號格頑強地跳到了兩格。
她思索了片刻,給燕燚發去訊息。
“這幾天回老家了,山裡訊號不好,爸媽也都在旁邊,不太方便跟你發訊息。等我回學校了再聯絡你呀。”
末了還不忘補充說:“別太想我。”
訊息發出去後,她開始欣賞山村裡難得一見的璀璨星空。
幾乎是同一時間,燕燚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剛結束一個會議回來,手機就提示了網戀物件發來的訊息。
燕燚掃了眼內容,眼眸裡看不出什麼情緒,言簡意賅回了個的“好”字。
然後,他放下手機,按下了內線電話。
“你進來一下。”
很快,助理推門而入:“總裁,你有什麼吩咐?”
“關於碧山那個新景區開發的專案,你幫我把日程改一下,後天我親自飛過去做二次考察。”
助理愣了下,露出明顯的擔憂:“可是……總裁,那邊專案組剛發來的報告說,當地的交通和住宿條件都非常不好,甚至還在山裡,你確定要現在過去嗎?”
燕燚眉眼微微下壓:“一個我不曾親自走過的地方,又要如何讓我放心它落成之後會是完全按照我的意思來的?”
助理沒話反駁,恭敬地應道:“是,我明白了,我馬上去安排航班和行程。”
助理退出去後,辦公室再次只剩下燕燚一個人。
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或許,隔上一段時間不見,再聽到她的聲音,治療效果會變得更有用一點。
只是,生活總是不缺意外。
許之魚和同學們剛剛適應了山村的教學環境沒幾天,一場罕見的特大暴雨便不期而至。
山路被沖垮,唯一的出村道路被阻斷,學校自然也停了課。
她們住的地方開始漏雨。
女生們手忙腳亂地找出盆和桶,放在漏水的地方接著。
一片滴滴答答中。
因為暴雨的緣故,本就微弱的手機訊號徹底消失。
大家無所事事地縮在自己的床上。
來時勁頭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氣氛難免沉悶了起來。
周淼翻了個身,小聲對許之魚說:“我有點想回家了……想我男朋友,他還說等我回去要帶我去吃新開的那家日料呢。”
她鼻音很重,顯然是快要哭了。
許之魚側躺著,看著窗外灰濛濛的一片。
過了沒多久,她注意到,砸在窗戶上的雨點,似乎沒有之前那麼密集了,雨聲也小了很多。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床上坐了起來,拍了拍周淼的床板,聲音清亮雀躍:“周淼,你想吃魚嗎?”
“啊?”周淼一時沒反應過來,從被子裡探出腦袋,懵裡懵懂地看著突然精神起來的許之魚,迷茫地問道:“說……說什麼魚?”
隨即她眨了眨眼,像是終於理解了什麼,帶著懷疑開口,“你是說你這條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