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看看你敢不敢放棄瀋陽
正如陳應判斷的那樣,皇太極非常果斷,他不僅沒有繼續派小股騎兵騷擾遼南軍的行軍,反而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以往的時候,建奴會派騎小股騎兵騷擾其他明軍,往往這種小股騎兵的騷擾,讓明軍苦不堪言,打吧,他們馬上撤退,不打的話,他們就像蒼蠅一樣,甩都甩不掉,這一招在大淩河之戰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問題是,此時的遼南軍並不是普通的明軍,陳應不僅僅給與了遼南軍將士足夠的糧餉,還給他們良好的待遇,遼南軍將士敢戰,不畏戰,更為關鍵的是,陳應給遼南軍將士增加了新型的裝備,這種火銃的原型,就是大明武器專家趙士禎發明出來的掣電銃,這是一款後裝滑膛槍,採取火繩發射,每支火銃備六枚子銃,也是早期後裝式步槍,趙士禎是根據佛郎機子母炮,以及魯密銃改進而來的新型火銃。
所謂的子銃,就是原始版本的子彈,由於後裝密封性較差,這種火銃的射程只有五八十步至一百二十步。但只有在五十步內可以破甲,一百步左右只能無甲目標造成致命性的傷害,超過一百二十步,可以造成致命性傷害的機率只有不足百分之十五,其實早在陳應剛剛抵達沙河,擔任沙河守禦千戶的時候,他就知道這種火銃。
但問題是,造價太高,當時效能最好的火銃魯密銃,每支造價十兩銀子,而掣電銃的造價則達到十八兩銀子,如果算上掣電銃使用的三段式藥罐子銃預裝系統,成本則至少三兩左右,整支火銃和子銃,需要二十一兩銀子,掣電銃的結構比魯密銃更復雜,它需要額外製造多個精密的子銃(預裝彈藥筒),這對工藝的要求極高,其精密複雜的裝填機構包含近百個細小零件,成本可能相當於製造數十把普通燧發槍。更為關鍵的是,一名京營鐵甲步兵的全套裝備(含盔甲、武器)總計也就十兩出頭,而邊軍精銳的全身裝備更是隻有八兩左右。
這意味著,裝備一支掣電銃的費用,足以武裝一名甚至多名精銳士兵。這也直接解釋了為何掣電銃。。受萬曆年間財政問題及政爭影響,未能實現量產,過高的造價和複雜的工藝,使其無法大規模列裝部隊,最終只能作為技術儲備記錄在《神器譜》中。
當時的陳應只能打造相對更便宜一些的燧發火銃,現在陳應有了錢,自然可以裝備這種火銃,當然他並沒有生產原始版本的掣電銃,而是進行了改進,首先將火繩發射的方式,改為燧髮式,並且改進了密封性,隨著氣密性問題的解決,發射的子銃初速從原來的三百二十米每秒,提高到了四百多米,子銃的初速突破了音速,射程也提高到了一百八十步。
這種火銃在一百步的距離,還能穿透建奴的鐵甲,八十步距離內可以穿透建奴的複合棉甲,一百五十步距離內,仍舊對無甲目標造成致命性殺傷,同時,陳應還將原來裝備的六枚子銃,提高到了火銃手隨身攜帶三十枚,每支火銃裝備兩百六十枚備彈,
如此以來,遼南新軍將士便擁有了完全壓制建奴騎兵的火器,特別是遼南軍在行軍佇列中,擁有大量四輪馬車。
每輛四輪馬車上,佈置一個隊十二名火銃手,還有相當一部分虎蹲炮手,這就相當於擁有了原始版本的裝備甲,一旦建奴騎兵靠近一百五十步,掣電銃手就開始集火射擊,面對遼南新軍的行軍佇列,建奴騎兵根本就不敢靠近一百五十步內,否則就被挨個點名,就算皇太極不下令這種騷擾行動也不行,因為沒有人不怕死,已經沒有建奴騎兵敢靠近遼南新軍的行軍隊伍了。
他們只敢在遠距離製造一點麻煩,比如把路挖成大坑,非常可惜,這個工程量不僅大,而且遼南新軍還是有騎後的,他們一個突襲,就會把這些搞破壞的騎兵幹掉,遼南新軍的騎兵,也不跟建奴玩騎射,他們玩火銃,而且還是聯發的近距離有左輪,遠距離有掣電銃,更遠距離就會有火炮轟擊。
在從海州向遼陽進攻的途中,建奴騎兵對陳應麾下軍隊製造的影響,不能說完全沒有,不過卻什麼影響。
戰場上出現了令史官瞠目結舌的一幕,一萬五千名遼南步兵,扛著長槍火銃,推著輕型火炮,大搖大擺地行軍。而他們所過之處,數萬八旗步騎望風而逃,連一次像樣的阻擊都沒有,女真騎兵遠遠地吊在四周,像一群被驅趕的狼群,明明人數佔優,卻始終不敢撲上來。
偶爾有小股牛錄試圖抵抗,陳應便集中火炮轟擊,然後派火銃兵輪番上前,噼裡啪啦一陣排槍,那些牛錄便丟下幾十具屍體,倉皇北竄。遼南軍也不追擊,只是不緊不慢地繼續向北推進,遇到托克索就燒,遇到糧倉就搬空,遇到反抗就屠滅。
短短五天之內,陳應連克海州以北的安山、新河、新民三處屯堡,十二座路臺和四十四座墩臺。雖然斬首數量不多,但遼南新軍計程車氣越打越高,越打越旺,原本忐忑不安的新兵們也明白過來,建奴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而皇太極的主力,始終沒有回頭,他一路北撤,一路組織糧草北運,一路安撫各部貝勒、臺吉的怨氣。
豪格曾私下問皇太極:“阿瑪,難道就讓陳伯應這麼一路殺到遼陽?”
“陳伯應這個人……本汗早晚要親手殺了他。但不是現在!”
皇太極其實非常精明,他已經看穿了陳伯應的計劃,如果跟陳伯應拼命,才是正中他的下懷,他這一次出兵,光隨軍四輪馬車就多達一千六百餘輛,清一色是四輪載重型馬車,可問題是,這些馬車大部分都是空的,他的細作將訊息彙報了過來,陳伯應把糧食歸倉了,並沒有運輸多少,現在陳伯應玩的就是他們建奴玩剩下的,就食於敵,以戰養戰。
哪怕他們有騎兵的優勢,可以把糧食帶走,帶不走的燒掉,但問題是,糧食可以帶走,也可以燒掉,但是受傷的戰馬,還有被擊斃的戰馬,都可以作為肉食食用,一匹戰馬少數也有五六百斤,足夠一百多人吃兩三天,與他們女真人不一樣,漢人太會節約糧食了,戰馬馬腸,他們也會處理後食用,而且還非常美味。
這讓皇太極也非常無奈,他只能使用七傷拳,堅壁清野的代價其實嚴重,可以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從海州到遼陽,沿途都是他們控制的肥沃地帶,這裡也有數百個托克索,想要撤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損失再打,皇太極也只能咬牙堅持,自己約的炮,含淚也要打完。
天啟六年,十月初三,陳伯應的大軍前鋒,抵達遼陽,只見遼陽城頭旗幟稀疏,城門緊閉,城牆上只有寥寥數百人守禦。而遼陽以北的官道上,煙塵滾滾,綿延數十里不絕,顯然是大隊人馬正在向北撤退。
陳應看著遼陽城,臉上露出如同便秘的表情。
周斌難以置信地道:“大人,建奴居然放棄了遼陽,那咱們……要不要……”
“不進城。”陳應搖頭道:“一座空城,拿下來也沒意思。傳令下去,全軍轉向東北,沿渾河往撫順方向追,我倒要看看,皇太極敢不敢放棄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