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皇太極輸不起了
陳應其實非常清楚,皇太極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位於船廠的後方,每耽誤一分鐘,就意味著船廠周圍的托克索損失就會增加一分。
不得不說,陳應這一招打在了皇太極最痛的地方,他為了立威,為了打一場漂亮的立威之戰,調集了幾乎能夠調動的所有參戰兵力,幾乎所有牛錄的正丁都參戰戰鬥了,留守在後方的兵力非常不數量少,而且還以西丹為主,所謂的西丹,意思是還沒有成年的少年,按照他們的傳統,十四歲開始成為西丹,跟著旗丁學習打仗,或者是跟著部隊,屠殺大明軍民,練習膽量。
可問題是,毛孩子始終是毛孩子,他們在面對大明普通百姓的時候,如同狼一樣殘忍,甚至可以比狼更加冷血,可他們與真正的勇士打仗,還真不夠看的。無論是索倫部、還是錫伯部,他們的戰鬥力並不比女真人差,區別只是裝備不同,大明為了打萬曆朝鮮戰爭,傾大明一國之力,往遼東這個後方基地運送了大量的裝備,足夠武裝十數萬人馬的兵刃和鎧甲。
隨著薩爾滸之戰戰敗,大明痛失十數萬精銳,瀋陽、遼陽等城全部陷入,這足以武裝十數萬軍隊的裝備落在了努爾哈赤手中,建奴的裝備放眼整個天下,才是精良的,大明也因為國力衰退,朝廷沒錢,兵杖局槍炮局生產的裝備,遠不如萬曆時期,就連一線精銳明軍,在裝備方面其實還是落了下風,更別提更原始更落後的索倫部、以及其他海西女真各部。
得到陳伯應加強的索倫、錫伯以及海西女真各部,他們也算是過上好日子了,用豬人手的方式,換取裝備和箭鏃,讓他們這些落後的部落,得到了極大的加強,這一招放在後世,大漂亮國玩得最順溜,當然還有歐羅巴攪屎棍,他們也一樣擅長。
其實大明早這麼做,建奴後方早就狼煙四起了,原本與林丹汗的合作開始也非常不錯,只是大明的某些官員喜歡耍小聰明,採取欺騙的方式,認為自己的智商可以碾壓蠻夷,可惜,戰術上取得的勝利,完全沒有戰略失誤損失更大。
大明其實完全有機會,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建奴孤立起來,道理也非常簡單,建奴的崛起,不僅僅是踩著大明的屍骨,何嘗不是踩著遼東乃至整個遠東地區諸部的屍骨?要知道僅僅在努爾幹都司,大明就設立了三百八十七個衛所,這就是三百八十七個部落,哪個部落願意給建奴當奴才?還不是因為實在打不過?
就像現在這樣,得到陳應加強的海西女真、東海女真,也包括索倫部,他們算是過上了好日子,趁著皇太極把後方的軍隊抽到瀋陽,整個松遼平原,三江平原,大量托克索幾乎處於不設防的狀態,他們高興瘋了,這樣的日子幾百年也沒有遇到,一座座如同羊圈一樣的托克索,他們甚至不用攻城,直接騎著馬就可以衝進去,更為關鍵的是,他們只要打著大明的旗號,那些被建奴抓來的阿哈,也會趁機反抗。
於是,張國勳所在的船廠水師大營,前來投奔的大明軍民越來越多,失陷的托克索也如同雪崩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皇太極沒有接到後續的報告,那並不是張國勳停止了進攻,而是因為隨著索倫部和錫伯部佔到了便宜,那些東海女真,還有海西女真各部,他們騎著馬,或者是坐著雪橇,從各個地方趕來,開始向女真的托克索進攻。
進攻托克索的好處太多了,裡面有糧食,有草料,還有過冬的木柴,木炭等各種物資,還有不少珍貴的皮草,只要打下一個托克索,繳獲的物資,就足夠讓一個小部落,吃上兩年。
正是因為後方的形勢迅速惡化,皇太極才不不得取銷在陳應面前玩心機的計劃,他現在就算是成功可以騙過陳應,成功攻克海州城,他一樣也沒有辦法壓制整個八旗所有反對他的人,他能夠成為汗王,那是因為他比代善、多爾袞,而不是因為他胖。
現在後方的托克索接連失陷,損失慘重,哪個旗主不著急,至於說金州和旅順,那是鑲藍旗的地盤,海州和蓋州是正白旗的地盤,海州屬於鑲白旗的地盤,現在陳伯應占領的遼南四州,是損失了鑲藍旗鑲白旗和正白旗的利益,但問題是,撫順、鐵嶺是兩黃旗的地盤,現在張國勳已經摸到了兩黃旗的托克索,正所謂針不扎誰的肉誰不疼,現在皇太極是真肉痛了。
更讓陳應堅定決心的,還是因為他的槍炮局,也需要實戰驗證,在採取燧發槍火銃的基礎上,增加了定裝火藥和統一標準的彈藥,陳應也想讓建奴知道,騎射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遼南鎮左右前三營一萬五千名士兵列成三個巨大的方陣,靜默地立在曠野之中,沒有人說話,只有甲葉摩擦的金屬聲和戰馬偶爾的響鼻。
陳應騎馬從陣前緩緩走過,他並沒有進行什麼戰前鼓舞士氣,這並不是他的工作,每個士兵都非常清楚,遼南鎮和其他明軍不一樣,他們普通訓練時間的軍餉並不算太高,一兩二錢銀子,技術兵種略高,但問題是,每一次作戰,他們都會拿到作戰補貼,斬首的軍功,可以賞賜田地。
受傷了給治,殘了會妥善安置,陣亡了陳應撫卹他們的子女,也會照顧他們的家人,用自己的命,換家人一條生路,沒有人願意拒絕這種交換,其實遼南鎮也好,大寧新軍也罷,所有計程車兵都非常清楚,他們是不是忠誠於大明,其實並沒有人在意,但是對陳應不忠誠,後果非常嚴重。
“出發!”
陳應只說了兩個字,隨著一聲令下,一萬五千人齊刷刷轉身,腳步聲如悶雷滾過地面,沿著官道向東北方向疾行而去。
周斌打馬追上來,壓低聲音道:“大人,咱們全是步兵,建奴全是騎兵,這追上去……追得上嗎?”
陳應微微一笑道:“誰說要追上他們?皇太極的細作遍佈遼南,咱們一出城,他半個時辰之內就能收到訊息,只要他確認咱們是全師而出,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他更怕被本官纏住!”
“那咱們還追?”
“追。”
陳應淡淡地道:“他跑他的,我追我的,一直追到遼陽城下,他要是敢停下來跟我打,我就跟他打,他要是不敢停,我就把他的遼陽城奪回來,我們大明敗得太多了,敗得老百姓對我們明軍已經沒有了信心,只要我們可以從建奴手中奪回遼陽,建奴就沒有未來了!”
陳應其實非常懷念三國時期的強漢,哪怕中原大地上打生打死,隨便一個軍閥,就能壓著周圍的諸族打,他現在也有足夠的自信,只要朝中別出么蛾子,他自己就有足夠的信心,把建奴給滅了。
周斌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道:“大人,您要打遼陽?”
“打不打遼陽,其實不重要,咱們先擺出個樣子來,皇太極現在最怕的,不是我們跟他決戰,他最怕的是張國勳已經鑽進他的老窩裡去,把他那些托克索……那些莊子、農奴、糧倉……一把火全燒了。”
陳應斷定,皇太極其實輸不起,
正如陳應所料的那樣,訊息傳到皇太極手中時,他瞬間失態了:“什麼,陳伯應帶了一萬五千人出了海州,他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