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與毛文東合作強強聯合
內閣值房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秉謙坐在案後，面前攤著那份剛從乾清宮送來的中旨，上面是天啟皇帝親筆批紅的幾個字：“大寧都指揮使陳應，兼任遼南鎮總兵，轄海州、蓋州、復州、金州四衛及旅順，水陸步騎合計三萬人馬。”
這個旨意的字不多，份量卻不輕。
如今陳伯應把遼南四州打回來了，朝廷順勢復設遼南鎮，表面上是順理成章的事。可顧秉謙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個職位，這是把半個遼東的軍權，堂而皇之地交到了陳伯應一個人手裡。
海州、蓋州、復州、金州，加上旅順，綿延數百里的海岸線和腹地，全部歸陳伯應節制，三萬人馬的編制，雖然不算多，可在遼南這個方向上，陳伯應已經具備了獨立作戰的全部條件，不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包括袁崇煥，也包括未來的遼東巡撫。天啟皇帝這一道旨意，等於在遼東的棋盤上，單獨給陳伯應畫了一塊地盤，誰都碰不得。
這不是最關鍵的是，最關鍵的是，陳伯應還是大寧都指揮使，大寧都指司原本下轄沙河衛和興州四屯衛，後來把順天府內的涿州三衛以及清河衛、良鄉衛等九衛遷至大寧都司，陳伯應現在理論上，管轄著大寧十五個衛，以及遼南四個衛，共計十九個衛。
與其他各都指揮使司不同，人家陳伯應的大寧新軍卻是大明強軍，而且還是可以在野戰情況下，與建奴正面對抗的強軍。
顧秉謙沉默了片刻看著身邊的書吏道：“去一趟司禮監，就說顧某要求見魏督公！”
“是！”
半個時辰後，司禮監值房。
魏忠賢正在喝茶，顧秉謙進門時他抬起頭，微微抬手，示意旁邊的椅子：“坐吧！”
顧秉謙坐下，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督公，這道旨意，您看過了？”
“看了。”
魏忠賢放下茶盞，語氣不鹹不淡地道：“皇爺的意思，遼南鎮新設，陳伯應兼任總兵，該給的編制、餉額、屬地，都已經寫明瞭，你還有什麼疑問？”
顧秉謙斟酌了一下措辭：“遼南鎮總兵雖不在九邊之列，卻地處海防前沿，又緊鄰遼東腹地，三萬人馬的編制，餉銀從哪出？糧草歸誰調？遇到戰事，是聽遼東巡撫節制，還是直接聽命於兵部？這些，旨意上都沒有寫明。”
“餉銀的事，皇爺說了，從遼南的屯田和鹽稅裡出，陳伯應在遼南搞的那個農業公司，糧草和餉銀，他能自己解決。至於聽誰節制……遼南鎮是獨立的，不歸遼東巡撫管，也不歸薊遼督師管，直接對兵部和皇爺負責。”
“這麼一來，遼南鎮就成了一個……”
“顧閣老，皇爺的旨意已經下了。咱家只是司禮監，負責批紅，不負責擬票。擬票是內閣的事。你問咱家有沒有疑問，咱家沒有疑問。剩下的，是你的事。”
顧秉謙沉默了，他知道魏忠賢的意思，旨意已經寫了，批紅已經蓋了，內閣若是不擬票，就是抗旨不遵。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轉身走出司禮監值房，背影落在長長的廊道里，被午後的日光照出一截半明半暗的影子。
與此同時，海州城頭，暮色蒼茫。
陳伯應此時還不知道京城的訊息，他攥著剛剛送達的軍報，眉頭緩緩擰緊。毛文龍親率兩萬一千人馬，從東江各島集結出發，已於日前在梁房口登陸，前鋒距海州不過三十路程，軍報末尾說，東江軍沿途打出馳援海州的旗號，聲勢頗大。
向虎冷哼一聲：“毛文龍這老傢伙屬狐狸的，努爾哈赤的兵馬圍著海州的時候他不來，現在建奴退兵了，他來了，陳大人，這哪是解圍，這是來撿現成便宜的。”
陳伯應沒接話，他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而遼南四州的海州、蓋州、復州、金州，加起來何止一百九十三萬畝地？他根據後世的資料，光是海州平原可開墾的熟荒地就在五百萬畝上下，若算上蓋、復、金三州，千萬畝是有的，這些地若全種上，養活上四五十萬人綽綽有餘。
可人從哪裡來？
遼東漢人要麼被建奴掠去當了包衣，要麼逃入關內，剩下的散落各處，東躲西藏。他手裡這點人馬，守住海州已是勉強，哪有力量去四處收攏流民？
向虎見他沉默，又補了一句道：“大人，毛文龍那兩萬人一過來，糧草怎麼算？他東江軍上岸見了糧食，跟餓狼似的。咱們倉庫裡那點存糧，經得起他造？”
“毛文龍在島上待了這些年，皮島、鐵山、獐子島、鹿島，哪裡不是寸草不生的石頭窩子？他手裡十數萬張嘴，常年靠朝廷接濟過活，可朝廷的餉銀髮到登萊再轉海路運過去，十成裡能落到他手裡三成就不錯了。他不缺人，不缺船，缺的是地，是糧食，是一個能讓他的人馬安身立命的根基。“
“遼南四州，我打下來了，建奴不會輕易放棄，在這裡以後還有的打呢，想要把遼南四州發展起來，必須要有人，沒有人，沒有糧，沒有足夠的力量。毛文龍有人，他若肯把這些人扎到遼南來，把那些沿海島上的眷屬也遷過來，不出兩年，遼南就能自給自足。到那時候，建奴若再來犯，咱們不必困守孤城，可以打出去，可以打到大遼河以東去。”
向虎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大人說的是長遠的事。可眼下的問題是，毛文龍來了之後，誰聽誰的？他是東江軍總兵，官比您大，兵比您多，他若要以'馳援'為名，把海州接管過去，您怎麼辦？“
陳伯應笑了笑：“他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的根基在海上。東江軍的船、島、水寨，都在海里，他若把人都遷到岸上來，朝廷的登萊餉道就斷了，他在朝中也就沒了說話的底氣。毛文龍這人，聰明得很，他不會放棄海上的基業，但他也願意在岸上找一塊落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