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寧安全域性和軍情部
沈淮州放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向那個領隊,目光凝重了幾分,緩緩道:“慢慢說,怎麼回事。”
“啪……”
領隊葛文明自己抽了自己一個嘴巴,他紅著眼睛道:“沈先生,我叫葛文明,是定遼右衛人,天啟元年定遼右衛失陷,我就被建奴抓住,他們百般拷打,我就成了建奴的細作,混到百姓裡,逃亡到廣寧右屯衛,助建奴拿下廣寧左屯衛,後來……我就成了建奴細作的頭目,我原本跟著我的上線百戶劉德發劉大人,混進旅順,等著時機煽動鬧事……我知道了咱們公司的章程和學堂的事兒之後,越想越覺得良心過不去,我被迫當了細作,這些年做的全是虧心事,現在看到陳大人是真給百姓活路,我不想再替建奴賣命了……”
“我的上線叫劉德發,他原本是瀋陽衛百戶,投降建奴後,一直跟著李永芳李大人,他是李大人的心腹,我也是建奴安插在這批百姓裡的頭目,手底下至少管五個下線,平日裡就是盯著百姓的情緒,專門找機會挑事,煽動恐慌,除了劉德發本人,還有張二狗,陳石頭,尚初九,韓百順……”
沈淮州哪裡經過這種事情,他沒有立刻做聲,他沉默了幾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他急忙向旅順衛城的蘇媚彙報。
蘇媚在半個時辰後,抵達大營,開門見山地問道:“人控制住了嗎?”
“已經派人暗中盯住了,沒有打草驚蛇。”
“好,非常好!”
蘇媚道:“你做的對,這件事不能聲張,若是訊息傳開,建奴細作要麼逃跑,要麼提前動手,咱們就被動了,你先去告訴葛文明,讓他不要暴露,該吃吃該喝喝,跟往常一樣,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沈淮州抱拳退了出去,不多時錦衣衛的蔣和來到這裡。
蔣和是錦衣衛的老人,也是業務能手,他真沒有想到,人在家裡坐,功從天上來:“蘇總管,葛文明的訊息可信?”
“可信。”
蘇媚道:“他是主動投誠的,而且供出來的細節經得起驗證,我已經讓人核對了其中兩個下線的位置和人名,都對得上。”
蔣和轉身對身後的兩個錦衣衛總旗吩咐道:“按葛文明提供的名單和落腳點,暗中抓捕,不許驚動人,先把所有人的身份摸清楚,能抓的全部控制起來,不許走漏風聲。天亮之前,我要確切的人數。”
“遵命!”
蘇媚此時還沒有在意,以為只是幾個小嘍嘍而已,建奴最喜歡用細作了,當初在大鹿島,她先後查出來三百多名建奴細作,其中大部分都是自爆的。
第二天傍晚,蔣和走進了蘇媚的書房,面色比昨夜更加凝重,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名單,鋪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營地編號和各自的分工。
“葛文明提供的上線劉德發,我們已經控制了,從他嘴裡又撬出了十七個下線,這十七個人,又各自供出了他們認識的其他細作,連鎖下來,一天一夜的時間,總共查出了六百三十七人。”
蘇媚倒吸一口涼氣道:“六百三十七?”
六百多名建奴細作潛藏在十萬百姓中間,若是同時發難,燒糧倉、散謠言、煽動譁變,後果不堪設想。
“應該還有更多!”
蔣和沉聲道:“這些人分佈在海州、金州、復州、蓋州的各個安置營區裡,有的是專門負責散播謠言的,有的是盯著糧倉位置的,有的是準備在關鍵時刻殺人放火的。若不是葛文明主動投誠,等他們同時動手,遼南這十萬百姓至少要亂掉一半。”
蘇媚合上名單道:“這些人,現在都控制住了?”
“該抓的已經全抓了。”
蔣和道:“我們以重新登記戶籍的名義把相關屯區的人分批調出來核對的,動作很快,沒有驚動到外圍的百姓,現在六百三十七人全部關押在城西一處廢棄的倉房裡,由錦衣衛和大寧新軍士兵共同看管,持續審訊,繼續深挖,暫時不會出亂子。”
蘇媚的臉色也變了。她放下筆,起身道:“這事兒不能瞞著陳大人……”
……
訊息傳到陳應那裡的時候,他正在海州衛的城頭巡查城防,聽完陳永仁的彙報,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從城外建奴的大營上收了回來,轉身走下城頭。
回到書房,陳應關上門,在案前坐了下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提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字:“大寧軍情部和安全域性!”
“這次能抓住六百多個細作,是運氣,葛文明若不是主動投誠,這些人藏在十萬百姓裡,我們根本發現不了,下一次,不一定還有這樣的運氣。”
陳永仁點頭道:“乾爹說得對,可錦衣衛那邊!”
“錦衣衛是人家的,不是咱們的,蔣和做事利落,可他是朝廷的人,不可能事事都聽我的,遼南往後要種地、要開礦、要修路、要造船,建奴的細作還會再來,沒有自己的眼睛不行。”
他鋪開一張紙,寫道:“從沙河衛軍中抽調三百名機伶可靠的軍戶,成立大寧軍情部,由宋獻策統領,讓他在京城招募一些失業的錦衣衛,怎麼查人、怎麼布眼線、怎麼傳遞訊息,全教會,三個月後,這些人一分為二,組成大寧安全域性,軍情部對外,安全域性對內,只向我一個人彙報。”
窗外,夜色深沉,寒風凜冽。可營地裡的篝火,卻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那些火光,在黑暗中閃爍跳躍,像是一顆顆剛剛甦醒的心,正在笨拙地學習如何跳動。
海州城內的陳應沒有睡。他站在城頭,望著北方建奴大營的燈火,目光平靜,嘴角浮著一絲笑意。他知道努爾哈赤在等他餓死、凍死,可惜,努爾哈赤不知道,他想得太好了。
命運不會永遠站在建奴那一邊的,他們的好運氣用光了,只要陳應在,建奴別想踏進關內一步,只要等冰雪融化,有建奴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