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決定遼南四州命運之戰
“阿瑪,袁崇煥雖然殺了百姓守城,但他的兵力有限,撐不了太久。我軍只要持續施壓,寧遠城遲早會破。”
努爾哈赤點了點頭道:“繼續進攻,不要停!”
“喳!”
眾建奴開始分頭行動,佯攻的佯攻,騷擾的騷擾,一切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隨著建奴展開持續進攻,寧遠城開始承受傷亡。
袁崇煥不顧百姓的死活,自然也不在意關寧軍將士的死活,他親臨一線,指揮著關寧軍與建奴展開廝殺。
努爾哈赤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寧遠城上,他不停地望著覺華島的方向,他感覺有些奇怪,按說陳伯應也不是怕死的人,他敢在雙城衛率領幾千人馬,硬扛自己數萬大軍,現在手中有了一萬餘精銳部隊,居然一戰未打,一箭未發,自己跑了,這太詭異了。
“陳伯應那邊,有什麼動靜?”
“細作回報,覺華島上的百姓已經全部撤走了。”
皇太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他緩緩道:“陳伯應帶著大寧軍主力,已經回到了旅順口。”
努爾哈赤的眉頭微微皺起:“回到了旅順?他想幹什麼?”
皇太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阿瑪,兒臣有一個猜測,陳伯應可能要打金州衛了。”
“金州衛?”
“是。”
皇太極分析道:“金州衛現在兵力空虛,守軍不過八百餘人,陳伯應手下有兩萬多精銳,如果趁我軍主力在寧遠城下,突然北上攻打金州?”
“他能打下金州衛?”
“以陳伯應麾下大寧新軍攻城能力,金州衛的八百守軍,怕是擋不住他。”
皇太極滿臉苦笑:“如果說鎮江堡城丟失可能是李思忠大意,可湯站堡呢?險山堡呢,特別是鳳凰堡城,鳳凰堡易守難攻,當年我們大金勇士,進攻鳳凰堡足足四個多月,若非鳳凰堡城糧絕,咱們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攻陷這座城池,但是,陳伯應卻只用了一天時間!”
努爾哈赤當然知道陳伯應的攻城能力,鎮江堡、鳳凰堡、湯站堡、險山堡,一座接一座的城堡在陳伯應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前後加起來沒用幾天。如果陳伯應真的去打金州衛,金州衛那八百守軍確實擋不住。
可他現在已經兵臨寧遠城下,十幾萬大軍正在圍攻寧遠,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這時候撤兵回援金州,兵力少了,有可能被陳伯應圍點打援,如果派的援軍多了,就等於白白放棄了攻打寧遠的機會,而且撤兵途中,陳伯應很可能會趁勢追擊,前後夾擊,到時候局面只會更加被動。
“阿瑪,”
皇太極低聲道:“兒臣建議,分兵,派阿敏率兩旗兵馬回援金州衛,其餘各部繼續圍攻寧遠,只要袁崇煥敢出城,他必敗無疑,我軍就能從容應對陳伯應。”
努爾哈赤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遠處寧遠城頭飄揚的明軍旗幟,望著城下尚未清理乾淨的屍骸,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
“傳令!”
努爾哈赤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阿敏!”
“奴才在!”
“你親率兩藍旗精騎,星夜兼程,回援金州衛!”
“喳!”
“其餘各部,繼續圍攻寧遠城,本汗要袁崇煥連城門都不敢出!”
“喳!”
努爾哈赤想多了,別說他留下十萬人馬圍攻寧遠城,就算他留下一萬大軍攻打寧遠城,袁崇煥也不敢出城,至於說陳伯應死或不死,跟袁崇煥有什麼關係?他只想守住寧遠,只要寧遠能夠守住,那就是大功一件。
“袁大人,”
滿桂站在他身後,低聲道:“陳伯應已經撤了,覺華島上的百姓已經走了七七八八,沒有陳伯應牽扯建奴,咱們寧遠怎麼辦?”
袁崇煥不假思索地道:“守,不管陳伯應撤不撤,寧遠都要守。”
“可建奴有十幾萬人……”
“人再多,也打不下一座準備充分的城池。”
袁崇煥目光堅定地道:“驅趕百姓攻城,派細作奪城,重金收買,努爾哈赤能用計策已經用完了,本官倒要看看,努爾哈赤敢死多少人,傳令下去,跟著本官守住寧遠城,本官保你們升官發財!”
“得令!”
滿桂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袁崇煥拿著望遠鏡,透過望遠鏡看到那個坐在龍輦上努爾哈赤,他笑道:“努爾哈赤,你想用多少人換我這座城?來吧,我袁崇煥,在用寧遠城至少換你們兩萬人!”
……
旅順口碼頭上,陳應看著港口往船上走計程車兵,他臉色陰沉得可以擰出水來,覺華島的撤退雖然成功,但那是被逼出來的。
努爾哈赤用數千大明百姓當肉盾攻城的訊息,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他可以接受戰場上堂堂正正的廝殺,可以接受攻城略地的犧牲,但惟獨不能接受這種把人命當柴火燒的打法。那些被驅趕著衝向寧遠城的百姓,那些在炮火中化為齏粉的活生生的人,每一張臉都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大人。”
周斌快步迎上來,甲冑上還帶著行軍途中的霜雪:“下官已率部抵達旅順,兩萬三千精銳全部就位,只等您一聲令下。”
陳應眼中帶著血絲:“周斌,我問你一個問題。”
“大人請講。”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逼到要用百姓當肉盾去攻城,你會怎麼做?”
周斌毫不猶豫地回答:“大人不會這麼做。”
“萬一呢?”
“末將知道大人的脾氣。”
周斌直視著陳應的眼睛,道:“大人寧可自己死,也不會做那種事。所以末將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陳應苦笑道:“你倒是對我有信心。傳令全軍兵分兩路,周斌率大寧新軍左右兩營,共計八千人馬從陸路北上,從金州直撲海州!本官親率一萬五千人馬,從海路直抵海州港,兩面夾擊,三日內,我要看到大寧軍的旗幟插上海州城頭!”
“得令!”
陳應站在鎮海號艦首,看著碼頭上井然有序的登船和列隊,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越過北方灰濛濛的天際線,彷彿能穿透風雪看到那座遼南最大、最富庶的城池。
“努爾哈赤,你用人命鋪路,那我就把你的路給拆了。海州一丟,遼南不保,我看你拿什麼跟我耗。”
艦隊揚帆起航,劈開波浪向北疾馳。
與此同時,從寧遠方向南下的兩藍旗騎兵,正在風雪中狂奔。
阿敏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身後是兩萬精銳八旗兩藍旗騎兵,馬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如同擂鼓般的轟鳴,他的臉色陰沉似鐵,心中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怒火,他寧願在寧遠城用人命填,也不想面對陳伯應的大寧新軍,當初在三江平原那一仗,打得他如今還做噩夢。
他不怕袁崇煥的火炮,也不怕關寧軍的火銃,可問題是,陳伯應的火炮打得又急又猛,關鍵是他的火炮不炸膛,射程快得驚人。誰讓阿敏只是努爾哈赤的侄子呢,而不是兒子,也不是孫子,他這個侄子,能夠擔任旗主,成為四大貝勒之一,已經是難得開恩了,他還能奢求什麼呢?
現在冬天行軍,特別是冰天雪地中的行軍,對於騎兵來說,也非常困難,更為關鍵的是,他其實並不知道,陳伯應已經率領一萬五千大軍,從海路撲向海州。
一場不期而遇的遭遇戰,即將爆發。一場決定遼南命運的血戰,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