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鬥龍
“為什麼要騙他們？”我不解的問道：“他們甚至為此失去了生命！”
“我也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老爸沉聲說道：“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騙他們了。”
衣服慢慢被烘乾了，老爸把所有的衣服鋪到地上，抱著我躺了上去，又沉默了一會，他摸著我的頭髮開始講述道：
“你知道的，最近我一隻在研究情感問題，起初我以為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問題，很快就可以解決，可是實際開始著手以後，卻發現要去掉這些雜誌並不簡單。由於人類是一個長期開發的專案，所以我希望人類可以在繁殖的過程中不斷的進化，完善，成為最強的兵器，所以，人類跟其他生物一樣，在生存之外的第二本能就是繁殖。
“生存的本能很簡單，作為生物，只要基因鏈成型，這個程式碼差不多是自動生成的，所以一般都不會有什麼問題，現在人類的問題是出在繁殖上。依照生物的本能，交合與繁殖的物件應該是對自身基因可以進行有益補充的個體或群體，簡單的說，就是要具備一些自己不具備，或者覺得自己具有的不夠充分，但是渴望擁有的品質，例如更強壯，更聰明，更漂亮等等。絕大多數生物，不管是天然的還是人工的，在繁殖方面都是遵循著這個原則的，所以我也是按照這個標準設定了人類的繁殖本能。可是這個原則放在其他生物身上並沒有任何不良反應，在人類身上卻出了問題。
“手動編寫獨立思維的程式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老實說，人類能夠獨立思維是一件很運氣的事情，如果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編寫的話，勢必會限制人類的思維模式，那麼人類就只是一個儲存了很多資訊的命令盒子，而不是一件可以自主思考，自定戰術，甚至自行研發武器的最強兵器。所以，在設定思維程式的時候，在一些要害的控制模組裡，我加了太多的隨機值，所以人類的思維是我無法完全掌握和了解的，或許就是這些我不瞭解的思維，與繁殖聯絡到一起時，就產生了情感這種要命的資訊病毒。”
“情感，有這麼嚴重嗎？”我有點疑惑了，比對嫦娥對后羿的感情，我覺得很多地方都跟我對老爸的感覺十分相似，如果情感真的是這麼恐怖的東西，那我是不是也需要治療呢？
“情感本身不會直接致命，但是卻會間接的帶來很大的負面影響。”老爸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因為情感會讓人迷失自我，無法正確的做出對自己有利的判斷，作為戰鬥單位，情感會在戰場上會增加不必要的負擔；而即使作為後勤補給單位，情感也可能會造成工作中的失誤或者不公平等問題。”
老爸默默的往火堆裡再添了一點柴，看著火光慢慢的茁壯起來，才繼續說道：“情感產生的病毒很可怕，我給它明明為愛。愛這個東西完全是以資訊的形式存在，沒有細胞，沒有蛋白質結構，所以沒有辦法透過生物工程手段直接消除，只能透過對思維方式的改造去預防和避免，可思維這個東西太玄妙了，我雖然創造了人類的思維，卻沒有辦法去操作它，改變它，而話又說回來，如果這種思維真的可以操作，改變的話，那麼它也不再是獨立的思維，而是變回了自動化程式。”
“那麼，愛到底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呢？”我往老爸的懷裡靠了靠，問道。
“愛有很多種，男女之愛，親情之愛，朋友之愛，你猜猜看，哪一種的破壞性最大？”看到我鑽過來，老爸笑了笑，抱著我的肩膀問道。
“應該是男女之愛吧。”我隨口應道，因為我覺得我的思維可能也有點問題，我對老爸大概就有點愛。
老爸笑了笑，說道：“嗯，男女之愛是很厲害，尤其是雙方的愛相契合的時候，確實很有威力，但更厲害的卻是親情之愛，在親情之愛當中，最厲害的又是母子之愛。”
是嗎？我也很愛我的孩子們，可是，也許是我的孩子太多了吧，把這份愛分薄了，我倒是覺得我對老爸的愛多一些。
“前些天我在山下散步的時候遇到了一件事，讓我第一次意識到了愛的可怕。”老爸幽幽的說著：“當時有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在採集野果，這時候，突然有一隻劍齒虎竄了出來，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把那隻老虎打死啊。”我想也不想就答道。
老爸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那是個普通的乙型女人，沒有被啟用，她的力量不足以對抗劍齒虎。奔跑的速度也沒有老虎快。那隻虎顯然已經餓了很久，直接就向那對母子撲過去了。”
“但是老爸你可以把那對母子帶走啊。”我說道。
“老虎也要生存，它也要吃東西，我不能為了一個人類去殺死一隻老虎，食物鏈是一個完整的體系，不可以隨意破壞規則。”老爸搖頭說道：“當時，那個女人的正確做法應該是把孩子丟給老虎，趁老虎吃小孩的時候抓緊時間趕快逃跑，只要留住自己的性命，孩子以後還可以再生。可因為母子之愛，那個女人做了很愚蠢的決定，她明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對抗這隻餓虎，卻仍然撿起一根樹枝攔在老虎的面前，企圖阻擋它，好讓她的孩子逃走。”
未啟用的乙型女人靠一根木棍去對抗餓了很久的老虎？這結果肯定是沒有任何懸念的，果然，老爸繼續講述道：“結果呢，這個女人完全沒有反抗能力，被老虎直接咬死了，她的孩子也沒有跑掉，一樣被老虎咬死，而且小孩的肉比較嫩，一心想擋在老虎前面的女人反而是後被吃掉的。你看，原本可以只損失一條生命就解決的問題，因為愛，卻賠上了兩條生命。”
聽了老爸的話，我在心裡暗自盤算，如果我帶著我的孩子遇到強大的敵人時，我會怎麼做？恐怕，我也會幹傻事吧，難道，除了男女之愛，我也有母子之愛？
“親情之愛裡還有兄弟之愛，長幼之愛等等，以兄弟姐妹來說，彼此除了血緣關係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聯絡，而相近基因結合容易產生畸形和死胎，他們之間連交合繁殖的可能都沒有，甚至放大到整個生物圈來看的話，他們在擇偶，覓食等方面的需求是重合的，可以說是競爭對手，可他們之間竟然也會有愛，有情感，這更讓人匪夷所思。不過，比起兄弟之愛，還是男女之愛更厲害一些，僅次於母子之愛。”老爸忽然問道：“你有沒有留意過神農和倉頡？”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之前都在忙著挖掘盤古的神經，很久都沒有去過天庭。後來反重力技術破解之後，我也只是去了后羿跟嫦娥的家，說起來，還真實很久都沒有見過其他人了。
“如果有注意到的話，你就會發現，他們的生活很痛苦。”老爸嘆息著說：“第一批次產性的人類，無論力量還是智慧，都是遠高於山下那些未啟用的人類的，無論他們想吃什麼，只要是地球上有的，他們都有能力得到，無論所以他們想穿什麼，只要這個地球上有人能做的出來的，他們也都有能力得到，想交合繁殖的話，以他們的力量，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女人都可以想上就上，他們衣食無憂，還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用為了生計奔忙，我也沒有安排什麼事情命令他們去做，理論上來說，他們應該是活的最快樂的一群人。可實際上呢？他們過的並不快樂。
“在很久以前，倉頡曾經造過一個詞，叫‘無聊’，就是形容他們在沒有目標，沒有理想，沒有事情可作的狀態下的痛苦，但這個好像不屬於情感範疇，只是作為兵器卻沒有飽嘗鮮血的本能不安。但是後來，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對女嫦娥產生了男女之愛，這才是不幸的開始。
“嫦娥是量產型人類中的第一個女性，或許就是因為是第一個吧，她的思維有點與眾不同，人類的交合次數又不是固定的，完全可以跟所有人的交合過，然後與最強勢的基因結合，誕下後代，其他女人也都是這麼做的，可嫦娥卻不肯，在她兩百歲之前，竟然一隻保留著處女之身，而更奇特的是，她的力量遠不及其他幾個人，按照繁殖本能，遇到力量不如自己的交合物件，即使對方不肯也不是什麼問題，用武力推到直接上就可以了，可是神農他們竟然完全沒有過動用武力的想法，只是不斷的獻殷勤，渴望有一天嫦娥可以自願在他們面前分開雙腿，而且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原本我以為男人得到女人的第一次會很興奮是由於兵器的本能，見到落下的鮮血會產生興奮的反應，可後來我慢慢發現，事實不是這樣，得到一個女人的第一次成為了一種榮耀，一種對自身實力的證明，更是對愛這種病毒的嚴重程度的重要檢測指標。
“後來，后羿得到了嫦娥的第一次，為此他興奮了很久，有一段時間甚至隱隱成了天庭的領袖，就因為他得到了別人沒有得到的東西——嫦娥的愛，所以竟然讓其他實力並不遜於他的人對他產生了某種信服，然後呢，神農他們就只能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雖然他們沒有受到任何物理傷害，但是，只是因為他們沒有得到嫦娥的愛，卻覺得遠比被人打斷了手腳更加痛苦。這說明他們的精神上存在太大的漏洞，如果上了戰場，面對敵人的精神攻擊的話……所以，我才騙了他們，想看看能否透過生存的本能來抵消掉這種親子之愛，可結果卻……”
老爸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我很理解他的感受，人類應該是最強的，無論肉體還是精神，都應該是最強的，如果因為敵人過於強大的力不能敵，以老爸的技術，還可以對肉體進行進一步的加強，可人類如果在完全沒有受到外部攻擊的情況下，就被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打垮的話，老爸也想不出辦法去解救。
我也想不出什麼有效的辦法，只好輕輕抱著老爸的腰，像哄小孩一樣緩緩的搖動著。愛真的是這麼糟糕的東西嗎？好像是的，那個遇到老虎的母親，還有後羿跟嫦娥，都為了對孩子的愛而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可我覺得，愛其實也不錯啊，我愛老爸，為此我覺得很幸福，不管老爸在做什麼，在忙什麼，只要看見他，不，不需要看見，只要想起他，就會覺得心裡甜絲絲的，那種舒適幸福的感覺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代替的，我想，嫦娥跟后羿之間也是這樣吧，只要感覺到對彼此的擁有與在乎，心裡就會湧起無窮的溫暖，不再有任何畏懼。可是，如果相愛的話會是這樣沒錯，可如果一個愛一個不愛呢？像神農和倉頡他們，他們都深愛著嫦娥，可是嫦娥卻並不愛他們，所以，他們心中的那種空虛和落寞的痛苦，應該也是沒有任何其他疼痛或者傷害可以比擬的吧？愛……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雨漸漸停了，月亮好像被清洗過一樣，又是那麼亮亮的掛在天上，嫦娥這麼喜歡月亮，卻從來沒有親身登上它，直到現在，她和后羿一起飛向月亮，卻成為了飄零在宇宙中的塵埃。我覺得，這樣對她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吧，帶著對皎潔無暇的月之幻想，在最美的夢想中結束自己的生命，總比真的見到一個冰冷的戰艦要好的多。
老爸已經靠在我的懷裡睡著了，我把地上的衣服拿起幾件蓋在他的身上，然後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我還是無法判斷愛究竟是好還是壞，但至少現在，我看著老爸靠在我懷裡，我就覺得心裡滿滿的，都是溫暖和喜悅，也許，以後我會幫助老爸一起把愛和情感這些雜誌統統從人類的思維中徹底清楚，但現在，既然我還有愛，那麼，就讓我好好享受這份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