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降龍
“所以，”講述了一段長長的故事，女媧有點惆悵的說道：“雖然到了後期，老爸也逐漸開始覺得情感並不是一無是處的東西，但人類畢竟是作為兵器被開發的，看到有人因為情感的因素而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他還是會有點沮喪。”
我們幾個人一邊忙著手裡的事情，一邊靜靜的聽著女媧的故事。畢竟我們作為人類，跟從來沒見過的永生者集團比起來，我們還算是大多數吧，如果說當年的軒轅因為那個母親的選擇而疑惑的話，我們則更加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可以把送親生孩子去喂虎換取自己逃生當成天經地義。不過，至少只憑這一點，我慶幸自己是個人類。
“不過，老爸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認同了情感，但作為一個工程師，他還是很努力的在消除情感對人類的影響，可是結果很諷刺，”女媧苦笑著說：“事實上，他所做的任何努力都沒有效果，情感依然存在，可就在近幾十年，他打算徹底放棄對情感的清除工作時，情感對人類的影響卻開始越來越小了。”
“怎麼會？”我不滿的說道：“人還是又感情的啊，現在也沒有哪個當媽的會把自己大孩子扔到老虎嘴裡的。”
“嗯，所以才說，母子之愛是最為牢固的一種情感，可以超越生死，可我說的不是這個。”女媧說道：“僅次於母子之愛的，就是男女之愛，而這種情感現在已經瀕臨滅絕了。老爸努力了幾千年的事情，最終還是人類自己把它解決掉了。”
我仰起脖子想分辨點什麼，腦子裡卻忽然閃過小惠的影子，心裡一痛，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道你現在說不出口了。”似乎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女媧笑著說道：“你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你跟你的前女友曾經來老爸的咖啡館坐過幾次，那時候她不也口口聲聲說愛你嗎？可是後來呢？按照她後來嫁的那個男人在她身上花掉的錢來計算，你們的愛情在她眼裡大概也就價值不到八十萬人民幣。”
“開什麼玩笑？光他們結婚的房子就一百多萬！”我真是瘋了，為什麼會去計較這個數字，有意義嗎？
“不是開玩笑，那個房子是他們共有財產，屬於她名下的，去掉裝修折舊的價格，也就值六十萬不到。”女媧還是在笑著說話，可雖然她在笑，她的話卻太冰冷了，冷的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可她還是牽掛著我的，這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想給我錢……”我努力的辯解著，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在辯解，也不知道我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只是出於本能想要說點什麼，或許，我是想為我那脆弱的愛情找到一點遮羞的尊嚴吧。
“是的，她想給你錢，但她不想跟你走。”女媧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我的話：“她給你的那張卡里有六萬塊，要不要我再幫你換算一下你們的愛情值多少錢？”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我轉身看了看香香，畢竟那天只有她跟我在一起，而且這丫頭雖然最近話開始越來越少，但剛回國的那會她還是五百隻鴨子的脾氣呢，逮著什麼新鮮事傳點八卦一點都不稀奇。
“是我閒聊的時候告訴女媧的，怎麼了？不能說嗎？”香香若無其事的擺弄著手裡的人頭，快速的放在鼻子前一吸，就隨手丟到後面，小蘿莉則不停的按照她丟的方向把這些人頭分類擺好。
“倒也不是不能說，只是……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我疑惑的問道。
“當時覺得可能要跟你長期共事，所以有必要調查一下你的底細，而你這段羅曼史又比較有趣，所以就記錄下來，”香香面無表情的說道：“畢竟我也很配合你，演了一次新歡，這件談資就算給我的報酬好了。”
“誰叫你演那個戲碼了……”我還沒說完，又被她打斷：
“先說明啊，對你的調查純粹是出於我的職業本能，並不是對你這人有什麼興趣，你不要想太多，”香香依然悠然自得的忙著手裡的活計，慢慢的說著：“至於打龍的時候，第一次我撲到你懷裡是條件反射，第二次你主動抱我，佔了我的便宜，姑且就算是之前我在你身上躲避蜘蛛的謝禮，我們兩清，你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啊。”
我暈，跟這丫頭沒道理可講，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麼詞，只好低下頭繼續幫忙把人頭分類，好在也沒剩多少了。
“所以，可以說現在的人類思維雜質比較少，受情感左右的可能比較低。”女媧繼續說道：“尤其是在男女情愛上，傳統意義上的愛情已經很少見了，現在大部分女人的擇偶標準都是要房子車子票子，在如今這個社會，絕大多數價值都是用錢來衡量的，有錢就表示他是這個社會中的強者，可以飆車撞死人，沒錢，就只能被有錢人撞死。現代女性不再被愛情牽絆，她們的選擇，可以說是符合了生物繁殖本能中，與強者衍生後代的原則。”
我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吼道：“那你的意思是，這樣的選擇都是正確的了？窮人就應該孤獨終老？！”
看到我突然爆發，三個女人都嚇了一跳。
“有錢不代表他就是強者，最多隻能代表他在當前社會是強者，一旦社會變革，他可能就是最弱的一個。可以說，選擇有錢人有一定的正確性，但很沒人性。”女媧的眼神迷離了起來，望著遠方，喃喃說著：“人類是最強的兵器，只有完整的人類才是一個合格的產品，情感從人類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存在於人類的基因裡，是人類的一部分，沒有了情感的人類，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算是人類……”
後面，她又自言自語的說了很多，但已經聽不清楚。半晌，她終於恢復了常態，笑著說道：“不管怎樣，人類對於愛情還是珍惜和嚮往的，雖然現實社會里愛情越來越稀薄，但是小說也好，戲劇也好，所有的文藝作品還是在謳歌愛情，說明人類還是渴望愛情的，可是越是在文藝中去珍惜，也越是證明了現實中愛情的稀缺和瀕臨滅絕。作為老爸的繼承者，我承認愛情對於兵器來講是一種負擔，一種拖累。但作為一個人類，我為自己擁有如此美好的情感而驕傲和自豪。而且，”看著陳婧把最後一顆人頭整齊的碼好，女媧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證明，人類不僅是最強的兵器，還是一種完美的生物。跟其他天然生物一樣，我們是生命！要在宇宙中留下我們足跡的生命！”
一陣輕微的震盪傳來，龍的活動好像停止了。女媧把耳朵貼到牆壁上聽了一下，微笑著對我們說：“各位，我們已經到達了長白山地下三千五百米的深處，這裡是我們的武器庫和實驗室，現在我要帶你們去認識一下我方最寶貴的非作戰人員——首席科學家姜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