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第一次
唐明看著陸鋒，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這是似乎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誇獎他。
第一次有人在他努力之後，告訴他——你的努力很有意義。
原來……被人認可，是這種感覺。
唐明忽然覺得，胸口某個一直堵著的地方，好像鬆開了一點。
陸鋒見他半天沒有說話，還以為自己說得太多，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好你，只要努力，一定會有回報的。不過，努力歸努力，也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指了指唐明那雙仍在發抖的腿。
“你今天已經很累了，再這麼練下去，別說提高成績，真把身體練壞了，後面一個月都別想訓練。努力是好的，但也不能把身體搞壞了。該拼的時候拼，該休息的時候也得休息。”
唐明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關心他，隨即用力點頭。
“是！謝謝副營長！”
感謝完，他本準備聽話回去，但卻似乎忽然想起什麼，便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問道：“對了，副營長，我還有個事兒想問。”
“問。”
“就是……我現在各種成績都很差，到時候會不會被攆回老家啊？”
陸鋒聞言便笑了，這還真是個天真的擔憂。
“誰這麼跟你說的？”
“我們班長說，如果一直這樣，可能會被勸退……”
“他那是嚇你的。”
陸鋒給他餵了一顆定心丸，“放心吧，部隊把你們送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刁難你們。”
唐明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嗎？”
“我還能哄你？”
陸鋒笑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這樣，我給你打包票。只要你一直保持現在的端正態度，不管你成績有多差。你這個兵，我都要了！”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副營長！”
唐明看上去可算是信了。
陸鋒瞅著他這樣子也是笑著搖頭，隨即提醒道：“不過，你可別因為我這麼說，就開始鬆散懈怠了，記住我說的前提——是你要一直保持現在的態度。”
“是！我明白！”唐明認真的點頭。
陸鋒看著他，點點頭，“回去休息吧！”
“是！”
唐明答應一聲，轉身剛準備離開，結果一邁步，就差點摔倒。
好在陸鋒就在旁邊，趕緊扶著他。
“你看看你！”
唐明漲紅了臉，“對不起，副營長，我……”
“行了，別解釋了。都這幅樣子了，還逞強。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在哪個班？”
“不用不用！副營長，我自己能走！”
“服從命令！”
“是……”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操場邊緣朝營房走去。
而就在不遠處的屋簷下，石成玉正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
今天訓練結束得早，他覺得宿舍裡悶得慌，便出來抽支菸。
結果沒想到，出來就看到了剛才正在一個人加練的唐明。
起初他還有些疑惑——這小子是幹啥呢？想把自己練廢嗎？
連他這種人才在經歷了今天的拉練之後都累的抬不起腳，唐明什麼身體素質還敢接著跑？
他本想叫住他。
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張口。
畢竟，這關自己什麼事？
本來他就不喜歡唐明，這小子怎麼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於是，他便站在屋簷下，隔著雨幕看了一會兒，就當是看笑話了。
結果，他就看到了陸副營長走過來了。
隨後更是看到了陸副營長滿臉欣慰的跟唐明對話。
這會兒，他死死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直到手裡的菸頭燙到了手指，他才回過神來，甩了甩手，嘴裡暗罵了一聲：“操！”
這算什麼？
副營長不僅沒罵唐明，居然還親自扶著他回宿舍？
唐明這小子，居然靠著這種方式跟副營長搭上線了！
石成玉心裡產生一股無明業火。
在他看來，唐明這不是努力。
畢竟，哪兒有這麼會挑時候的努力？
明知道自己不行，還非要在暴雨天跑到操場上加練。
圖什麼？
不就是圖想讓幹部看見嗎？
“好小子……”
石成玉盯著唐明離開的方向，咬了咬牙，“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一招……”
這一個月來，他拼勁心思的訓練，想盡辦法的在領導眼裡留下好印象。
而到頭來，他也沒跟副營長有過說一句話的機會。
反倒是唐明這個平時成績最差的傢伙，竟然先一步得到了副營長的關注！
甚至似乎還挺欣賞他！
石成玉越想越氣！
憑什麼？
憑什麼唐明只需要做出一點可憐巴巴的樣子，就能讓幹部對他另眼相看？
憑什麼又是這樣——自己費盡心思爭取來的東西，他卻能輕輕鬆鬆得到？
自己明明比唐明優秀得多！
這小子的運氣就這麼好嗎！
不過，很快，他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他也知道，在這兒生悶氣沒有用。
雖然他很想替代唐明，得到跟副營長談話的機會，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後悔也沒啥用。
再說了，這又影響不到他。
部隊終究是看實力的。
自己只要繼續保持自己的優勢，繼續在訓練中拿出好成績。
就算不被副營長髮現，爭取到通訊分隊也不是問題。
而且，再過兩天，就要進行第一次實彈射擊訓練了。
石成玉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窗外的雨幕。
這可是一個重要機會。
對一個兵來說，實彈射擊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說。
而石成玉已經提前向侯國玉打聽過相關情況了。
班長親口告訴他：以你過去的表現，實彈射擊完全不是問題。
而且，就算沒有侯國玉的包票，他也對自己的實力有十足的信心！
想到這裡，石成玉慢慢鬆開了拳頭。
沒關係。
一時的得失說明不了什麼！
兩天後，他會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本事！
……
兩天後的靶場，槍聲此起彼伏。
新兵列隊站在指定位置，個個端著槍，就連神情都比平時嚴肅了不少。
畢竟，對於這群剛入伍一個多月的年輕人來說，難得的實彈射擊訓練無疑是一件新鮮事。
而當此起彼伏的槍手落下，報靶員的聲音也透過擴音器傳過來——
“石成玉！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