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不……及格？
石成玉舉著槍，僵在射擊位上。
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及格？
我？
怎麼可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質疑，可卻沒有發出聲音。
這一瞬間，他覺得周圍的一切彷彿突然遠去。
教官說話的聲音，其他新兵交談的聲音，遠處傳來的槍聲，全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那三個字在不斷重複。
不及格。
不及格。
不及格……
怎麼會這樣？
哪怕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仍舊不敢相信。
明明前面的訓練，自己一直都手拿把掐。
明明他已經做好了拿下第一的準備。
明明他從來沒有失敗過！
可如今，他確實是失敗了，徹徹底底。
石成玉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荒唐起來，如同在做夢一樣，讓人不願意相信。
……
直到訓練結束，石成玉仍舊無法從這種夢中走出來。
直到晚飯時間。
整個食堂，嗡嗡的全是議論聲。
雖然部隊有規定，吃飯時不許大聲喧譁。
但第一次實彈射擊帶來的興奮，還是讓這群年輕人壓抑不住心裡的激動。
“我跟你們說，我打中了四十五環！四十五環啊！”
羅振宇端著飯盒，連吃飯都顧不上了，恨不得站在桌子上宣佈，“我早就知道我是天才！我就是天生的神槍手！哎！進機槍班都說不定呢！”
“行了吃飯吧！你今天都說多少遍了！”
聽的耳朵都起糨子的熊林白了他一眼，“不就是四十五環嗎，又不是滿環，有啥值得吹得。”
“我這叫吹嗎？我這叫訴諸事實！我就是打中了四十五環啊？你不服你也打個四十五環唄？咱班長都說了！第一次實彈射擊就有這個成績，放在全連都是拔尖的！”
熊林翻了個白眼，“不就比我多打準兩發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兩發怎麼了？在戰場上，兩發就是兩個敵人！我比你多解決了兩個敵人！”羅振宇據理力爭。
“哎呀，你這是瞎貓碰見死耗子。”一旁的其他戰友也加入了這場戰鬥。
“第一次射擊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就是，大夥都手生，你就是趕上運氣了。”
“等以後多練幾次，那才能說明實力。”
羅振宇看著大夥，翹著腿笑著，“嗨嗨，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這都是嫉妒~！還以後呢，知不知道射擊這東西看的就是天賦？看的就是第一次？那些神槍手們，那都是第一次摸槍就百發百中！你見過哪個神槍手是上來就拉褲的？”
“我這雖說不是百發百中吧，但也差不多少。不算神槍手，高低也算個高手了。”
他說得興起，沒注意到對面的熊林一個勁兒給他使眼色。
“咋了？不服啊？”
羅振宇還在說，“我說的本來就是真的嘛！有些東西真不是靠死練就能練出來的！打不中，就是打不中。你再怎麼練也不行。連槍都打不準，還當什麼兵，趁早回家種地得了！”
“咳咳！”
蔣承志咳嗽了一聲。
羅振宇疑惑地看向他，正想問他怎麼了，忽然發現，好幾個人都在正在拼命朝自己使眼色。
他這才發現整個桌上已經沒人說話了，都在看著一個方向。
羅振宇順著眾人的目光，慢慢轉過頭。
只見石成玉坐在桌邊，面無人色的端著筷子。
羅振宇心裡猛地一咯噔。
壞了！
光顧著吹噓自己的成績，忘了石成玉今天是全班唯一一個射擊不及格的人！五槍只打了十五環！
自己剛才那些話，可不就句句往人家傷口上戳嗎！
“那個……”
羅振宇連忙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成玉啊，我剛才那些話不是說你……我就是隨口瞎咧咧，你別往心裡去。”
“是啊成玉哥。”
熊林趕緊打圓場，“羅哥這人就是嘴上沒把門的，自己打出點成績，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你今天就是發揮失常嘛，誰還沒個失手的時候。下次肯定就好了。”
“對對對，你其他科目都那麼好，差這一門不算啥！”
“就是！這才第一次，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呢！”
“說不定下次你就能打個全班第一！”
眾人七嘴八舌地安慰。
羅振宇也盡力彌補著自己剛才的失言，“對對對！大夥說得對！不及格不丟人，我內務到現在還不及格呢！就算你實彈射擊不行，你其他也很優秀啊！沒脫靶已經很棒了——嘶！”
熊林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腳，壓低聲音道：“你不會說話能不能少說兩句？”
羅振宇疼得一縮腿。
石成玉自始至終沉默著。
儘管大家都是好意，可這些安慰對於自尊心極強，內心極度自負的他來說，這就是在提醒他自己今天輸的有多難看！
他石成玉什麼時候需要別人安慰了？
“沒事。”
石成玉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大家不用這麼安慰我。我其實沒往心裡去的。多大點事兒嘛，一次考核而已，有什麼好在意的？”
說完，他還笑了一聲，強調道，“真的沒什麼好在意的……”
眾人：……
儘管石成玉已經在盡力偽裝自己的失落了，可他的表演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破。
畢竟，過去的石成玉，身上總是散發著那種永遠從容的自信。
但這會兒，那股自信沒了，任誰都看得出來是在強撐。
“你們別這樣看著我啊，真的！我說的真的！”
石成玉笑道，“羅哥說的沒錯，不及格就不及格唄，回頭多練練就是了。哎，你們要是有什麼經驗，也可以教教我啊！”
這種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狼狽的模樣，反而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不過既然石成玉都這麼說了，眾人只好順著他的話說。
“那行！”
熊林趕緊點頭。
“只要成玉哥想學，我們肯定願意教。以後訓練的時候，咱們多交流交流！”
“對啊！成玉哥，你平時成績那麼好，肯定學得快。”
“就是，讓老羅教你！”
羅振宇嘿嘿笑笑：“找我幹啥啊，真想學，找你老鄉嘛——嘶！你又踢我幹嘛？”
他瞪著熊林。
而熊林則一臉的無奈。
“我老鄉？”石成玉一愣，“誰？班副？”
他看向蔣承志，可他明明知道，蔣承志今天也只中了三十五環啊。
蔣承志看著他，有些尷尬的說：“唐明今天，是咱全連唯一一個滿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