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交代
好在回去的交通工具是拖拉機，有風吹著，比悶在車裡強多了。
這也讓李賀昭少受點罪。
拖拉機行駛了一段時間，便回到了向陽村。
而村口，徐慧和蘇婉清已經帶著瑩瑩和無險在路邊上等著了。
“老李，雅琴！”
車剛停穩，徐慧便笑著迎上來，“一路辛苦了吧？”
“嫂子，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精神。”周雅琴握住徐慧的手，笑著打量蘇婉清，“哎呀你看看，婉清現在是跟你年輕的時候越來越像了！不像我家夢雲，隨她爸。”
……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進了知青點。
小小的院子，今天可是空前的熱鬧。
堂屋裡已經支起了一張大圓桌，桌上擺了一桌子菜。
李賀昭也顧不上體面了，端起碗筷，埋頭吃得比誰都猛，一邊吃一邊唸叨：“這才叫飯菜嘛，總算吃上口人吃的東西了。”
“剛才是誰說怕水土不服，一口都不想吃的？”
周雅琴拆他的臺，“早上還說要帶兩罐上海的鹹菜過來，怕這邊飯吃不慣。”
“那不是沒來過嘛。”李賀昭又夾了一筷子。
李夢雲看著他爸那副吃相，笑著說：“爸，你要是喜歡，這幾天我天天給你做，你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
李賀昭的筷子頓了一下，臉色一下緩和了很多。
“行，還算我這個閨女沒白養，還知道惦記著她爸呢！”
一句話，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正巧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蘇同志？在家嗎？”
蘇景恆起身去開，見是王長根。
王長根一看屋裡坐這麼多人，一下子也有點意外。
“王支書，來得正好！”
蘇景恆笑著把他往屋裡讓，“來，我介紹介紹，這是李夢雲同志的父親——李賀昭，你叫他老李就行。這位是老李的愛人。”
“我叫周雅琴。”周雅琴站起來笑著自我介紹道。
王長根到底是當了多年村幹部的人，反應很快，趕緊把東西放在門邊，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上前跟李賀昭、周雅琴一一握手。
“哎呀！原來是夢雲同志的父母啊！稀客稀客。歡迎歡迎！”
“哦，我是這村的支書，王長根！哎呀，夢雲在我們村可是幫了大忙了！我就說天底下咋有這麼能幹的姑娘，一看您二位就知道了，原來是隨了您二位啊。”
“王支書客氣了。”
李賀昭站起身，微微點頭，“小女在這邊，多虧你們照顧了。”
“哪裡的話！應該的應該的！”
互相客氣了一番，蘇景恆拉著王長根要讓他坐下一起吃飯。
王長根連連擺手，“哎！不了不了！家裡還有活兒等著，我這就是聽說夢雲同志的父母要來了，家裡又正好剛殺羊，就想著送點羊肝肺過來補補，沒成想你們都到了。”
他把手裡的東西留下，轉身便往外走。
蘇景恆留他一塊兒吃飯，王長根離開的腳步也不停，笑著說：“這次就不打擾了，等下次，都來我家來坐！”
……
送走了王長根，李賀昭坐回桌前。
“這邊的人，倒是都挺熱情的。”
“那當然。”
李夢雲接了話，語氣裡帶著小得意，“都是耀陽的功勞。這些年他在村裡做了多少事，鄉親們都看在眼裡的。”
李賀昭一聽蘇耀陽這名字，就條件反射似的不樂意。
但這次，他沒有反駁。
他沉默了一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臉色正色起來。
“夢雲，我跟你媽這回來，除了看看你們，還有個正事。”
李夢雲疑惑：“什麼事兒？”
“也沒別的，你跟耀陽唄。你們年齡也都不小了，這事兒，打算什麼時候定下來？”
李夢雲臉一下子紅了，假裝低頭攪著碗裡的粥，小聲道：“爸，你說什麼呢……”
“我跟你說正經的。”
李賀昭說，“你都二十五了，再拖下去算怎麼回事？我跟你媽還等著抱外孫女呢，不用多要，生個像瑩瑩這麼可愛的就行。”
說著，他看向蘇景恆夫妻倆：“老蘇，嫂子，我這話也跟你們說。我家夢雲是什麼心思，咱們都心知肚明。倆人一塊兒從小長大，關係也一直都好，既然孩子都做決定了，那事情不也都是早晚的嘛？”
然而，面對難得和顏悅色的李賀昭，蘇景恆夫妻倆卻神色有些尷尬。
李賀昭有些疑惑：“怎麼？老蘇？不會……還沒定下來吧？”
蘇景恆和徐慧對視了一眼。
徐慧有些尷尬地放下筷子，輕輕嘆了口氣：“親家——咳，不是，夢雲她爸，這個事兒吧……不是還沒定下來，是……八字還沒一撇呢。”
“什麼？！”
李賀昭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夢雲都來這兒這麼久了，她的事我雖然不明說，但也默許了。咱兩家的意思誰不清楚？就等你兒子一句話了，怎麼你說八字還沒一撇？這到底什麼意思？玩呢？”
“老李你別激動，別激動。”
蘇景恆趕緊給他倒了杯水，按著他坐下，“倆孩子感情是好，就是……耀陽那孩子，心思全在合作社上，感情上不開竅。我們也催過幾回，他總說等這邊穩了再說。”
“什麼叫這邊穩定了再說？怎麼才叫穩定？！”
李賀昭這會兒已經十分生氣了，桌子都被他拍的震天響，“我閨女黃花大閨女一個，從上海追到這裡來，你家耀陽倒好，就給個這答覆？”
“蘇景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能讓我家夢雲這麼不明不白地等下去！我就說那小子怎麼不敢來接我，合著是躲著我呢？”
“老李，這事兒咱們肯定管！”
蘇景恆趕緊道，“我跟徐慧早就打算找個機會跟耀陽攤牌了。就是這幾天實在沒逮著他人。”
“你放心，今天！就今天晚上，我就是不睡覺也跟他把這事說清楚，讓他當面給夢雲一個交代！”
徐慧也連聲附和，“老李你消消氣，消消氣，今晚就說，這孩子就是榆木腦袋，敲敲就好了。”
在幾人的輪番勸慰下，李賀昭總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
“行，我就等今晚！要是那小子再給我裝傻充愣，這事兒，我可就不答應了啊！”
“放心，放心！來來來，先吃菜……”
屋裡又說了幾句，話題才慢慢轉到別的地方。
……
而牆外，王長根站在牆根下，把屋裡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