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軍屬大會
馬秀蘭的一句話,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屋裡徹底安靜。
只有爐火燒得噼啪作響。
杜小秋抿了抿嘴,小聲說:“那過去的做了就做了,以後別幹了吧……”
馬秀蘭瞥她一眼,“怕什麼?一不做二不休,做都做了,現在停手,那有啥意義?再說了,你怕什麼?現在不是還有劉鳳英替咱們兜著?她還沒事,誰會懷疑到咱們頭上?”
眾人沉默。
雖然沒人說話,可是所有人都隱隱覺得,馬秀蘭是不是有點太偏激了。
以前大家只是互相使絆子、背後嚼舌根,再狠點,也就是偷點東西、打個架。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那都是為了自己能獲得利益,或者能讓自己心裡舒坦。
但馬秀蘭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這裡挑外撅的,總不能是為了搞破壞而搞破壞吧?
這個問題,除了馬秀蘭本人,其他人都沒機會知道了。
但她們都覺得心裡發寒,似乎是上了賊船。
就在這時——
“都在家呢沒有?”
外面忽然傳來喊聲。
眾人一驚,或許是做賊心虛,她們一丁點動靜都讓她們一驚一乍。
唯獨馬秀蘭倒是很鎮定,“誰啊?”
“通訊員!通知開會!”
很快,一個穿雨衣的通訊員推門進來,“呦,都坐在這兒嘮嗑呢?正好,省得我一家一家跑了,你們都趕緊準備一下過去,臨時軍屬大會!”
屋裡眾人頓時面面相覷,心裡有點慌。
馬秀蘭依舊鎮定的問:“開會?這時候開什麼會啊?出啥事了?”
通訊員一邊拍雨水一邊道:“還不是鹽田那事兒。”
馬秀蘭一臉疑惑:“鹽田?鹽田咋了?”
“你們不知道啊?剛才有人把鹽田閘口給撬了!好傢伙,還好發現及時,不然整個鹽田都得毀!”
馬秀蘭猛地一拍腿,“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
“嗐!你說這事兒,誰幹的啊?!這也太缺德了吧!”馬秀蘭一臉的義憤填膺。
通訊員嘆氣,“誰說不是呢?曲政委現在氣得夠嗆,剛才在那邊臉都青了。你們趕緊過去吧,他這會兒逮誰罵誰。”
馬秀蘭連忙點頭。
“好好好,我們馬上過去。”
……
……
雨還在下。
軍屬大院裡,越來越多人朝大會堂趕。
一路上全在議論鹽田的事。
“這幾天咋回事啊,大冬天還下著雨,怎麼三天兩頭的開會折騰人呢?”
“噓!你沒聽說啊!就婉清她們搞得那個鹽田,今天聽說差點毀了!”
“啊?真的假的?誰幹的啊?”
“不知道啊,但是我聽說,好像是劉鳳英乾的……”
“又是她?這是不想讓大家活啊!”
“我早就說了,劉鳳英那人遲早得惹大事!”
“可不是嘛!以前偷雞摸狗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敢搞這種破壞!”
……
嗡嗡嗡的議論聲中,大會堂裡很快坐滿了人。
但隨著一個人影的出現,整個會場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那是曲政委,臉色陰沉無比!
哪怕他不開口,眾人也能感覺到一股如同實質般的壓力!
曲義江看著臺下的眾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開口。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一件事。鹽田遭人破壞。這件事說明,有壞人就坐在我們當中!”
一句話,下面頓時騷動起來。
杜小秋等人更是下意識的看著彼此。
“安靜!”
曲政委猛地一拍桌子,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他掃視眾人,聲音壓著火,“我是真沒想到。咱們守備團家屬院裡,居然還能出這種事!”
“破壞集體勞動成果,破壞軍屬生產,這叫什麼行為?!這叫害群之馬!這是端大家的飯碗!為了這片鹽田,我親眼看著多少人天天頂著風吹日曬在那兒挖池子,多少同志手磨破了、腰累壞了,還在堅持幹。結果現在,有人居然想毀了它!”
會場氣氛越來越壓抑。
曲政委緩了緩氣,繼續道:“我今天也不怕跟大家交底了。相信大家已經多多少少有聽說了,咱們島要成立軍屬工廠。”
下面瞬間一陣騷動。
“我這裡就跟大家說清楚,這些傳言,不是假的。上級確實已經在研究,把鹽田專案正式擴大。如果情況穩定,成立軍屬生產工廠是必然的。到時候,不是小打小鬧了。是正式集體產業!這是給大家改善生活的機會!”
曲政委話音一落,下面不少人都竊竊私語起來,很多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們之前只是聽說,或者從未耳聞。
但不管聽沒聽說過,那都是隻是傳言,但現在,卻是政委親口承認了!
一時間,不少人激動以後的日子。
“但是——”
曲義江一句但是,讓會場又頓時安靜下來。
“我必須告訴大家。軍屬工廠這件事,現在只是原定計劃。”
“而今天發生的事,讓上級對我們這邊的情況,產生了很大的顧慮。”
下面一下騷動起來。
曲政委繼續道:“如果連最基本的團結都做不到,如果大家天天互相拆臺、互相搞破壞,那還談什麼集體生產?”
“因此,這種風氣如果不剎住,工廠的事,就只能暫時擱置!”
這話一出,就像是在熱火上澆了一把水,把大家剛燃起來的興奮勁兒給澆滅了!
“啊?!憑啥啊!那一兩個人犯渾,跟咱們有啥關係?”
“就憑你們現在還是一個集體!”曲義江猛地一拍桌子。
“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影響的就是所有人!上級不可能把工廠放到一個天天出亂子的地方!我也不會答應!”
整個大會堂鴉雀無聲。
很多人剛才還沒來得及激動,結果轉頭就被一盆冷水澆下來。
那種感覺別提多難受了。
曲義江緩了緩,又說:“當然。也不是一點機會沒有。”
眾人又抬起頭。
“從今天開始,未來這段時間,不能再出任何亂子!”
“只要鹽田穩定。只要大家能證明,這只是個別人的問題,而不是整個家屬院的問題。”
“那工廠的事,就還有希望。”
說到這裡。
曲義江目光掃過全場。
“我把話放這兒。”
“誰再敢搞破壞,誰就是跟整個家屬院過不去!”
“到時候,別怪組織不講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