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閉上眼睛
警察進門。手電筒的光柱打在陸景深臉上。陸景深舉起雙手。動作很標準。
顧綾舒也舉起手。
四個警察上前。兩個人按住陸景深。給他戴上手銬。陸景深沒有反抗。很配合。
帶隊的是刑警隊長李剛。李剛走到控制室中間。他看了一眼地上暈倒的沈國強。沈國強的手腕還在流血。旁邊掉著一把手槍。
李剛走到欄杆邊。往下看。顧母躺在樓梯底部。頭下有一灘血。不動了。
李剛盤算。兩死一傷。現場有槍。這是一起大案。
“帶走。”李剛說。
顧綾舒被兩個女警帶下樓。押上警車。陸景深被押上另一輛警車。
女警在車上對顧綾舒進行搜身。顧綾舒站直身體。女警摸過她的口袋。腰部。沒有發現異常。顧綾舒把隨身碟藏在內衣的夾層裡。金屬探測儀掃過。叫了一聲。
“什麼東西。”女警問。
“內衣的鋼圈。”顧綾舒說。
女警摸了一下。確實是鋼圈的位置。女警收起探測儀。
顧綾舒盤算。隨身碟保住了。這是她反擊的籌碼。
警車開回市局。
審訊室。燈光很亮。照在顧綾舒的臉上。
李剛坐在桌子對面。開啟執法記錄儀。桌上放著筆錄本。
“姓名。”李剛問。
“顧綾舒。”顧綾舒說。
“今晚為什麼去西郊化工廠。”李剛問。
“沈國強綁架了我媽。他發簡訊讓我去交贖金。我去了。”顧綾舒說。
“那個男的。陸景深。他怎麼會在場。”李剛問。
“我僱的保鏢。一天一百萬。”顧綾舒說。
李剛停下筆。他看了一眼顧綾舒。他盤算。一天一百萬。這個女人出手很大方。那個陸景深兩招制服持槍的沈國強。手法乾淨利落。絕不是普通保鏢。
“你媽怎麼死的。”李剛問。
“她自己滑倒。滾下樓梯。”顧綾舒說。
李剛盯著顧綾舒的眼睛。顧綾舒很平靜。沒有哭。沒有慌亂。
李剛盤算。親媽死了。她不難過。這對母女關係很差。或者她隱瞞了什麼。
“沈國強為什麼要綁架你媽。”李剛問。
“他破產了。要錢。他以為我爸給我留了遺產。”顧綾舒說。
李剛合上筆錄本。“你先在這裡待著。”
隔壁審訊室。
陸景深靠在審訊椅上。手銬鎖在椅子扶手上。他看著天花板。
負責審問的警察是個年輕小夥。叫王濤。
“姓名。”王濤問。
“陸景深。”陸景深說。
“職業。”王濤問。
“無業。臨時工。給人當保鏢。”陸景深說。
“你有持槍證嗎。你有安保資質嗎。”王濤問。
“沒有。我是良民。混口飯吃。”陸景深說。
王濤拍桌子。站起來。“你奪槍的手法是特種部隊的擒拿術。你到底幹什麼的。”
陸景深看著王濤。笑了。
“看電視學的。你信嗎。”陸景深說。
王濤盤算。這個人是個老油條。剛才查了他的檔案。一片空白。沒有案底。沒有服役記錄。這很反常。一個身手這麼好的人。不可能沒有過去。
李剛推門進來。走到王濤身邊。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現場勘查結果出來了。沈國強手裡的槍沒有指紋。他戴了手套。顧母是意外墜樓。陸景深屬於正當防衛。”李剛說。
王濤不甘心。“隊長。這個人很危險。”
李剛看著陸景深。他盤算。不能扣人。沒有證據。
凌晨四點。
顧綾舒的律師趕到警局。辦理了保釋手續。
顧綾舒走出警局大門。臺階上很冷。
陸景深站在臺階下。嘴裡咬著一根菸。打火機點燃。火光照亮他的臉。
“走吧。老闆。”陸景深說。
“去哪。”顧綾舒問。
“我家。你現在回家不安全。”陸景深說。
顧綾舒盤算。顧母的房子不能去了。自己的公寓可能被沈國強的人盯過。陸景深那裡最安全。
兩人上車。邁巴赫開出市區。
陸景深的安全屋在南城的一個老舊小區。頂樓。沒有電梯。
爬了六樓。陸景深拿鑰匙開門。
屋裡很空。只有一張床。一張沙發。一個茶几。沒有多餘的傢俱。
“你睡床。我睡沙發。”陸景深說。
顧綾舒走進衛生間。關門。脫衣服。
她拿出內衣裡的隨身碟。放在洗手檯上。
開啟花灑。熱水衝在身上。洗掉化工廠的灰塵。
顧綾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脖子上有一道很淺的疤。
她摸了摸那道疤。
半年前。那個晚上。
顧綾舒閉上眼睛。
半年前。市第一醫院。三樓走廊。
消毒水味很重。燈光慘白。
搶救室的門開啟。醫生拿著幾張單子走出來。
“顧建國家屬。病人突發心室顫動。搶救無效。死亡時間晚上十點四十五分。”醫生說。
顧母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聽到這句話。身體一歪。滑到地上。
她拍打著地磚。扯著嗓子喊。
“老顧啊。你怎麼就走了。留下我可怎麼活。”顧母喊。
聲音很大。整個樓層都能聽到。
沈佳站在旁邊。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紙巾。擦眼淚。
“阿姨。你別這樣。顧叔叔在天之靈會難受的。”沈佳說。
走廊另一頭。電梯門開啟。
楚域珩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是楚氏集團的法務律師。
楚域珩走到病房門前。他看著地上的顧母。又看了一眼病房裡面。
楚域珩盤算。顧建國死了。弘申公司的賬目問題死無對證。楚氏的資金缺口可以蓋住了。但他剛才在樓下。看到顧母穿著護士服跑進洗手間換衣服。這事有蹊蹺。他不能讓事情鬧大。
顧綾舒站在牆邊。她沒有哭。她看著顧母和沈佳。
顧綾舒走過去。她抓住顧母的胳膊。用力往上提。
顧母很胖。顧綾舒拉不動。
顧綾舒兩隻手抓住顧母的衣領。硬生生把她拖起來。
顧母掙扎。“你幹什麼。你個不孝女。”顧母喊。
顧綾舒把顧母拖到沈佳面前。推了一把。
顧母撞在沈佳身上。沈佳往後退了兩步。
“報警。”顧綾舒說。
顧母愣住。她看著顧綾舒。“報什麼警。你爸是心臟病發作。”
“他下午還好好的。晚上突然就死了。報警。查清楚。”顧綾舒說。
顧母不幹。她盤算。自己剛推了高濃度氯化鉀。警察一來。法醫一驗。全完了。
“不能報警。家醜不可外揚。你爸走得不安生。”顧母說。
沈佳走上前。拉住顧綾舒的手。
“綾舒。你冷靜點。報警會引來記者。弘申現在的股價經不起折騰。楚大哥的公司也會受影響。”沈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