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蘇州之行
第二天早上,林如瑾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她一個人。她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位置,床單是涼的,人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顯示七點二十,下面有一條傅南洲發來的訊息。
【早餐在桌上。趙啟明說恆溫科技的沈國棟約了今天下午兩點。我們十點出發。】
林如瑾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十點出發,現在七點二十。她還有時間。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浴室洗漱。鏡子裡的人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昨晚睡得不錯,但前面幾天欠的覺不是一晚能補回來的。她洗完臉,換了件淺灰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把頭髮紮起來,下樓。
餐桌上擺著一份早餐。煎蛋、吐司、一杯溫牛奶。煎蛋是溏心的,火候剛好。林如瑾坐下來,拿起叉子。旁邊放著一張便籤紙,上面是傅南洲的字跡,很潦草。
【牛奶喝了。別光吃蛋。】
林如瑾把便籤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昨晚的事,你臉紅了三次。我數了。】
她面無表情地把便籤紙折起來,塞進口袋。然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十點整。傅南洲從書房出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他看到林如瑾坐在客廳沙發上敲平板,走過去。
“準備好了。”
“嗯。”林如瑾站起來,把平板收進包裡,“周深那邊我交代過了。他今天開始搭女媧的新底層框架。”
“他一個人?”
“他帶了兩個以前的下屬。夠用了。”
傅南洲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別墅。趙啟明已經在車邊等著,看到他們出來,拉開車門。
“傅總,林小姐。蘇州那邊我確認過了,沈國棟今天下午沒有別的安排。但他只給了半個小時。”
“半小時夠了。”傅南洲坐進車裡。
林如瑾從另一邊上車。車子駛出半山,上了高速。蘇州在江城以東,走高速大概兩個半小時。林如瑾開啟平板,調出恆溫科技的公開資料,還有沈國棟的個人履歷。她看得很仔細,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偶爾停下來,放大某一行字。
傅南洲靠在旁邊,閉著眼睛。但他沒睡著,呼吸的頻率告訴林如瑾他還醒著。
“傅南洲。”
“嗯。”
“沈國棟這個人,技術出身,做了二十年液冷模組。他的公司不大,但技術積累很深。恆溫的液冷方案在行業裡排前三。”
“然後呢。”
“然後,”林如瑾轉頭看他,“他為什麼把公司做不大。”
傅南洲睜開眼。“因為他不會做生意。”
“跟周深一樣。”
“對。技術強的人,往往在商業上偏弱。”傅南洲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林如瑾沒有反駁。“所以今天談,你來。”
“我來。”
“我只談技術引數。”
“行。”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田野和村莊一片一片往後退,天空很藍,雲層很高。林如瑾看了一會兒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南洲。”
“嗯。”
“你昨天說,傅氏在城北有個舊廠區。”
“對。”
“多大。”
“佔地四十畝。廠房面積兩萬平。”
林如瑾在心裡算了一下。“夠用。但需要改造。液冷組裝線對環境要求高,溫溼度控制、防靜電、潔淨度,都要重新做。”
“你出方案,我找人施工。”
“工期呢。”
“一個月。”
林如瑾想了想。“太慢了。女媧重建不能等那麼久。先租一個臨時場地,把核心組裝線搭起來。舊廠區同步改造。”
“聽你的。”
林如瑾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傅南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我什麼時候不好說話。”
“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
林如瑾盯著他看了兩秒。她發現這個人最近特別喜歡說這句話。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劃成兩半,一刀切開。
她沒再問。車子下了高速,進入蘇州城區。恆溫科技在蘇州工業園區的一棟獨立廠房裡,比周深的深藍科技大一些,門口掛著一塊簡潔的招牌,藍底白字,邊角有些褪色。
前臺把他們領到二樓的一間會議室。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恆溫”兩個字,筆力很重。林如瑾看了一眼落款,是沈國棟自己寫的。
等了五分鐘。門被推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個子不高,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夾克。頭髮很短,幾乎全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
“沈總。”林如瑾站起來。
沈國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傅南洲一眼,走到桌子對面坐下。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你們要多少。”
“五百臺液冷模組。”林如瑾說,“標準型號,適配高算力伺服器。最好是現貨。”
“現貨沒有。倉庫裡只有兩百臺。剩下的要排產。”
“排產多久。”
“二十天。”
林如瑾看了傅南洲一眼。傅南洲開口:“沈總,二十天太久。我們十天要。”
沈國棟看著他。“十天不可能。我的產線就那麼大,工人就那麼多。接急單可以,但要加錢,而且我要先看你們的用途。液冷模組這東西,用在哪裡很關鍵。如果你們是做軍工或者涉密專案,我不接。”
傅南洲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沈國棟面前。“這是我們公司的資質和專案說明。民用專案,資料中心使用。伺服器用途是金融資料分析和人工智慧訓練。”
沈國棟拿起來翻了翻,看得很慢。他看完最後一頁,放下檔案。“林如瑾。”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你三年前給我打過電話。”
“是。”
“你當時說你在做一個系統,需要液冷方案。我拒絕了。”
“對。”
沈國棟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她。“你當時說的那個系統,叫什麼。”
“女媧。”
沈國棟的眼睛亮了一下。“女媧。我聽說過。去年在行業峰會上,有人提過一嘴,說國內有個團隊在做金融預測系統,準確率比傳統模型高很多。就是你?”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