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莫塔裡安之怒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面對聖吉列斯冷冰冰的威脅,莫塔裡安先是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緊接著,就是暢快的大笑。
聖吉列斯冷冷地看著他的昔日兄弟,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發笑,在他的認知當中,對方應該理解自己的忿怒,也應該明白自己的立場,畢竟,哪怕投靠了混沌,對方也是在一萬年前,在他們的一眾兄弟當中,對於許多事情都能夠看清楚的存在。
然而,莫塔裡安卻笑得彷彿快要喘不過氣,他巨大的、戴著呼吸格柵頭盔的頭顱搖晃著,彷彿剛從聖吉列斯那裡聽到了全銀河最滑稽、最自欺欺人的笑話。
足足一分鐘,這刺耳的笑聲才逐漸平息,化作一陣帶著溼黏迴音的喘息。他搖了搖頭,呼吸格柵後噴出的氣體帶著肉眼可見的、淡綠色的腐敗氣息。
“你在為你的子嗣而憤怒嗎?聖吉列斯。”他的聲音透過呼吸器傳出,嘶啞中帶著一種玩味的探究。
“我難道不應該憤怒嗎?”聖吉列斯的回答簡短而有力,彷彿出鞘的利劍,金光在其羽翼邊緣流淌得更急,顯示著他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當然應該!”莫塔裡安的聲音陡然拔高,瞬間充滿了誇張的、戲劇化的義憤,他攤開巨大的、包裹著腐蝕金屬的手掌,彷彿一位在古老劇場中控訴不公的演員,“但是,你知道你的子嗣在這一萬年裡面都經歷了什麼嗎?你知道,你站在此刻的立場上,為他們而憤怒,到底是多麼的可笑嗎?!”
莫塔裡安的聲音陡然提高,他看起來是那麼的義憤填膺,彷彿真的在為了聖吉列斯之子的不公遭遇而說話一般。聖吉列斯看著他的模樣,在那麼一瞬間,他徹底明白了眼前之人的內心深處,到底在思索一些什麼。
一抹憐憫就此出現在眼底,一閃而逝,但是仍然被莫塔裡安捕捉到了。
“你剛才那是什麼眼神?”
“你說呢?”
莫塔裡安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彷彿覆蓋了一層永不消散的墓穴寒霜。他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鋼板在摩擦。隨著他的情緒波動,環繞周身的、濃得化不開的綠色毒霧劇烈翻騰起來,彷彿擁有了生命。霧氣中,影影綽綽的身影開始浮現,步伐沉重而整齊,帶著死亡般的沉寂。
數不清的死亡守衛軍團戰士從翻湧的毒霧中列隊走出。他們的動力甲雖然佈滿歲月的刻痕、汙漬以及納垢“賜福”留下的奇異增生與鏽蝕,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良工藝與嚴整規格。
其中不乏身著厚重終結者動力甲、手持標誌性巨大鐮刀的軍團精銳,這些“死亡壽衣”沉默如山,每一步都讓腳下的金屬甲板微微震顫。
令人驚異的是,儘管他們的原體已背棄帝皇,擁抱混沌,但這些戰士身上卻奇異地沒有大多數混沌信徒那種顯而易見的、令人作嘔的肉體畸變或瘋狂裝飾。
盔甲上古老的軍團徽記雖被汙損卻未徹底抹去,隊形維持了往日的嚴苛紀律。如果不是莫塔裡安本人背後那對毋庸置疑的惡魔翅膀,以及從他們集體身上不加掩飾地散發出來的、濃郁如實質的納垢系混沌氣息,甚至會讓目睹此景的人產生一瞬間的時空錯亂,彷彿這是一支在一萬年前的大遠征光輝歲月中,正由他們的原體統領,為了人類統一偉業而征戰四方的忠誠軍團。
當然,時空並未倒流。此刻的他們,確實是在原體帶領下進行征服,只不過目的已徹底改變,從為了人類之主與理性之光,變為了侍奉亞空間內那位代表生命永恆迴圈與腐敗終結的“慈父”納垢。
“我憐憫你。莫塔裡安。”
聖吉列斯輕聲道,在他的身邊,第九軍團的戰士們也紛紛走出。聖血衛隊拱衛著他,對眼前的汙穢敵人怒目而向,手上的動力武器閃爍電光,同時,聖武士的金色光輝,也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身體表面流淌。
“你本來是我們兄弟當中,最不可能投靠混沌的人。”
聖吉列斯繼續說著,目光彷彿穿透了莫塔裡安現在的軀殼,看到了那個曾經在巴巴魯斯毒霧世界中掙扎求生、對一切強加命運都充滿懷疑與抗拒的孤獨身影。
“但是同樣的,在如今,你也只能夠依靠一些自欺的話語,和被你自己反覆虛構、用以麻痺自我的邏輯,來為這萬年的墮落尋求一絲可悲的安慰。”
“那你呢?!”
莫塔裡安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他咆哮著打斷,聲音因激動而更加嘶啞破音,
“你知道你的子嗣在一萬年裡面遭受了什麼嗎?他們痛苦的死去,在你死亡的‘詛咒’下,在他們血脈自帶的‘詛咒’下!你知道他們最終是什麼樣子?他們是一群被血渴與黑怒折磨的怪物!一群在瘋狂邊緣永世徘徊的可憐蟲!他們,聖吉列斯,你高貴的聖血天使,才是最應該投入到亞空間懷抱、接受真正‘解脫’與‘賜福’的人!而不是在這裡,抱著你那可笑的、早已破碎的堅持!”
是啊。”
聖吉列斯的反應再次出乎莫塔裡安的意料。天使竟然點了點頭,神色坦然,甚至帶著一絲哀傷的認同,這讓死亡之主瞬間愣住。
“我和他們,都是最該投入亞空間懷抱的人。甚至,在當初,在荷魯斯那罪惡的陰謀面前,祂們……差一點就成功了。”
他所說的“祂們”,顯然指的是那些覬覦他與子嗣靈魂的亞空間邪神,尤其是恐虐,對聖血天使們的血渴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
“只不過,”聖吉列斯話鋒一轉,金色的眼眸中爆發出無比堅定的光芒,“這就是你我之間,最本質的區別,莫塔裡安。”
他緩緩擺開戰鬥架勢,修長完美的身軀微微前傾,矛尖抬起了幾度,直指死亡之主的胸膛要害。動作流暢而充滿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彷彿一幅古典的戰鬥雕塑被注入了生命。
“很多人都說,是我,聖吉列斯,給予了我子嗣救贖,帶領他們對抗血脈中的黑暗。”
他的聲音柔和卻充滿穿透力,
“但是,對於我而言,真正被給予了救贖,真正在每一次與子嗣並肩對抗詛咒、在每一次他們選擇高尚而非屈服於黑暗的時刻,獲得力量與淨化的人……是我自己。”
“那就讓我看看吧!你這套自我感動的說辭,能支撐到幾時!”
莫塔裡安低吼著,巨大的鐮刀已然握在手中,腐敗的靈光在鋒刃上繚繞,
“還有,你就那麼相信基裡曼那個官僚嗎?相信他那些寫在紙上的計劃、那些冰冷的邏輯,能帶來你想要的未來?別忘了,他也是個‘倖存者’,和他的‘極限戰士’一樣,擅長的是儲存實力,而不是真正的犧牲!”
“別想著擾亂我。”聖吉列斯微笑,也就在此時,一道銀色的身影自他身後的隊伍出現,在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莫塔裡安當即面色一黑,狠狠地咬牙。“我相信我的兄弟,亦或者........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
在虛空海戰當中,最優秀、最有效的戰術到底是什麼?
這是一個好問題,也可以說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就拿另外一個兵種--騎兵--進行舉例,在人類漫長的歷史歲月中,這種發源於早期,在如今的星際時代也依舊存在的兵種早已經發展出了浩如煙海的戰術。
從冷兵器時代的排牆衝鋒,再到後來熱武器,以至於如今都在用的側翼衝鋒和騷擾,從來沒有一種戰術敢說自己在任何戰場上都是最優秀、最有效的。一位合格的指揮官,理應根據戰場的環境,進行合適的戰術選擇,以求達到戰略上的最大化勝利。
虛空海戰也是如此。並且,虛空的情況往往也要比陸地更加的複雜。許多人或許認為所謂的虛空海戰,在實際上就是敵我雙方的艦船科技水平,以及艦隊規模數量的比拼。然而,在實際上,只要可以運用得當的戰術,哪怕是一艘護衛艦,也未必不可以打敗一艘戰列艦。
那麼迴歸問題,既然最優秀、最有效的戰術不存在,那麼有什麼戰術是在任何戰場情況下都可以使用的嗎?
有的。
但是隻有一種。
那就是跳幫。
-------------------
艦船開始劇烈的顫抖,這艘曾經隸屬帝國,名為神聖君主號的啟示錄級戰列艦的機魂發出哀嚎。泰豐斯的面色陰沉如水,他看向了自己的船長,二話沒說,一拳砸過去,直接將對方的腦袋從身體上卸了下來。
船長的腦袋掉在地上,在咕嚕咕嚕的轉了兩圈後從斷裂處長出幾條觸手,然後爬回了身體上。他的面色無比惶恐,面對著泰豐斯,只能慌亂的開口求饒。
“大人!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也看見了,敵人是一群瘋子啊!他們只有十幾艘護衛艦,但是每一個發動的都是決死衝鋒,有遺漏也是在所難免的.......”
“閉嘴!如果耽誤了行程,讓基裡曼那個傢伙完成了回援,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泰豐斯深吸了一口氣,到底沒有把這位經驗豐富的船長塞入到自己手中的提燈裡面。他抬起手,身後的親衛們當即分出一部分人,迅速地向艦船被跳幫的位置趕去。
而此時此刻,在戰艦的另一端,泰圖斯和他挑選的精銳戰士從跳幫魚雷帶動的濃霧中走出。他們快速地開火,壓制住那些身體在亞空間畸變的凡人,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登陸區後,立刻聚在一起,研究下一步的行動到底應該如何。
“泰圖斯大人。”二連的梅卡瓦兄弟看著自己的連長,身為藥劑師的他聲音冷靜,但同時也帶著一絲擔憂。“啟示錄級戰列艦的資料我們沒有太多,這是一種已經停產的戰列艦,在帝國海軍當中也非常的罕見。它的引擎位置……我們實在是難以確認。”
泰圖斯沉默,這位極限戰士的二連長思考著,同時想起來了在基裡曼帶領極限戰士離開馬庫拉格之前,給自己下達的任務。
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馬庫拉格,至少在他回援之前,一定要保證各個城市與赫拉要塞的存續。
這也是當發現了敵人的艦隊蹤跡後,泰圖斯沒有猶豫,當機立斷的帶著自己手下戰士,以及十幾艘護衛艦,就向敵人發動跳幫戰術的原因。
事實證明這一戰術非常的成功,敵人的艦隊成功被擾亂,行軍速度下降,甚至,已經有著幾艘較小的戰艦,在跳幫隊的猛攻下淪陷。
作為連長,泰圖斯選擇了跳幫對方的旗艦,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對方的旗艦,居然會是這樣的型號。
思索完畢,泰圖斯做出決定,他張開嘴,剛剛想要說出想法,就被一道陰惻惻的聲音打斷。
“別想了,跟我走,引擎室的位置不是你想的地方。”
“誰?!”
泰圖斯雙眸一凝,拔出武器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指去。而他的身邊,其他戰士也紛紛警惕起來,看著不遠處的陰暗角落,嚴陣以待。
“呵呵,如果我是敵人,你們剛才已經都死了。”
陰影扭動,一個高大的,讓泰圖斯直接想到了自己父親和聖吉列斯的男人出現。對方穿戴著一身暗藍色的動力甲,甲身上沒有任何戰團的標誌。他的皮膚蒼白,似乎常年不見陽光,就連瞳孔也是完全的漆黑一片。而他的武器則是在手上兩把巨大的動力爪,看起來無比的猙獰,就像是在染血前,率先告訴敵人使用這種武器的人是怎樣一個兇殘的傢伙。
不管怎麼看,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傢伙,都不是什麼好人......
泰圖斯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當看著這個男人的時候,他背後的汗毛豎起,像是他的本能在警告他,如果他有所動作或者威脅,恐怕真的會如男人說的那樣,變成地上的一具屍體。
“呵呵.......別緊張,基裡曼之子。”
男人開口,身上隨之流出了一股令人熟悉的氣息。
“你們的父親暫時過不來了,所以,羅恩,那個傢伙讓我來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