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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九軍團

約翰·威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一種經過三道冗長而精密的生理過程才得以完成的呼吸。他胸腔內的三個肺葉如巨大的風箱般規律地運動著,每一次擴張都汲取著艦船迴圈系統提供的、已被多重過濾器淨化的空氣,而每一次收縮則將那些空氣送入肺葉深處特化的肺泡結構中,進行第二次、更徹底的淨化。

富含氧分子的新鮮氣流隨後被泵入改造過的心臟,經由強化後的血管網路,輸送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從仍在微微顫動、適應著新植入黑色甲殼的背部肌肉,到緊握著爆彈槍握把的、指節發白的手指末端。

他緊張嗎?他當然緊張,或者說,對於整個聖血天使新兵連隊的戰士們來講,眼下的情況,就不可能不緊張。

和戰團的老兵們不一樣,如今的聖血天使的新兵們,他們並不來自巴爾,甚至不來自食屍鬼星區。他們是在得到了基裡曼的准許後,由聖血天使在馬庫拉格本地進行招募到的人員。

這是一批特殊的新兵,他們來自被另一個戰團守護的世界,從小接受的文化,聽到的故事都截然不同。聖血天使的許多老兵,也包括其他聖吉列斯之子的戰團,都對於這件事表達了自己的見解和看法,如果不是因為聖吉列斯本人對於這件事保持了接受的態度,恐怕態度最為抗拒的幾人,已經找上了極限戰士,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破壞團結的話。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批新兵到底是接受了手術,也經歷了訓練。並且,他們參與到了對於巢都的清理,以及在極限星區遊蕩的星際海盜的剿滅工作。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身上展現出來了一些獨屬於馬庫拉格人的特質,也和老兵們交流,逐漸磨合,褪去自己身上的稚嫩。

按照正常的道理來講,這一褪去的過程需要數年之久,但是很可惜的是,眼下的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哪怕是新兵,哪怕沒有成長完全,此時此刻,他們也必須要加入到戰場。

這也是許多新兵們無比緊張的原因。

這是他們參與的第一場真正的戰爭,並且還一上來就是按照帝國軍務部劃分,級別在啟示錄級別的戰爭。在還沒有上船的時候,約翰看見了數不清的凡人軍隊、數十位來自帝國各地的騎士,以及三臺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泰坦,阿斯塔特們除外。

他會死在這裡嗎?

約翰·威克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雖然經歷了改造,精神也被牧師重塑,還有著轉職時的試煉,但是他到底還是一位新兵,思想和精神還沒有完全的成長為一個戰士。他默默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希望這樣可以壓制自己的心情,但是很可惜,他失敗了。

轟隆!

艦身猛地一震,隨即傳來持續不斷的、沉悶如巨獸咆哮的轟鳴。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在劇烈應力下發出尖銳刺耳的磨擦與呻吟聲。約翰知道這動靜意味著什麼——他們開始進入大氣層,進行戰術迫降了。

剛才的震顫正是登陸艦厚重的裝甲外殼與瑞文三號那被混沌力量扭曲的大氣劇烈摩擦所致。說實話,在這樣一個已被混沌汙染如此明顯、如此深重的星球表面實施登陸,絕非什麼明智的戰術選擇,甚至可稱冒險。

尤其是當他們抵達這個星系後,竟未在軌道上遭遇一丁點像樣的敵方太空力量抵抗。沒有海軍的攔截,沒有軌道防禦平臺的炮火,一片死寂,只有下方那令人作嘔的、蠕動的綠色星球。

照帝國海軍與阿斯塔特修會通行的標準戰術,用佔據了絕對優勢的軌道轟炸,將敵人目標連帶星球一起燒成玻璃,才是正確的戰術選擇。

但是很可惜,他們沒得選。

作為旗艦,赦免之怒號的武器無法攻擊到瑞文三號的分毫,那些威力巨大的攻擊甚至連靠近都無法做到,就詭異地消失無蹤。而作為聖武士,每一個聖吉列斯之子都可以感受到在世界的地表潛藏的巨大邪惡,還有那正在孕育,必然無比危險的陰謀。

沒有絲毫猶豫,聖吉列斯——身負羽翼的基因原體——作出了決斷。他將親自率領子嗣們降落地表,直搗黃龍,在陰謀完全成型前,用劍與火將其徹底摧毀。

想到了基因之父的面容和英姿,約翰·威克頓時感到自己的緊張被洗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說不出的興奮--是的,他將會獲得一個榮耀。那就是無論生死,他都會在他父親的翅膀陰影下戰鬥。

這是一萬年來,每一位聖吉列斯之子都在夢寐以求的東西,而這,將會被以後的戰團新兵們所輕易得到。

但,這並不代表其不珍貴,甚至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這萬年的空缺,才讓如今的輕而易舉變得無比珍貴。

轟隆!

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顛簸,艦體似乎穿透了某種黏稠的阻力層。

緊隨而來的,是對周遭環境中那無所不在的邪惡力量的、更加清晰銳利的感知。那感覺如同冰冷的針尖,試圖刺破他的防護,鑽入他的意識深處。約翰·威克再次深吸一口經過三重淨化的空氣,冰冷的金屬氣味混合著臭氧的淡淡氣息充斥鼻腔。

他握緊了手中爆彈槍的握把,陶瓷與塑鋼複合而成的外殼傳遞來堅實可靠的觸感,槍身側面的鷹翼徽記在昏暗的艙內燈光下微微反光。他調整了一下動力揹包,感受著微型反應堆穩定執行帶來的細微振動與熱量。

在他面前,厚重的登陸艙艙門液壓系統開始運作,發出沉重的“嗤嗤”聲,沉重的門板緩緩向兩側滑開,逐漸擴大的縫隙中,透出了外界的光線——

然後,他看見了。

綠色。

並非那種柔和的,讓人心曠神怡的綠色。在馬庫拉格的大地上,約翰曾經見到過一望無際的草原。他知道那草原的綠色和帶著它氣味的風是什麼樣子的。它們讓那時還沒有接受改造的他感到快樂,感到愉悅,感到自由和放鬆。

而此刻,在他的眼前,出現的綠色,卻是那麼的........噁心。

是了,噁心。

除此之外約翰再也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詞彙了。

從低垂的、翻滾著墨綠色濃雲彷彿在滴淌膿汁的天空,到龜裂的、覆蓋著厚厚一層滑膩菌毯或蠕動植被的大地,目力所及之處,皆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病態的綠。

這綠色並非單一色調,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層次:有些區域是腐敗樹葉般的褐綠,有些是苔蘚在潮溼角落裡滋生的暗綠,更多的是某種介於熒光與油汙之間的、粘稠的、近乎於黑的深綠。

這綠色彷彿具有生命,在緩緩流淌、搏動,僅僅只是凝視它,就會讓人的視覺神經感到刺痛,引發一陣強烈的生理性厭惡,胃部不由自主地收緊。

而在這片主宰一切的、噁心的綠色包裹與浸潤中,生長著無數早已脫離自然範疇、扭曲到極致的“植物”——扭曲的樹上長著一張張帶著痛苦表情的人臉,路邊花朵的花瓣上有著道道分明的血管,就連隨處可見的野草,也都在詭異扭動身體,並向外發出一陣陣古怪而低沉的笑聲。

約翰感到一陣頭疼欲裂,轉職成為聖武士後,他對混沌的抵抗力得到了極大提高。更不用說他接受的手術乃是原鑄手術,並且還提前對於混沌的知識有所防範。但哪怕是這樣,當他聽見了那些野草發出的笑聲的時候,也受到了影響。

不遠處,凡人們的表現更加不堪。部分士兵當場伸出雙手,就要去扯下自己臉上的防毒面具。

政委勉力維持秩序,帶著督戰隊和實習政委制止了這些戰士的瘋狂行為。但是隨著影響擴大,他們這些人也開始有心無力。

眼看在戰鬥開始前就要出現以外,數名阿斯塔特戰鬥牧師立刻大步上前,他們手中高舉著鑲嵌有純潔印記的權杖或聖物匣,口中開始吟唱咒語,魔網的光輝開始在他們周身匯聚,大範圍的驅邪儀式就要被施展,為這些凡人士兵脆弱的靈魂提供庇護。

然而,就在牧師們的法術尚未完全展開之際——

一道清越、威嚴、彷彿能直接滌盪靈魂的聲音,自高空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名登陸士兵的耳畔,甚至直接回響在他們的意識之中。

“AuraofPurity。”(淨化靈光)

柔和的光出現,在眨眼間就籠罩了全軍。所有在剛剛受到了影響的人都紛紛感受到了身體一輕。那些囈語遠離,連帶著還帶走了空氣中的毒素。被汙染的大地冒出黑氣,畸變的植物則是開始尖叫,最後在光芒的照射下,化作了飛灰。

聖吉列斯撲打翅膀,從專屬於他的雷鷹中飛出,飛躍到了那登陸的大軍上方,看著遠處的地平線上,正在出現的黑色潮汐,他伸出雙手,一把長槍與一把長劍分別被他握住,在天空中散發出奪目的光芒。

環顧下方,他沒有使用戰團的名稱,也沒有用子嗣,而是用一個一萬年前,就已經在聖典之中被解散的名字,稱呼起來了這些隨他而戰的子嗣和士兵們。

“第九軍團的戰士們。”聖吉列斯舉槍指向前方:“讓我們浴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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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豐斯陰沉著一張臉,這位死亡守衛的前一連長自從加入到戰鬥後就沒有絲毫的好臉色。在聽到了基裡曼的艦隊解決了康諾上的危機後,他這才面色稍緩,讓自己的親衛給艦隊傳達新的命令。

“不要管康諾了,我們立刻掉頭,全速向馬庫拉格前進。”

泰豐斯的命令被嚴格執行,這支被他從阿巴頓的手下借來的艦隊展現出驚人的執行力和速度,但是作為指揮官,納垢的傳令官知道,這只不過是因為亞空間諸神的小小恩惠,讓那些該死的船員變成了一群無情的血肉命令執行機器罷了。

不過,這倒算是好事。

泰豐斯這般想到,如果這次的戰爭可以取得一個滿意的結果,那麼,他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向慈父請求,讓這些船員保持此刻的模樣,並且永遠都對他一個人忠誠。

他相信,只要能勝利,那麼像是這樣的要求,根本就算不上問題。

“大人。”

親衛傳達完命令回來,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了開口。

“我們為什麼要選擇前往馬庫拉格?莫塔裡安說白了,也只能對您放放狠話罷了,面對那位復仇之子,而且還有魔網的力量,要是在戰鬥之中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泰豐斯瞥了一眼他的這位親衛,沒有立刻回答。如果仔細地觀察,那麼就會發現,在這位死亡守衛前一連長的身邊,正兒八經的死亡守衛反而只有寥寥幾人,剩下的則五花八門,來自各個軍團,幾乎每個原體麾下都能找到一兩名。

嗯,沒有聖吉列斯和基裡曼的,就算以前有,最近也被踢出去了。

“蠢貨。”

泰豐斯冷冷地開口,辱罵了自己的這位手下一句。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但是我告訴你,莫塔裡安這一回和以前不一樣了,而且這一次,如果真的搞砸了,哪怕他不動我,慈父也不會饒了我的!”

“但是.......”

“沒有但是!不過,莫塔裡安那個混蛋,還把我身邊的老人都給喊走了,哼,看來他是巴不得我死在那裡。”

提到了自己身邊人不久前被莫塔裡安給喊走這件事,泰豐斯就氣得牙癢癢,雖然知道自己在軍團內部已經算是無足輕重,之前許多人跟著他也只是形勢所迫,但是,當莫塔裡安表示只要願意回到他的身邊,一切錯誤既往不咎的時候,被一群人拋棄,還是讓他的面子很不好看。

只不過.......

泰豐斯在內心冷笑。

莫塔裡安以為自己面對聖吉列斯,並且在戰鬥中,用神瘟嘗試將其感染,已經是慈父交給的最大的任務,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瘟疫散播的怎麼樣了?”

“已經擴散到很多星球了,同時一起散播的還有解藥。按照您的吩咐,這些做的都很小心,沒有加入任何的靈能成分,只是單純的病毒,加上我們散播出來的那種烈性瘟疫,雖然每個人提供的力量很微小,但是積攢到如今,足夠去支援您的計劃了。”

“好,我要讓莫塔裡安知道,到底誰才可以真正的做死亡守衛的話事人。”

泰豐斯微笑開口,緩緩地拔出腰間的一把匕首。

這是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匕首,唯一的出奇之處就是匕刃上閃爍的綠色光芒格外惹眼,並且出奇地乾淨,全然不像是會出現在一位信仰納垢的阿斯塔特手上的武器。

“讓五百世界恐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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