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戰爭之影
事實上,就和基裡曼設想的情況一樣,當平叛的部隊陸續趕到了叛亂世界所在的星系的時候,整個極限星區內的大大小小數十個世界也跟著爆發了嚴重的叛亂和渾沌入侵。
並且這還只是成功發出星語,通知到了馬庫拉格的世界。
根據軍務部人員的估計和計算,實際上,恐怕有著不下一百個世界受到了攻擊,並且許多的世界,哪怕沒有喪失抵抗的能力,如果沒有支援,那麼距離淪陷,也僅僅只是一個時間問題罷了。
星語的尖嘯在虛空中迴盪,每一道傳回馬庫拉格的訊息都沾染著鮮血與絕望的氣息,星辰的光芒在戰火中黯淡,彷彿銀河本身也在為這場災難而顫抖。
萬幸的,對於眼下的這種情況,基裡曼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匯聚在馬庫拉格的阿斯塔特和凡人部隊被分割成為了上百大小艦隊,按照既定的道路開始了星空巡邏和戰地支援。
龐大的戰艦叢集在星海中劃出冰冷的軌跡,引擎的轟鳴撕裂了寂靜的虛空,每一支艦隊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帶著帝皇的怒火駛向燃燒的世界。並且很快的,捷報便從前線傳來,與之一道奉上的,還有數個發現了來自黑色軍團的艦隊蹤跡的訊息。
通訊頻道中迴盪著戰士們嘶啞的捷報聲,但其中夾雜的黑色軍團情報卻讓勝利的喜悅蒙上了一層陰影,那陰影如同深空中的黑洞,悄然吞噬著希望的光輝。
這是一個不怎麼好的事情,但是很快地,最新的情報就顯示這些黑色軍團艦隊的領導者並非大掠奪者阿巴頓本人,而是一位叫做泰豐斯的混沌死亡守衛。此人雖然實力和聲望都不如阿巴頓,但是也頗有實力,算得上是帝國的大敵。
不過總是要比阿巴頓親至要好得多。
區域性戰場上,雙方的艦隊和軍隊相互廝殺。整個極限星區,尤其是五百世界的區域,在一週的時間內,就徹底地被戰火所吞噬。
星海變成了修羅場,戰艦的殘骸如同冰冷的墓碑漂浮在虛空之中,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將黑暗的宇宙點綴成一片殘酷的畫卷。鐳射與宏炮的怒吼交織成死亡的樂章,每一次齊射都帶走無數生命,鮮血在真空中凝結成暗紅的冰晶,緩緩飄蕩。
故此,很多的艦隊剛剛結束一場戰鬥,連休整的時間都沒有,就立刻撞上了新的敵人,繼而展開戰鬥。戰士們疲憊不堪,他們的盔甲上佈滿了裂痕與焦痕,但眼中燃燒的鬥志卻從未熄滅,彷彿帝皇的意志在他們的靈魂深處燃燒,驅動著他們繼續前行。
戰鬥的過程很慘烈,但又非常的簡單,迅速,像是雙方都不願意在這些區域性的戰場上耽誤太多的時間一般。
每一場遭遇戰都如同閃電般迅猛,艦隊在虛空中交錯、開火、撤離,留下的是破碎的船體與無聲的死亡。沒有冗長的對峙,沒有複雜的戰術迂迴,只有最直接的暴力碰撞,彷彿戰爭本身已經厭倦了漫長的折磨,只渴望以最快的方式吞噬一切。
五百世界,鑄造世界康諾。
作為五百世界內極其重要的世界,康諾世界的名字來源於羅伯特·基裡曼的凡人養父,也是馬庫拉格歷史上知名的政治家。
一萬年以來,這個世界一直都為極限戰士以及相當數量的子團提供武器裝備,甚至整個五百世界內的帝國海軍艦船的下水和維護,都是其以一己之力進行承擔的。
康諾的地表佈滿了巨大的鑄造廠與精煉設施,高聳的煙囪日夜噴吐著濃煙,熔爐的光芒將天空染成暗紅色,機械的轟鳴聲從未停歇,彷彿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臺永不疲倦的戰爭機器。
而有如此重要的責任,加之還是一個鑄造世界,康諾的防禦力量自然也是無比的強大,哪怕是如今的馬庫拉格,在基裡曼迴歸之前也略遜一籌。
軌道防禦平臺如同鋼鐵的荊棘環繞著星球,地面要塞遍佈每一處關鍵地形,自動炮塔與鐳射陣列時刻對準天空,數百年未曾啟動的古老防禦協議也在戰火中重新甦醒。然而,戰爭從不遵循常理,再堅固的堡壘也有被攻破的可能。
有的時候,最嚴重的破壞,往往都來自於內部。
忠誠的賢者從廢墟中爬起,經歷了大量的身體改造後,他保有的血肉組織不超過百分之八,也就是隻有他的心臟和大腦。這樣的改造讓他可以適應大部分的極端環境,壽命也在此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如果不出意外,哪怕不更換任何的零部件,他也可以自由地活動八十年的時間。他的機械身軀本應閃耀著金屬的光澤,關節運轉流暢無聲,但此刻,一切都已改變。
在現在,他身上的機械零部件卻是無一例外,向外呈現出來了嚴重的鏽蝕,看起來就和一個超額運轉了上百年的機械一樣。青銅色的鏽斑如同皮膚病般覆蓋著他的外殼,齒輪咬合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哀鳴。
他猛地咳嗽了兩聲,骯髒粘稠,散發難聞氣味的機油從他的喉嚨裡面噴出,落在地上,冒出一陣肉眼可見的白煙。那機油帶著詭異的綠色熒光,滴落在地面時竟腐蝕出細小的坑洞,彷彿它本身便是活物,貪婪地吞噬著一切物質。
“不對。”賢者抬起頭,看向了遠處,那站在一個巨大的廢墟上,手持一個古怪法杖的身影。“靈能.......詛咒.........不,都不對.........”
半晌,他緩緩開口,吐出來了一個最近在接觸,讓他不想相信,也不願意相信的現實。
“魔網。”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
在他的認知當中,想要讓一個曾經沒有絲毫的天賦,沒有靈能,沒有知識,甚至沒有自我的傢伙,突然擁有了可以開啟門扉,引導惡魔降臨在現實的能力.......
只有魔網,在經歷了轉職後,才可以賦予一個凡人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敵人竊取了魔網?
不,雖然這是魔網,但是自己的感受下,還是有著根本的不同。
敵人偽造了魔網。
事情就這樣得到了解釋,但是賢者的念頭更加的急躁。他撥出一口氣,不再猶豫,打算做最後的一搏。
機械手指緩緩移向胸前一個隱藏的介面,那裡連線著一個古老的裝置,是他最後的使命,也是康諾最後的尊嚴。
在大賢者死之前,曾經給了他一個觸發裝置。靠著來自黑暗科技時代的神秘黑箱技術的庇護,這個裝置成功躲過了那可以腐蝕一切機械的瘟疫,在現在,也可以被使用。裝置的外殼由某種黑色的未知合金打造,表面光滑如鏡,映照出賢者鏽蝕的面容。它靜靜地躺在賢者的內部儲存艙中,彷彿一顆沉睡的心臟,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
而它的效果,則是可以輕易地將整個康諾的核心,一個巨大的,用來熔鍊金屬的熔爐過載,跟著,讓它帶著一萬年的榮耀,化作一顆最為閃耀,也壽命短暫的星辰。那熔爐深埋於地心,是康諾的動力之源,也是其毀滅之鑰。
一旦過載,整個星球將在鏈式反應中化為烏有,連同其上的一切敵人與褻瀆之物,一同歸於虛無。
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這個重要的世界落入到敵人的手中。
深吸了一口氣,賢者就要摁下裝置的按鈕,但是就在此刻,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來了一陣刺耳的雜音。
“滴.......滴滴........滴滴.......”
聲音模糊不清,但是足以讓賢者就此愣住,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已經在敵人的攻擊下,如血一般的天空。
他看見了,無數正在下落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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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基裡曼站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上,面色低沉。艦橋寬闊而肅穆,巨大的觀察窗展現出外部星海的景象,遠處康諾世界的輪廓在戰火中若隱若現,如同一位重傷的巨人在血泊中掙扎。
基裡曼身穿命運之甲,深藍色的盔甲上鑲嵌著金色的綬帶與勳章,但他的姿態卻沒有絲毫的榮耀感,只有沉重的責任壓在他的肩頭,讓他的脊背微微前傾。
按照正常的道理來講,此刻的他,應該出現在馬庫拉格的作戰會議室,在那裡組織防禦,統籌全軍,保證整個星海戰場的整體穩定。全息星圖上應該閃爍著一百多個世界的戰況標記,參謀們的彙報聲此起彼伏,而他將像一位棋手般運籌帷幄,調動著每一支艦隊、每一個軍團。那是他身為原體的職責,也是他最擅長的角色。
但是,因為一些小小的意外,他得以有了更大的靈活性,出現在了關鍵的戰場上。這“小小的意外”讓他脫離了繁瑣的指揮鏈,直接投身於最激烈的戰鬥前沿。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康諾的地表,那裡正在上演著慘烈的攻防戰,爆炸的火光如同地獄之花在綻放
唯一的問題就是..........
該死的貝利撒留·考爾。
想起那個代替自己進行指揮的劣質造物,基裡曼就忍不住火大,但是想到了考爾進行的原鑄阿斯塔特計劃的功勞,他還是忍住了怒意,甚至也驚人的接受了那些褻瀆的事情。
考爾的“複製品”坐在馬庫拉格的指揮座上,模仿著他的語氣與決策,雖然高效卻缺乏靈魂,每一次想到那個機械替身,基裡曼的眉頭都會深深皺起,彷彿在忍受某種難以言喻的褻瀆。
然而,原鑄戰士們在戰場上的卓越表現又讓他不得不承認考爾的價值——這種矛盾的情感在他心中交織,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嘆了一口氣,基裡曼看向了下方的世界--康諾--在當年,這裡還是他親自進行的命名,在如今陷入到了戰火,讓他也感受到了一陣的心痛。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他彷彿又看到了萬年之前,自己站在康諾剛剛奠基的鑄造廠前,親手將養父的名字賦予這個世界。那時的熔爐火焰代表著希望與創造,而非如今的毀滅與絕望。
他的心口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那是原體遠超常人的情感在激盪,但他迅速將其壓制下去,因為戰爭不容許軟弱。
“父親。”
西卡流斯走上前,他的動力甲上還有鮮血的痕跡,顯然在剛剛,他加入到了地面的戰場上。這位戰士的盔甲上佈滿了新的劃痕與彈坑,肩甲處甚至有一道深深的腐蝕痕跡,散發著與康諾地表相同的瘟疫氣息。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眼中燃燒著熾熱的鬥志,彷彿剛剛的戰鬥只是又一次榮耀的洗禮。
“我們找到了敵人的職業者資訊,瘟疫術士,他們是這樣稱呼的。至於他們的能力........”西卡流斯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揚聲器傳出,帶著一絲電子雜音,但其中的凝重清晰可辨。他調出一份全息報告,上面顯示著幾名被擊殺的敵人屍體資料——他們的身體發生了詭異的變異,皮膚覆蓋著膿瘡與角質,手中法杖能夠釋放出腐蝕性的靈能波紋,甚至能夠召喚出小型瘟疫惡魔。
“我知道了,不用多說,卡託,我問你,你覺得這場戰爭的關鍵,到底是在哪裡?”
卡託·西卡流斯沉默,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我只是您的護衛,並不擅長戰場的分析........”
“哈,那你可要好好的學習一下。”基裡曼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這個子嗣的性格,他剛剛說的話,絕對不是客氣,而是事實。那笑容短暫而溫和,卻帶著原體特有的威嚴,彷彿在無聲地告訴西卡留斯——成長是每個戰士的必經之路。
“其實這場戰爭,要結束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非常難,無外乎,就是在我,聖吉列斯,以及羅恩身邊的勝利罷了。”
西卡留斯眨了眨眼,問出一個問題。他的機械眼調整著焦距,顯露出一絲困惑。
“我倒是可以明白您和聖吉列斯大人,但是,為什麼羅恩先生.........”
“他面對的,可比我們想的要嚴重的多。”
基裡曼嘆了一口氣,如是說道。
“做好準備吧,戰爭的陰影,不會避開我們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