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莫塔裡安
雨父·羅提格斯。
這並不算是一個惡魔的真名，只是一個方便被需要的人記住的代號。更不用說，對於許多亞空間存在來講，真名這種無比重要的東西，壓根就不是一個語言系統裡面的幾個音節的堆砌那麼簡單。
但是，這些音節堆砌而成的代號，當出現在人的口中時，哪怕無法被代號背後的存在感知，也依舊會給現實中的人們帶去無盡的恐懼。
因為它們的出現，本身就代表了在這一萬年當中，無數被觀測到的，和沒有被觀測到的，無盡的慘劇的集合和墮落的真相。
根據審判庭的記錄，在一萬年的歷史之中，這位來自於納垢麾下的大魔出現在帝國的疆域次數一共是七十三次。它所掌握的領域疑似為豐收，富饒一類的相關概念，這也就導致在許多的農業世界，亦或者耕種困難的地區，都或多或少有著它的力量痕跡存在，甚至是它本人的親自到訪。
而掌握著這樣一個遍佈銀河的概念，這個大魔的實力自然也是強的可怕。
從寥寥幾次被封存在記錄深處的近距離觀察，以及惟一一次由灰騎士進行的放逐記錄來看，這頭惡魔的力量已然不是一般的阿斯塔特精銳可以抗衡的，僅僅只是它的出現，都會導致一整個世界的環境變異，甚至直接影響到所處帝國部隊的後勤儲備。
它會讓一切儲存食物的手段都化作無形，並且降下帶有瘟疫的雨水，讓數不清的人在不知不覺間被感染，最後在瘟疫的折磨下，化作半生半死的行屍。
如果不想要用人命去堆，那麼，聖吉列斯或者基裡曼，他們兩人當中的一個，去到那顆叫做瑞文三號的世界上，對那疑似痕跡進行探查，並且在確定後進行針對打擊，是最合適不過的。
不過，作為眼下整個五百世界和泰拉遠征的總指揮和設計師，基裡曼無法抽身，這個任務，也就自然落在了聖吉列斯的身上。
聖吉列斯沒有拒絕他兄弟的請求，他低下頭，沉默了一陣，然後開口。
“如果我離開以後，莫塔裡安有沒有可能突襲馬庫拉格？基裡曼，羅恩在回來的時候告訴過我們了，敵人的身上也出現了疑似魔網的力量。
雖然為了安穩人心這個訊息我們沒有散出去，羅恩也說偽魔網在各個方面都是遠不如他的真魔網，但不可否認的是，羅恩也說了，偽魔網一樣可以轉職，一樣可以提升被轉職者的力量。”
“大人。”
基裡曼的身邊，沉默的卡託·西卡留斯開口，語氣堅定。
“我和我的兄弟會守護好我們的父親的，在我們戰死之前，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他。”
“不。”聽著西卡留斯的話語，聖吉列斯為這個孩子的耿直而笑了一下，這讓對方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西卡留斯，我並不是質疑你和你的兄弟，只是.......有些時候，戰鬥並不那麼簡單，如果我是莫塔裡安，那麼，在可以威脅我的聖吉列斯走後.......”
聖吉列斯看向了沉默的基裡曼，語氣凝重。
“我有幾十種辦法，可以創造出我和他，單獨進行戰鬥的辦法。”
“但是我早已大不相同。”基裡曼看向他的兄弟，語氣堅定。“請相信我，兄弟。”
“我......”聖吉列斯欲言又止，但是看著基裡曼的表情，他最後抿了抿唇，無奈地嘆氣。“我會帶走聖血天使，慟哭者，撕肉者，血騎士這四個戰團。還有一定數量的凡人軍隊。你安排一下，讓其他的戰團填補他們離開後的空缺。對了，如果可以的話，那些灰騎士抽調一支小隊給我，還有.......”
說完了自己的要求，聖吉列斯認真地看著基裡曼。
“一旦發現任何的不對，不要逞強，也不要上頭。羅恩和你同在馬庫拉格，必要的時候，讓他給予你幫助，還有父親，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力量，你.......哪怕你感受不到，也可以讓他幫助你。”
說完這些，聖吉列斯再次嘆氣。他真的非常地擔心，因為一個大魔的出現，在眼下的這個時機，真的非常的不對勁。
簡直就像是.......調虎離山。
但是，從各方面來講，如果他們力圖將損失降到最低，那麼還必須要調走一個人去解決那個惡魔。
一個司掌豐饒的惡魔，在一顆農業世界上興風作浪，加上陸陸續續的瘟疫傳播，如果它進行了什麼儀式，那麼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基裡曼微微點頭，他知道自己兄弟要求的這些力量從某種角度來講，已經是少的離譜。他原本的計劃是調集五千名阿斯塔特外加二十萬的凡人軍隊，和聖吉列斯一起出發。而眼下，四個戰團，其中的兩個還都是剛剛經歷了一批新兵補充的，加起來總人數不過才三千左右。
至於要求的那支灰騎士小隊.......
想起來那些灰色的戰士，基裡曼就感到了一陣的頭疼。原本，他和聖吉列斯聽到了這個神秘戰團的前來後，還非常鄭重地迎接，同時，他們也很好奇這些人的基因種子到底從何而來，但是很快的，現實就給予了他們驚嚇。
在這些人當中，他感受到了一些來自背叛兄弟的基因，不過，在一種神秘力量的改造下，這部分基因被徹底的“無害化”，讓這些孩子哪怕面對自己的父親，也不會因為血脈而產生一絲的動搖。
但是，更多的，則是來自那禁忌的、被隱藏在黑暗中的原體。
那兩位失落的兄弟。
基裡曼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件可怕的事情。從這件事來講，他的父親做的的確是斷情絕義，但是，從結果來看，灰騎士在所有的原體離開後，與惡魔，亞空間，還有種種的汙穢存在對抗了一萬年的時間。
哪怕手段激進，甚至堪稱殘暴和無情，但都是在亞空間惡魔特性下的被迫選擇，並且，功績和作用，是遠遠地大於危害的。
加上他們也認可了自己和聖吉列斯。
就這樣，基裡曼心情複雜地接受了這些代表整個灰騎士戰團來參與到他的偉大計劃中的百人隊。
眼下，聖吉列斯希望可以提供一支灰騎士小隊，讓基裡曼再次想起來了這些人，同時，他也開始好奇，這些曾經的惡魔獵手，每一位都無比強橫的靈能者，在接受了魔網的強化後，實力又能夠抵達什麼地步。
“走，聖吉列斯，我們一起去看看那些灰色的戰士。”
他開口道，聖吉列斯微微點頭，兩人一道離開了會議室，向著那位於赫拉要塞被重啟的訓練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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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世界，瑞文三號。
羅提格斯撥出一口氣，渾綠色的氣體從他的口鼻中噴出，落在空氣裡，散在周圍的草地上，讓那些原本生機盎然的草木在短短的七秒內枯萎，然後又在下一個七秒重獲新生。
兩條粗大的短腿費力地活動著，讓納垢大魔得以在大地上移動。它的身軀像是一座小山一般，臃腫的體態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同時，在它的腹部位置，潰爛的皮膚外翻，露出噁心的血肉，還有白花花的，在血肉中鑽來鑽去的蛆蟲。
每走一步，蛆蟲便會掉落在地，然後快速地鑽入土地，迅速生長成為一株長勢喜人的稻穗。那些跟在羅提格斯身後，蹦蹦跳跳的納垢靈們則會在稻穗長好的一瞬間撲上去，大口地分食，在吃飽後互相追逐，嬉戲打鬧。
耳邊全是家人的歡笑聲，羅提格斯非常地滿意。饒是它，也很少有機會可以以這樣的完全姿態降臨在亞空間。這一點要感謝魔網之主，也要感謝一下那些藍色的混球，雖然這兩方都非常地讓它討厭，但是至少，魔網的出現，為所有的惡魔們，都提供了一種全新的，可以更好地在現實降臨的思路。
唯一的問題就是有點廢人，畢竟偽魔網不是魔網，它更加地適配惡魔而非人類靈能者，十個伽馬等級的靈能者，有那麼一個可以成功適配，然後用出召喚魔法，那都是非常不錯的機率了。
但是至少是個路子，而且，效果相當的不錯。
“你說不是嗎？”
羅提格斯停下腳步，看向了不遠處，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的傢伙。
那是一個有些枯瘦的巨人，難得的沒有穿著動力甲，而是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充滿補丁的長袍。他的後背微微佝僂，看起來有些駝背，露出的手臂上滿是骯髒的泥土和灰塵。他的肩上擔著一把比他還要巨大的鐮刀，刀鋒暗沉，但是沒人會懷疑它的鋒利。而他的臉上則是帶著一股死氣沉沉的表情，雙目之中沒有絲毫的光芒，給人的感覺簡直和死人別無二致。
“什麼不是？”
巨人開口，聲音嘶啞，像是一個破破爛爛，但是仍然被人用來使用的樂器。
“我說，魔網很好用，不是嗎？”
“......”
巨人沉默，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羅提格斯自討沒趣地聳了聳肩，對於自己的這位後加入的兄弟，他在很久之前就摸清楚了對方的性格——一個奇怪的傢伙，如果不是自己的兄弟，那麼，它會給對方一個更合適的稱呼。
神經病，簡直就和他那些曾經的兄弟們一模一樣，只不過是神經的點不一樣而已。
在那些人裡面，也許，就那位即將見到的聖吉列斯，才是最符合他心中期待的兄弟。
羅提格斯想到，再次吐出一口氣。也就在這個時候，巨人再次開口，聲音不帶一絲的感情。
“羅提格斯，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嗯？莫塔裡安，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應該在星球的南部。那些我父親的信徒正在那裡做最後的抵抗，你應該過去，吊著它們的最後一口氣，而不是在我的這裡，畢竟......”
莫塔裡安從巨石上跳下，也就在此時，當他站立到了地面的那一刻，無數的光開始扭曲，一個巨大的力場在頃刻間被撤走，同時，數不清的身影出現，將莫塔裡安和羅提格斯團團包圍。
“看守神瘟，並且將其在聖吉列斯引來後，注入到基裡曼體內的任務，都應該是由我一人來執行的。”
那無數的身影走出，化作了一個個穿著骨白色動力甲的存在。只不過和周圍那腐爛的環境相比，他們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在他們的身上，幾乎看不出一丁點混沌汙染的痕跡，如果不是部分人頭盔上的犄角，以及巫師身上的人皮，甚至完全可以以假亂真，對外說是帝國內一個不知名的戰團。
羅提格斯的臉色一變。
這個該死的瘋子！真的以為用魔網遮掩了變異自己就和他們不一樣了嗎？！神經病！
義父在內心怒罵，不過，它也的確承認，此番前來，它就是抱著想看一看慈父給予莫塔裡安的神瘟的心思。
畢竟，和眼下在五百世界傳播的，由莫塔裡安和它製作而成的瘟疫不一樣，這個神瘟，是被慈父在自己的大鍋當中親自煉製而成，並且經過實驗的，可以強行突破魔網的阻撓，將一個人硬生生地墮落的強橫瘟疫。
如果可以看上一眼，甚至，只是聞一聞，對於一個納垢惡魔來講，那都是極好的機緣。
畢竟，瘟父羅提格斯它自己，當初就是因為吃了慈父的瘟疫，才變得如同今天這樣強大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它沒有想到，莫塔裡安如此的不近人情。
罷了，只要可以完成任務，到最後，慈父一樣會賞賜給它更多的寵愛還有力量。
這樣想到，羅提格斯沉住氣。它轉過身，一言不發的離開。莫塔裡安看著它離開的背影，目光淡然，直到其走遠後，他這才重新回到了巨石上，和剛才一樣坐下，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巨大坩堝。
綠色的液體在坩堝中翻騰，哪怕沒有火焰，它也像是沸水一樣冒著氣泡。一把生鏽的鐵劍浸泡在坩堝的深處，它上面還鐫刻著數個詭異的扭曲符文，而這些符文微微發光，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液體中蘊含的力量還有瘟疫，全部都給吸納到劍刃中。
“父親。”
一個死亡守衛走上前，看著莫塔裡安，低下頭。
“我們的人.......”
“他不是我的兒子，在他跟著泰豐斯一起離開，背叛我的時候，他就不是我的兒子，也不是你們的兄弟了。”
“您知道了？”
“數字命理學，孩子。魔網是科學的，甚至，它還驗證了我的理論正確，亞空間是科學的，不是嗎？”
死亡守衛沉默，顯然，嘴笨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莫塔裡安看著自己的孩子，嘆了一口氣。
“告訴泰豐斯，我給他一個機會。七天內，讓他找到阿巴頓，要來一支艦隊，直接對馬庫拉格發動進攻，記住了，讓他不惜代價地進攻，如果到時候結果沒有達到我的預期........”
莫塔裡安低沉的開口，他的後背，隨著一陣綠色的微光浮現，兩對巨大的蛾翼也隨之出現，在風中展開。
“我會真正地，將他給徹底地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