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優勢在我
“在七個標準的泰拉日內，我們收到了十三個世界出現了大規模叛亂的訊息。並且，從傳遞回來的影象來看，這不是意外，而是一場有著預謀，有著計劃的，針對五百世界--不，是針對整個極限星區，乃至於整個帝國的大規模攻勢。”
羅伯特·基裡曼開口道，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種強烈的吸引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前，一個巨大的星圖被投影出來，數以百計的世界在上面顯示，數以萬計的軍團在上面被標記，而在這一片綠色的海洋中，有那麼十三個點格外的顯眼--這是十三個位於極限星區內的世界，每一個都閃爍著刺目的紅色，代表了它們此刻的叛亂狀態。
會議室內的其餘人沉默，如果一位行商狼人在此刻突然闖入，那麼就會震驚地發現在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此刻在這裡遍地都是。
從最普通的一位星界軍兵團上校，到阿斯塔特戰團的戰團長。從來自某個聖龕世界的知名主教，到聞名帝國的活聖人聖塞勒斯汀。從審判庭的審判官到星區政府派來的代表。更不用說，在主位上的兩人，還是傳說之中的，帝皇的兒子。
可以說，只要兩位神之子有心，甚至可以帶著會議室裡的這批人和他們的力量，完全脫離泰拉，建立一個第二帝國了。
當然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發生的。無論是基裡曼還是聖吉列斯，他們早就在過去和不久前向所有人證明了他們的純潔和忠誠，像是第二帝國這樣忤逆帝皇，背叛帝國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發生的。
更何況，在眼下，他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基裡曼的目光掃過下方沉默的眾人，在內心深處無奈地嘆氣。這段時間以來，他和聖吉列斯都用自己的能力征服了所有人，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它讓所有人都聽從了自己和聖吉列斯的命令，讓腐朽的系統展示出驚人的效率，也讓質疑的聲音消失，讓許多人除去執行命令外，就失去了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他自己的子嗣。
每每想起這些一萬年後的孩子，基裡曼便頓感頭疼。他希望這些子嗣可以理性地看待世間，對一切保持懷疑，保持警惕，但是很可惜的是，一萬年後，這些當初根植在極限戰士中的精神幾乎要徹底失去。
萬幸的是仍然有著火苗，自己歸來的也算是及時，努努力，未嘗不可以重新升起理性的篝火。
只不過，這裡面，必須要有自己的引導和支援。
“文崔斯。”
他喊出一個名字，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頓時看向了一個在會議室相對角落的人。烏瑞爾·文崔斯暗自吞嚥了一下口水，雖然被提前通知過，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此刻被原體叫起來，還是在如此的場合，讓他的內心，仍不自主地緊張了起來。
極限戰士的三連長站起身，機械般地移動身體，看著羅伯特·基裡曼。
“在針對堪薩斯世界的叛軍鎮壓中，你發現了瘟疫的痕跡，對嗎？”
“準確來講，是克里格244近衛團的戰士們發現的，他們通知了我，然後我將那裡封鎖，通知給了您。”
“好，克里格244近衛團，我記住他們了。”基裡曼點頭。“那麼現在，來說說你的看法吧。”
“是。”
文崔斯走上前，他的臉部肌肉緊繃著，像是戴上了一張無形的鐵面具。基裡曼看出了子嗣內心的緊張，輕輕點頭，同時遞過去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我可以的。
烏瑞爾·文崔斯看見了這個眼神，也看見了基裡曼的點頭。他在內心對自己這樣說到，站在星圖的一旁，轉過身，面對眾人，張開了嘴。
“各位帝國的同僚。”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平靜，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人在用他的身體開口說話。“請容許我做一些說明。”
星圖被放大，十三個紅色的世界依次排開，出現在會議室的眾人視野之中。文崔斯標記了其中的三個，將其和其他十個世界區分開來，然後接著開口。
“自我們收到了叛亂資訊以來，各個戰團的連隊和星界軍組成的聯軍就在不斷地對其進行清剿。時至今日，我們的積極進攻精神取得了良好的成績，但是同樣的，敵人也意識到了我們的行動，所以在這一回，一連十三個世界叛亂爆發，就是對我們的有生力量和軍事部署進行的一次明顯打擊。”
“而我這裡要說的，就是對於眼下發生的所有叛亂和異常情況，我們絕對不可以當作正常的叛亂來進行對待。這並非危言聳聽，而是我根據戰場情報，以及基裡曼大人提供的一手資料，總結而成的事實。”
文崔斯看了一眼基裡曼，後者的眼中流出一絲欣慰，微微點頭。
極限戰士的三連長鬆了一口氣，同時，一種興奮也在心底出現，讓他繼續開口，說了下去。
“我們的敵人並非單純的叛軍，根據情報，在實際上，他們當中有著大量的邪教徒存在。所謂的叛軍多半隻是一個幌子。而很不幸的是，這些邪教徒的偽神回應了他們。
在眼下的情報和許多世界的戰場上，我們都可以發現一種很奇怪的現象。首先，是屍體的腐爛程度大大加快，其次，就是一種開始流傳的瘟疫。”
幾張圖片出現，展示了一個人從感染瘟疫到最終死亡的全過程。首先是身體在短暫時間裡面變得更加強壯，少量的進食就可以滿足一天活動的所需熱量。
然後頭髮和各個部位的體毛開始脫落，讓人進入到一個完全脫毛的狀態。然後就是血肉上開始長出瘤子，真菌和翻湧的蛆蟲。最後帶著一身的變化，和不久前被克里格們發現的那些古怪人群一模一樣。
最後一張圖片不是感染者的活動和身體，而是一具焦黑屍體在火焰當中。文崔斯在確定所有人看完圖片後傳送了一段影片，影片裡面，焦黑的屍體在火焰中慢慢站起，歪著頭，看向了正在拍攝的人。
“這種瘟疫被稱為不死鳥，它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瘟疫，除去讓感染者早期身體素質變得更強外，被感染者甚至在火化的時候會觸發二次活性，在火焰中短暫復甦，然後對著最近的人衝鋒，最後自爆。”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在火焰中重生的瘟疫，這是他們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領域。
“這種瘟疫靠什麼傳播？”
有人擔憂地開口問道，文崔斯看著對方，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種病毒我們只是剛剛發現，不過萬幸的是，泰圖斯連長帶著的連隊外出後，成功為我們帶回了一份病毒原本，眼下雖然仍然在解析，但是對於瘟疫，我們已經有了一定的技術儲備，至少在預防方面，只要所有人願意配合，感染的風險一定會大大的降低。”
文崔斯的話讓很多人鬆了一口氣，不過擔憂已然出現，顯然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揭過去的。
“各位同僚，雖然說局勢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糜爛，但是，至少在我看來，我們是絕對不可以只是守衛在安全的星球和堡壘。想要壓制敵人的力量，我們必須要採取主動進攻。”
“坦率地說，我並不認為主動進攻是大膽，甚至是激進的。”
“在基裡曼大人的《論戰爭》當中，嚴厲地指出了戰略決戰和破壞對於整個戰爭的關鍵導向作用。並且，根據我的標記，眼下敵人攻擊的十三個星球，並非隨機選擇的世界。這十三個世界。根據法師和靈能的占卜，可以確定的是，它們之間有著規律存在，而這一點，很有可能，是邪教徒們要進行的大活動的前奏。”
說到這裡，文崔斯的聲音也變得嚴肅了兩分，他看著眾人，最後說道。
“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要做出一個部署。哪怕是作為後備計劃，也要有那麼一個部署，可以在關鍵時刻，讓敵人強制和我們進行一次戰略上的決戰，決定整場戰爭的最後走向。”
說完後，文崔斯行禮，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眾人開始發出一陣竊竊私語聲，直到基裡曼站起，做出說話的態勢，這才安靜了下來。
“極限星區，萬年以來，發生各種大規模戰役不計其數，其中是非曲折，難以論說。”
基裡曼的聲音威嚴，同時飽含激情，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被注入了一股強烈的信心還有勇氣。
“但，各方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戰場上，不知道決定了多少人的命運，乃至於影響了整個帝國的歷史走向。尤其是在如今，泰拉遠征在即，我們必須要有一個足夠穩定的後方。”
“我明白很多人的擔心。的確，我要向你們承認，這一次面對的敵人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說對於許多的凡人來講，祂甚至是一個名字都無法提的人。不過，有一個名字，我還是可以告訴你們的。”
說到這裡，基裡曼掃過眾人，看見了他們臉上毫不畏懼的勇氣，撥出一口氣。
“莫塔裡安，我曾經的兄弟，如今的帝國和人類的叛徒。而毫無疑問，這一次的戰爭，他必然會出現在這裡。”
莫塔裡安。
許多人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但是聽到了基裡曼說其是他曾經的兄弟，人類的叛徒，頓時明白了其分量，紛紛露出駭然的表情。
“無需畏懼！”
基裡曼發出一聲厲喝，讓開始出現騷亂的眾人再次安靜。五百世界之主用嚴肅的目光看向每一個人，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探知對方的內心。
“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一聽到我兄弟的名字，就紛紛感到了恐懼，甚至，我在你們當中一些人的身上，看見了怯戰的情緒。”
“我可以理解很多人的恐懼，畢竟不管怎麼看，普通人和我們基因原體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但是，我也必須要告訴你們一個事實，那就是，哪怕是基因原體，哪怕是我們這樣，在神話之中的神之子，我們也會流血，也會恐懼，也會死亡。”
“不要聽到基因原體就開始恐懼，彷彿他們一出現，戰鬥對於我們來講就是凶多吉少。但是在我和聖吉列斯缺席的一萬年裡，帝國，也曾經數次放逐了我的那些墮落兄弟，依舊屹立在這片銀河之中。”
“縱使我從未經歷過那些戰鬥，只能從你們的講述和書籍中瞭解到，但是那種凡人的勇氣讚歌，和無數人前赴後繼的犧牲，依然是猶在眼前，讓我的鬥志無比旺盛，也堅信，無論我的兄弟使用什麼樣的手段，都可以被我們所化解。”
“因為，這就是我們人類，這就是我們的力量和勇氣。”
基裡曼握緊了拳頭，看著眾人，堅定開口。
“文崔斯說的沒錯，我們的確要掌握住戰略的主動。不可以一味地固守原地。我們的計劃不允許，我們的力量不允許。更何況，在這段時間以來，我們的力量已經得到了整合，我們的軍力也得到了顯著提升。”
“不管怎麼講，眼下局勢主動權尚在我們手中，會戰兵力，我們也仍然佔優。優勢在我！”
一番話語，眾人計程車氣被鼓舞。基裡曼滿意點頭，和聖吉列斯對視一眼，然後繼續開口。
“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裡，各位回去後整肅自己的部隊，彙總後統一上報，我將會進行一次統合。好了，散會！”
聲音落下，眾人紛紛站起，對基裡曼行禮，然後便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很快，偌大的會議室內，就只剩下了卡託·西卡留斯，但丁，和極限戰士，聖血天使各自的四位榮耀衛隊成員，聖吉列斯，還有剛剛說話的文崔斯。
“文崔斯，剛剛說的不錯。”
基裡曼開口，誇讚道。文崔斯站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氣。
“不負所托。大人。”
“但是，我還是要指出一點。在《論戰爭》裡面，我也說了，戰略決戰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
基裡曼走到了文崔斯的身邊，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戰略決戰，說白了，就是賭。將我們的命運，乃至於將大半個五百世界，極限星區，人類帝國的命運拿去賭。這個賭很不好聽，但是它就是這樣，所以，雖然你的論調沒錯，但是一切的戰略決戰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做好完全的準備。”
文崔斯臉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顯然，基裡曼的話對於他很有啟發。基裡曼滿意地點頭，對於自己這位三連長，他感受到了一萬年前，自己的希爾身上的一種氣質。這讓他很開心，也更加樂意給予對方機會和培養。
“真的要上來就尋求決戰嗎？基裡曼。”
聖吉列斯適時的開口，在剛才，他一直選擇了沉默，而現在開口，就是想要真正的聽一聽他兄弟的看法。
“我們沒有時間了。泰拉遠征無法耽誤，這個時候莫塔裡安的出現，還有眼下的資料顯示，他要做的事情，必然沒有那麼的簡單。”
基裡曼無奈開口，嘆了一口氣。
“軍事上，我剛剛做好了重組的計劃。但是眼下也被迫停止了。現在的情況就是一塊沒熟的麵包，但是不管怎樣，為了取得更大的生存空間，我們都必須要將這塊麵包吃下去。”
說到這裡，他看向了角落，那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存在。
“羅恩他回來以後就開始忙一個計劃，他告訴我，這個計劃很重要，如果成功，可以給我們提供很大的幫助。”
聖吉列斯知道基裡曼在找誰，開口道。後者微微一愣，默然地點點頭。然後指向了星圖上的一個世界。
“實際上，聖吉列斯，我希望你可以去這個世界看一眼。”
“瑞文三號。”
“是的，這是一個曾經的農業世界，眼下卻被叛徒攻佔，我們的特工在上面蒐集到了一種雨水，裡面蘊含了和瘟疫一樣的成分。”
“你是說......”
“雨父，羅提格斯。”
基裡曼沉聲開口，念出來了一個名字。
“我們懷疑，這個被記錄在審判庭的惡魔，很有可能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