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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死亡守衛

泰圖斯伸出手,捏住了那向著他衝來的行屍的腦袋。手指收攏的瞬間,腐臭的顱骨在動力甲的握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黃綠色的膿液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他沒有立刻鬆開手,而是將這隻仍在抽搐的行屍當做武器,掄圓了砸向從右側湧來的另外三隻——骨骼斷裂的聲音在通道內迴盪,像是一首詭異的交響曲。

時間過去了多久?

極限戰士的二連長不知道,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已經過去了幾個泰拉時,甚至過去了幾天,幾個月,幾年......

他對此全然沒有絲毫的在乎。泰圖斯只是履行自己的職責,忠誠地守護在羅恩的身邊。羅恩此刻正站在通道中央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上,雙眼緊閉,呼吸緩慢得近乎停止。一層淡淡的藍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是他的靈魂和肉體的連線,在魔網的幫助下,讓泰圖斯可以將其看清楚。

鏈鋸劍咆哮著,在揮舞中撕裂開了數個撲來的行屍。鋸齒咬進腐肉時發出的聲音尖銳刺耳,混合著骨骼碎裂的悶響。

一具行屍的胸腔被完全剖開,腐爛的內臟嘩啦啦地灑了一地,仍在蠕動。另一具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卻依然用雙臂爬行著向他靠近,在地上拖出一道汙穢的痕跡。

沒有轉身,腰間的爆彈槍被拔出,對著身後某處進行了一次快速的掃射。三發爆彈呼嘯而出,在黑暗中劃出熾熱的軌跡。

槍聲在狹窄的空間內迴盪,震得牆壁上的腐肉簌簌落下。幾頭模樣詭譎的野獸身體上頓時出現了幾個巨大的洞——它們有著鬣狗般的形態,但皮膚潰爛流膿,骨刺從脊椎刺破皮肉突出來。

中彈的野獸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倒在地上抽搐,傷口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渾濁的黃色膿液。

泰圖斯的速度越來越快,身體的反應也越來越敏捷。動力甲的伺服系統發出悅耳的嗡鳴,與他肌肉的每一次收縮舒張完美同步。

他的每一擊都無比的精準,哪怕他沒有刻意的去進行瞄準和準備,都可以準確無誤的命中自己的目標。一隻試圖從頭頂撲下的飛行生物——它像蝙蝠,但長著三張人臉——被鏈鋸劍自下而上地劈成兩半,黏稠的黑血如雨般灑落。

職業者·戰士·戰鬥大師·精確打擊。

職業者的力量在身體中流淌,和羅伯特·基裡曼同源的力量在每一位基裡曼之子身上似乎可以發揮出更多的作用。

泰圖斯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血管中奔湧,像是一條溫暖的河流,驅散了四周瀰漫的腐朽寒意。

他的視覺變得更加敏銳,能在黑暗中看清敵人肌肉的每一次收縮;聽覺變得更加發達,能分辨出幾十米外膿液滴落的細微聲響;觸覺變得更加敏感,能透過腳下地面的震動預判敵人的來襲方向。

就像是在立下了復仇誓言的聖武士當中,最強的那一批,大半都是聖吉列斯之子一樣。

基因原體的血脈賦予了子嗣們獨特的稟賦,而在成為職業者後,這種稟賦會被進一步放大、昇華。泰圖斯感受著這種力量的饋贈,內心湧起對原體的感激——以及更深的守護決心。

不過.......

目光不動神色的掃過從戰鬥開始前,就進入到了一種神遊狀態的羅恩。泰圖斯將一個撲向他的詭異野狗給一腳踹飛。當對方進入到了眼下的這個狀態後,他們身處的這個地方就開始發生一些詭異的變化。先是通訊的徹底失靈,然後便是方向感和道路的遺失,最後,就是這些外貌詭異,疫病橫行的敵人的出現。

當這些敵人出現的那一刻,毫無疑問,讓兩人進入到這個情況的,一定是那位藏在亞空間當中,司管瘟疫,生死,苦難的邪神的手筆。

泰圖斯在來之前看到過與之相關的資料,雖然如今有了魔網,直呼其姓名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魔網的編織在一定程度上隔絕了亞空間對現實的直接干涉,那些禁忌的名字不再具有即刻的召喚力量。但是,處於安全的考慮,他還只是在內心之中,將這個名字給回憶了出來。

納垢。

一個該死的偽神。

泰圖斯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時,能感覺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厭惡,如同健康肌體對疾病的排斥。

他想起了資料中的描述:慈父、瘟疫之神、腐朽之主……無數個名字指向同一個存在,一個樂於賜予“恩寵”的邪神,而那種恩寵的表現形式是膿瘡、腐爛和永無止境的痛苦。

後一頭詭異生物被泰圖斯殺死,那貓一樣的生物身上長滿了充斥肌肉的噁心肉瘤,在肉瘤和肉瘤的縫隙間,還有膿液不斷流下。

它有著貓的敏捷,在牆壁上奔跑如履平地,試圖從側面襲擊羅恩。泰圖斯預判了它的軌跡,在它躍起的瞬間伸手抓住了它的尾巴——那尾巴末端長著一張有細小牙齒的嘴,正試圖咬穿他的手套。

泰圖斯沒有猶豫,乾脆利落的一拳將其打飛,均勻的塗抹在一旁的牆壁上。

空氣陷入到了沉寂,只有動力甲伺服系統運轉的嗡嗡聲在空氣中迴盪。泰圖斯沉默的撥出一口氣,過濾系統讓被汙染的空氣無害的進入他的肺部。

他能聽到系統運轉的聲音——空氣被吸入,經過多層過濾,有害物質被分解,清潔的空氣注入呼吸面罩。這個過程在平時幾乎無聲,但在這片死寂中,卻清晰可聞。

阿斯塔特超人類的身體讓他的體能在脫戰後迅速恢復,只不過區區十幾秒,那些微的疲憊就已經消失無蹤。

肌肉中的乳酸被快速代謝,心率從戰鬥時的每分鐘120次下降到穩定的60次,腎上腺素水平回落到基線。

泰圖斯調整了一下站姿,將重心均勻分佈在雙腳上,鏈鋸劍斜指地面,爆彈槍握在另一隻手中——隨時準備應對下一波襲擊。

噔噔噔......

一陣厚重的腳步聲突然響起,不是從通道的一端,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聲音本身在這片空間裡迷失了方向。

泰圖斯循聲望去,只見在一片黑暗中,一個龐大的身影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腳步聲有著詭異的節奏,每一步都伴隨著液體晃動的咕嘟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龐大的軀體內流動。

於此同時,一股古怪的腐臭氣味也穿透頭盔的過濾系統,直接湧入到了泰圖斯的口鼻當中。這不是單純的腐爛氣味,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有化膿傷口的甜腥,有內臟腐敗的惡臭,有陳年汙水的刺鼻,還有一種詭異的、類似過度成熟水果的香氣。

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幾乎實體化的存在,黏附在喉嚨深處。

泰圖斯眯了眯眼,打量走出的人。

這是一位阿斯塔特,或者說,曾經是一位阿斯塔特。

他的動力甲依稀還能看出人類守衛者曾經的榮耀——曲線優美的護甲輪廓,裝飾性的浮雕花紋,肩甲上模糊的紋章痕跡。但這一切現在都被一層厚厚的汙穢所覆蓋。

他的身材臃腫,覆蓋腹部的動力甲被撕裂開了一個大口子,不是被外力破壞,而是從內部被撐開的。

鮮血和腸子的一節就這樣從口子裡面湧出,不是新鮮的紅色,而是發黑、黏稠、混合著黃色膿液的物質。那些腸子仍在蠕動,像是有獨立生命的觸手。

他的動力甲表面佈滿了各種汙穢和褻瀆的符文,用膿液、糞便和腐爛的組織繪製而成。這些符文在昏黃的光線下微微發光,發出病態的綠色熒光。它們將他曾經隸屬的戰團紋章給完全的遮掩,就像疾病覆蓋健康的皮膚。

除此之外,在這個阿斯塔特的手上,一把巨大的、怪異的武器被緊握——那是一把鐮刀,一種鏈鋸武器。

刀柄長達兩米,由骨骼和金屬扭曲融合而成;刀身是弧形的鏈鋸,鋸齒不是整齊的金屬,而是參差不齊的骨刺和碎鐵片,上面掛著碎肉和布條。

鏈鋸沒有啟動,但泰圖斯能想象它咆哮時的聲音——一定混合著金屬摩擦和痛苦的嚎叫。

泰圖斯曾經在他的血親帝皇之鐮的隊伍中看到過這樣的武器,那些忠誠的戰士揮舞著象徵收割的鐮刀,為帝皇收穫敵人的生命。但是他知道,眼前之人,絕對不會是帝皇之鐮的戰士。

他們絕對不會墮落至此。

泰圖斯嚴肅的看向了敵人。

那麼,對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一萬年前,背叛了人類,背叛了帝皇的原體莫塔裡安的兒子,名為死亡守衛的阿斯塔特軍團。

泰圖斯擺開架勢,雙腳前後分開,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下沉。這是標準的近戰起手式,兼顧了防禦的穩固和進攻的爆發。

他的目光鎖定在死亡守衛的頭盔面罩上——那面罩已經與腐肉融合,只能看到兩個深邃的孔洞,裡面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死亡守衛平靜的望著他,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迴盪,如那腐臭味道一樣久久未散。那不是透過呼吸系統的正常呼吸,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吐納——每一次吸氣,周圍的腐敗氣息就濃郁一分;每一次呼氣,就有細小的飛蟲從面罩孔洞中飛出,在空中盤旋。

“基裡曼的兒子。”

死亡守衛開口了,聲音宛若斷絃的大提琴一樣嘶啞而難聽。聲帶顯然已經腐爛,聲音中混合著液體晃動的咕嘟聲和氣流穿過空洞的嘶嘶聲。他打量著泰圖斯,眼中帶著對於後輩的觀望和審視——那種眼神讓泰圖斯想起老練的屠夫在評估待宰的牲畜。

還有一種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輕蔑。那不是戰士對戰士的輕蔑,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彷彿健康對疾病、生命對腐朽、秩序對混沌的天然優越感。在這個墮落者眼中,泰圖斯所代表的一切都是幼稚、短暫、註定腐朽的。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死亡守衛繼續說道,手中的鏈鋸鐮刀輕輕點地,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小坑。“精工的動力甲,打磨光亮的武器,挺拔的身姿……多麼精緻,多麼脆弱。就像溫室裡精心栽培的花朵,經不起一絲風雨。”

泰圖斯的面容隱藏在頭盔下,但聲音透過外部揚聲器傳出,平靜而堅定:“比你要好得多,叛徒。”

“叛徒?”死亡守衛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中混合著痰液翻滾的聲音。“我們只是接受了真理,孩子。生命終將腐朽,秩序終將崩潰,痛苦永無止境——這就是宇宙的本質。而你和你那偽神般的原體,還在徒勞地抵抗這必然的結局。多麼可悲,多麼可笑。”

死亡守衛發出來了一聲輕蔑的嗤笑。他向前邁步,每走出一步,他的身體都膨脹了一分,一種怪異的力量在他的身上流動,而泰圖斯則是從這流動中感受到了一種熟悉感,這讓他的瞳孔一縮,內心之中頓時出現了一抹不可思議。

“呵……”死亡守衛腐臭的口氣幾乎化為可見的綠色霧氣。“你難道覺得,靠著被偽神給予的力量,就可以和我抗衡嗎?”

“不要太囂張了,小子。”

身體膨脹,已經足足三米多高的死亡守衛俯視著泰圖斯。他龐大的身體內流淌著強悍的力量,另一種“職業者”的能力促使了他變得更加強大。他陶醉於此,也渴望在完成了這裡的任務後,去被賦予更加強大的力量。

泰圖斯沒有說話,他只是啟動了手上的鏈鋸劍,讓鏈鋸的咆哮作為了他對於敵人的回覆。

二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死亡守衛和極限戰士,莫塔裡安之子和極限戰士之子,即將在這個狹窄的廟宇通道內,展開一場生死的廝殺。

死亡守衛露出一絲微笑,而泰圖斯的手也悄然伸向了腰間的爆彈槍。強悍的感知力告訴他,在周圍除去眼前的這個敵人外,還有著另外一個藏在黑暗之中,等待著時機的對手......

他已經感受到對方的大概方位了,等到動手的時候,就用爆彈封鎖對方的行動,然後想辦法將其給拉到了眼前的正面戰鬥來,不讓他們傷害到羅恩的身體......

而也就在此刻,在戰鬥觸發的前一秒,一道聲音響起,讓死亡守衛的面色一僵。

“真熱鬧啊,莫塔裡安之子,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該死的!那藍色雜毛鳥騙我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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