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阿里曼的警告
血。
到處都是血的氣味。
羅恩和泰圖斯都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種氣味,它的濃郁甚至壓制了空氣中瀰漫的臭味。但他們都沒有讓它影響他們的內心。
繼續向前,兩人從靈廟的正門正式進入其中。羅恩即刻運轉魔力。法杖頂端的金色火焰變得更加旺盛兩分。長而狹窄的走廊被照亮,兩人也終於看清楚了,那在空氣中久久未曾離去的血腥味,到底來自何方。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泰圖斯開口道,語氣低沉,猩紅目鏡下的雙眸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開口道。
在他的眼前,金色的火光除去照亮道路外,也照亮了兩側的牆壁。而在牆壁上,一幅幅古老的壁畫就此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在廟宇的牆壁上鐫刻壁畫並不是什麼希罕的事情,或者說,無論是幾萬年前和如今,無論是人類還是異形,在這個銀河中的無數生靈,只要它們還有信仰,有歷史,有文化存在。那麼,把字和畫刻在石頭上,便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唯一的問題,是眼前這些壁畫,刻在石頭上的時候,所使用的一些材料。
看不出材質的牆壁是暗紅色的,在那些一塊塊構成磚的連線縫隙中,一些發黑、腐臭的東西留下了許多殘渣和碎片。
在牆壁的最上方,像是深怕看到的人想不到一樣,厚重而粘稠的鮮血在那裡分佈著。
它們沒有向下垂落,反而像是重力被顛倒了一樣向上繼續流動,最後順著天花板,和另一側牆壁同樣流動的鮮血交織在一起。
這些壁畫都是用人來進行繪製的,羅恩可以感受到在上面纏繞的靈魂,但是他判斷不出來這些靈魂的具體數量。
也許是一百個,但是更有可能是一千個,一萬個,十萬個。
至於更大的數字,羅恩則是沉默著在內心忽略,不願意在上面繼續思考下去。
“有問題。”
羅恩向前一步,他伸出手,在牆壁上微微摩擦。一層薄薄的紅色浮土被他擦下,沾染了他半個手掌。一種粘膩感讓他感受到了些許的噁心。但是他強忍住,將被汙染的手靠近法杖上的火焰,讓高溫在一瞬間將那些汙穢灼燒殆盡。
“當然有問題。”
康拉德•科茲宛若鬼魂一般出現在羅恩的身邊——不對,如今的他就是一個確確實實的鬼魂。
羅恩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言,而是轉過身,看向了身後的泰圖斯。
“泰圖斯連長,你有薩拉米二號的具體資料嗎?”
泰圖斯點了點頭,在降落之前,他就已經蒐集了能找到的全部資料,並且憑藉阿斯塔特的超人記憶力,將其全部記在了腦子裡。
“您想要知道哪些東西,羅恩先生?”
“那很多了……先給我說一說關於這個世界的起源吧,它是在什麼時候迴歸到帝國的?”
羅恩開口,而泰圖斯也低下頭,大腦飛速轉動,在兩秒內找到了羅恩需要的答案。
“關於薩拉米二號,極限戰士內部的五百世界記錄裡面並沒有過多的篇幅,畢竟您也可以看出,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出色的特產,也沒有什麼優秀的人口,更沒有處在優秀的交通要道上。
所以,除去知道這個世界是在一萬年前的大遠征時代被發現外,其餘的資料並不多,至於發現後如何控制這個世界,相關記載更是隻有一句話。
我們降落,然後,我們征服。”
說到這裡,泰圖斯撥出一口氣,面色凝重的看著羅恩。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了。羅恩先生,這個地方的疑點太多了,我們要不要再叫一些人下來,一起進行探索。”
“不。”羅恩搖了搖頭,而看到了對方的拒絕,泰圖斯的嘴巴張了張,顯然是想要再去試著勸導一下,但是,就在這時,地面突然顫抖一瞬,下一秒,劇烈的槍聲便從廟外的世界傳來。
泰圖斯的面色一變,而羅恩也眯了眯眼。
他突然感受到了什麼,一言不發,凝望向了眼前走廊遠處,未被金色火光籠罩的黑暗。
一身輕笑隨後傳來,泰圖斯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就拔出腰間的爆彈槍,完成了瞄準動作。羅恩攔下了他扣動扳機的舉動,看著一個男人從黑暗中走出。
那男人的眼睛是全白的,皮膚有如屍體一般蒼白。他的身上浸潤了無比濃厚的靈能氣息,跳動的火焰在額頭上發出淡藍色的光。
男人那乾瘦得和皮包骨頭沒有區別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滑稽又可憐,宛若遙遠歲月裡面透過調戲自己逗樂貴族的宮廷小丑的微笑。
“您果然非常敏銳,我希望您還喜歡這份見面禮。”他彬彬有禮地說:“我聽說,您喜歡魔法,這上面鐫刻的,便是銀河中38742048939種真正的,可以被記錄與學習的靈能法術。”
羅恩並不回答,只是緩慢地伸出右手,金色的火焰和流動的魔力一起沸騰。男人不慌不忙地舉起雙手,任由自己被藍色的法師之手掐住了脖頸,也沒有反抗。
他仍然保持著一種令人厭惡的遊刃有餘,就連聲音也能透露出他此刻的胸有成竹。
“卡洛斯說您並非一位不講道理的存在,我原本相信,但現在居然恰恰相反。您難道連話都不打算聽我說一句,就打算殺了我嗎?”
“你死不了,這只是一具傀儡,不是嗎?”
“但是您可以隔著這個傀儡殺死我。”男人嘆了口氣,不無抱怨地後退了一步:“您完全沒必要這樣做的,我可不是您的敵人,至少這次不是。”
“是嗎?”羅恩開口,冷笑一聲,“你憑什麼這樣和我說話。”
“我來,只是為了給您一個警告,僅此而已。”
“不,你來,是希望可以和我有一份交情,你來,是希望我可以幫助你解救你的兄弟——我說的對不對,阿澤克•阿里曼。”
男人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一瞬間,他眨眨眼,那古怪的藍色消逝了:“您果然什麼都知道,那麼,還請您告訴我,您能不能做到這件事?”
男人的聲音無比平靜,平靜到讓人以為他只是在詢問一件小事。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問的這件事,到底有多麼重要。
羅恩並不回答,法杖上燃燒的金焰變得愈發旺盛,可怕的高溫一點點地暈染開來,赤紅的基底在內裡若隱若現。
男人深吸一口氣,終於表現得不再胸有成竹了:“我終於知道為何卡洛斯會宣稱它要消失一段時間了,您……果然非常討厭我們。”
“沒有人不討厭你們,尤其是你們和那個藍色的傢伙關係匪淺。阿里曼,你遵循誰的意志?你自己的意志,不要開玩笑了,我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您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去做。”
”那我憑什麼要幫你?”
“因為我會幫助你的,魔網之主。”
話語落下,那枯瘦的臉上逐漸勾勒出了一個淡白的微笑。
男人的身體開始顫抖,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掙扎。
羅恩察覺到了這件事——那操控這身體的巫師正在利用靈能,透過凡人的身體傳遞一個訊息過來。
男人張開嘴,牙齒變得焦黑,彷彿被火焰灼燒一般可怕。他的皮膚融化,像是蠟像一樣往下流淌。額頭上的火焰卻仍然完整,跳動不休,藍色的光甚至開始越來越明亮。
而所有的這一切,都被他牢牢地束縛在了自己的身體之內,就像他說的那樣。
泰圖斯無比緊張,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只要出現一點不對,他就會立刻衝上去,用槍打爆男人的腦袋,用鏈鋸劍砍斷他的身體。
“真相總是讓人無法接受,就像是如今,我正在面對又一位凡世之神。”
男人的身體開始融化,徹底地融化,變成一團不定型的跳動光輝。它們本能地試圖向外擴張,卻被那東西自己的意志束縛在了其中,不得分毫外洩。
這光輝扭曲,變化,發現無法突破後,就在自己的範圍內開始編織起一張大網。那是一張詭異的網,向外透出一股熟悉的氣息,但是卻又無比陌生。而這讓羅恩的面色一變,看著男人的眼神也終於發生了變化。
“以我的名字起誓,以我兄弟的靈魂和我靈魂的名義起誓,我將對他再無任何欺騙與隱瞞!”
跳動的光輝尖叫起來。
“魔網之主,請聆聽真相!”
魔網之主無言,而後,微微點頭。
———————
“開火!”
早已待命的噴火器操作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轟——!!”
熾白中夾雜著橙紅的高溫火焰咆哮而出,瞬間吞噬了撲來的觸手。火焰的溫度極高,連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那些由有機物構成的觸手在火焰中發出尖銳的、彷彿無數細小生物同時哀嚎的嘶嘶聲,迅速碳化、蜷縮、化為飛灰。火焰甚至舔舐到了巖壁上的菌毯,將其燒得滋滋作響,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方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岩石。
“為了馬庫拉格與基裡曼!”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戰吼,槍炮齊鳴。
“嘶——轟!!”
噴火器的火焰率先發威,如同兩條咆哮的火龍,交叉覆蓋了隘口兩側的崖壁。
那些剛剛躍出、尚在半空中的瘟疫行屍首當其衝,瞬間被捲入高溫烈焰之中。它們的軀體在火焰中劇烈燃燒、扭曲、爆裂,發出淒厲的嚎叫,化為一個個墜落的火球。
火焰也阻止了更多行屍從菌毯後湧出,將那片區域化為煉獄。
“砰!砰!砰!砰!”
爆彈槍的怒吼連綿不絕,精準的點射如同死神的點名。衝在最前面的瘟疫行屍被威力巨大的爆彈直接命中,脆弱的軀體瞬間炸開,碎肉與汙血四濺。
戰士們配合默契,形成交叉火力網,幾乎沒有漏網之魚能突破彈幕。終結者小隊如同藍色的鋼鐵洪流,徑直撞入了從地面鑽出的瘟疫屍群中。
鏈鋸劍的轟鳴聲響徹峽谷,鋸齒高速旋轉,輕易地撕裂了巨屍臃腫的軀體,切開堅韌的腐肉和粗大的骨骼。
汙穢的血液和內臟碎片噴濺在終結者們的裝甲上,瞬間被能量力場彈開或蒸發。風暴盾則穩穩地擋住了那些巨屍揮舞的骨錘和利爪,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力量與力量的碰撞毫無花哨,終結者們以絕對的優勢碾壓著這些無智的怪物。
無畏機甲的多管噴火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比單兵噴火器猛烈數倍的火流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將隘口中央區域徹底淹沒在火海之中。
同時,它左臂的動力拳套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下,將一頭試圖靠近的巨大瘟疫行屍的上半身直接捶進了地裡,化為了一灘混合著碎骨與爛肉的漿糊。
戰鬥激烈而短暫。這些扭曲的敵人雖然數量佔優,且悍不畏死,但在極限戰士第二連這支百戰精銳面前,無論是戰術、裝備、個體實力還是配合默契度,都存在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它們更像是一群被本能和幕後操縱者驅使的炮灰,用於消耗和拖延。
僅僅三分多鐘,隘口前的伏擊圈便被徹底粉碎。殘存的幾個瘟疫行屍也被精準的爆彈追上,斃於途中。
地面上遍佈著燃燒的殘骸、焦黑的碎肉和緩緩流淌的膿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與血腥味,混合著原本的瘟疫甜膩氣息,令人作嘔。
負責指揮的泰米爾士官陰沉著一張臉,他來到通訊兵身邊,看著他,再次問出一個問題。
“通訊還沒有恢復嗎?”
通訊兵搖了搖頭,他身上配備了其他戰鬥中沒有的通訊頻段和專門裝置,可以在不同環境下保證通訊順暢,但是在剛才,羅恩和泰圖斯完全進入靈廟後,所有的通訊裝置,就徹底地失效了。
不要說進入靈廟的兩人,連留守在風暴鳥的部隊,也完全聯絡不上。
“維持防線。”深吸了一口氣,泰米爾士官開口道:“我們要堅持住這兩個泰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