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極限法器
藏經閣一層的臨時工坊內。
工坊內熱浪翻湧。
柳玉站在工坊最角落，手持狼毫筆，在竹簡上飛速的記錄，筆尖劃過竹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靈壓峰值突破臨界點。”
“靈氣流轉速度為常規迴路的三倍。”
“內部壓力攀升，即將崩盤。”
柳玉的語速又急又快，吐出一連串精準的資料。
鍛造臺前，周小魚赤裸著上身。
曾經白淨的青陽宗公子哥，此刻滿臉黑灰，汗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壑，雙眼佈滿血絲。
他雙手死死的握著一柄百斤重的鍛造錘，死死的盯著鍛造臺上那塊劇烈震顫的劍胚。
“不會崩！”
周小魚的嗓音嘶啞。
他咆哮著高舉重錘，練氣期的靈力毫無保留的灌入雙臂，肌肉墳起。
對準劍胚的核心陣眼。
重重的砸下。
“當！”
尖銳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工坊內炸開。
這是最後一錘。
錘面抬起，劍胚表面那條扭曲的陣紋迴路終於首尾相接。
一比七的超高壓引數閉環，徹底鎖死。
工坊內肆虐的狂暴靈壓瞬間消失，所有四散的靈光剎那間倒卷，被那柄粗糙的重劍盡數吞入劍身深處。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哐當。”
重錘脫手落地。
周小魚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是鐵屑的地磚上，劇烈喘息。
他盯著鍛造臺上的成品，喉嚨裡先是發出咯咯的怪響，隨即猛的扯開嗓子，大笑起來。
“成了！”
“陸前輩！理論徹底落地了！”
陸雲跨過門檻，走入工坊。
鍛造臺上，七件剛剛出爐的法器隨意的擺放著。
爆裂圓環、高壓重劍、鋸齒飛輪。
它們的外表醜陋，未經打磨的鐵皮上，隨處可見斑駁的鍛打坑窪，毫無美感。
但在陸雲的視線中，這七件法器內部的靈力流轉路線，卻精密複雜。
它們摒棄了所有華而不實的靈力外放，將每一分力量都死死的鎖在內部。
這是用來進行高頻物理震盪的，純粹的殺戮兵器。
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從門外飄入。
嶽無雙和蘇塵大步的走進工坊，兩人剛剛處理完悅來客棧，身上還殘留著尚未散盡的殺氣。
“師尊。”嶽無雙提著已有豁口的殘劍，正要彙報。
陸雲沒有轉身。
他直接伸手，拿起鍛造臺上那把高壓重劍，隨手的向後一拋。
“接住。試劍。”陸雲語氣平淡。
重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沉悶的弧線。
嶽無雙下意識丟下殘劍，單手伸出，穩穩的接住。
入手很沉，一股墜力險些讓他手腕一翻。
“注入氣血。”陸雲下令。
嶽無雙照做，剛剛突破至練氣六層的狂暴氣血，順著掌心毫無保留的湧入劍柄。
沒有劍光，沒有法術虛影。
整把重劍突然產生了高頻的震動。
“嗡！”
低沉的嗡鳴聲響起，劍刃邊緣的空氣被直接震碎，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浪。
嶽無雙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自己握著一股即將失控的力量。
“揮一劍。”
陸雲指向工坊側面那堵由玄武岩砌成的承重牆。
嶽無雙深吸一口氣，單手握緊劍柄。
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僅僅憑藉肉身力量，隨手的橫揮而出。
劍刃劃破虛空。
沒有任何靈力外放，只有純粹的高頻物理切割。
一道刺耳的音爆雲痕跡，在劍刃軌跡上憑空炸開。
“哧！”
重劍毫無阻礙的切入堅硬的玄武岩牆壁，沒有感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抵抗。
嶽無雙停下動作，收劍。
牆壁上，一道平整光滑的切口悄然的浮現。
三秒後。
半堵厚重的玄武岩牆壁悄無聲息的向外傾斜，轟然砸在院落裡，激起漫天煙塵。
切面光滑，倒映著眾人的臉。
周小魚的笑聲停住，蘇塵站在門邊，睜大了雙眼。
剛才那一劍的切割力，即便是練氣八層的護體罡氣，恐怕也會被瞬間一分為二。
這不是正常修士能夠抵擋的攻擊。
“這……這是什麼東西？”嶽無雙看著手裡的重劍，喉結滾動，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物理修仙。”陸雲淡淡開口，“沒有華麗的法術，只有純粹的動能和高頻震盪切割。”
“用劣質的邊角料，量產越階殺敵的兵器。”
周小魚趴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摳住地磚的縫隙，指甲崩裂也毫無察覺。
他看著陸雲，目光前所未有的狂熱。
青陽宗那些高階煉器圖譜，在這七件粗糙的兵器面前相形見絀。
這是足以顛覆修仙界常理的技術。
陸雲轉過身，走出工坊。
“把錢多多，連夜的叫上山。”
……
次日，玄天觀主院。
錢多多站在石桌前，雙眼熬得通紅，眼袋浮腫。
他連夜處理完悅來客棧的屍體和血跡，一刻都不敢停歇。
“陸爺，客棧已徹底接手，青陽宗的暗線名冊也全部燒燬了。”錢多多彎著腰，語速極快的彙報著。
陸雲坐在石凳上，沒有接話。
他抬起手，將那把高壓重劍扔在石桌上。
“當。”
沉重的劍身砸在石桌上，迸出幾點火星。
“這是？”錢多多一愣，以他萬寶樓掌櫃的眼光看，這東西粗製濫造，和廢鐵無異。
陸雲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三天後，萬寶樓南陽鎮分部，舉辦一場展銷拍賣會。”
“這七件法器，是唯一的拍品。”
錢多多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陸爺，這……這廢鐵，能賣出價？”
陸雲抬眼，直視著他。
“賣給整個南荒。”
“你只需要放出兩條風聲。”
“第一，這批法器無需高深修為，只要有練氣中期的氣血，就能越階斬殺練氣後期。”
“第二，法器內部的核心陣紋技術，足以讓任何一個二流宗門，瞬間掌握躋身一流的量產底蘊。”
錢多多臉上的肥肉猛的哆嗦了一下。
他是個商人，清楚這兩條訊息一旦放出，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這不是在賣幾件法器。
這是在兜售足以打破南荒百年勢力平衡的核心兵工技術。
“陸爺……”錢多多的聲音開始發顫，牙齒都在打架，“這風聲一出，南陽鎮會被踏平的！周圍上百個宗門、黑市勢力都會撲過來。”
“一旦他們發現我們拿不出完整技術，或者想強搶……”
“我要的，就是他們來搶。”陸雲直接打斷他。
陸雲站起身，負手走到院子邊緣，俯瞰著山下的南陽鎮。
“玄天觀沉寂太久了。”
“青陽宗想玩陰的，血魂宗的人也順著味找了過來。”
“那就不必再一個個去捉迷藏。”
陸雲轉頭，目光冰冷。
“以此為餌。”
“我要把趙奉先、南荒本地勢力、還有正在趕路的血魂宗追兵，全部捲進這場拍賣會。”
“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
他不再被動防禦。
他要透過技術壟斷，主動為南荒地界，制定新的規則。
錢多多隻覺得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太狠了。
這是要強行拉南荒所有覬覦者入局混戰。
“萬寶樓能頂住前期的壓力嗎？”陸雲問。
錢多多死死的咬緊牙關，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顫抖，他猛的一拍胸脯。
“陸爺放心！萬寶樓的招牌擺在這兒！三天之內，我保證把訊息傳遍南荒每一個角落！”
錢多多轉身，飛奔下山。
一切準備就緒。
……
訊息，在一天之內席捲了整個南荒。
萬寶樓的情報渠道網用前所未有的效率全力開動。
“能越階殺敵的異變法器！”
“顛覆煉器常理的全新陣紋閉環！”
“得此技術者，可奠道基，可立地成南荒霸主！”
每一個字眼，都精準的刺中了修仙界對力量的貪婪。
南陽鎮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第一天，鎮上所有客棧全部爆滿，連潮溼破舊的馬廄都被散修以十塊下品靈石的高價租下。
第二天，鎮外方圓十里，密密麻麻扎滿了各色宗門的臨時營帳，旗幟招展。
無數身份不明的散修、身穿各色道袍的宗門探子，在街道上摩肩接踵，彼此警惕的互相打量。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一言不合當街鬥法的事件，在兩天內發生了幾十起，血腥味此起彼伏。
但沒有任何人敢衝擊萬寶樓。
萬寶樓掛出了南荒總會的防禦陣，並在大門外，公開的展覽著那塊被高壓重劍切碎的玄武岩殘骸。
證據確鑿。
……
青陽宗趕往南陽鎮的必經之路上。
趙奉先站在飛行法舟的船頭，山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十二名身穿黑衣的執法堂精銳手按劍柄，立於其後。
一隻傳訊紙鶴穿破雲層，落入趙奉先手中。
他捏碎紙鶴，讀取情報，臉色瞬間陰沉。
“萬寶樓……偏偏在這個時候，搞出這種動靜。”
趙奉先捏緊拳頭，指節發白。
悅來客棧的血案還未查清，現在又冒出這種足以動搖南荒根基的神物。
“加快速度！”趙奉先厲聲的喝道。
“這批法器和背後的技術，決不能落入其他宗門手裡！”
“敢擋路者，殺無赦！”
法舟尾部靈光大作，速度陡然提升，加速衝向南陽鎮。
……
第三天，夜。
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始，只剩最後四個時辰。
萬寶樓南陽分部，貴賓室內。
屋內只點著一盞微弱的靈石燈，光線昏黃。
錢多多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桌後，滿頭是汗。
他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名冊，上面全是這三天內抵達南陽鎮的各方大人物名單。
“飛劍門副門主、烈火谷大長老、狂刀寨寨主……”
錢多多不斷擦拭著額頭新滲出的冷汗。
這場拍賣會足以讓南陽鎮陷入混戰。
門外，兩名萬寶樓重金聘請的練氣八層護衛警惕的站著。
突然。
桌上的燈光毫無徵兆的黯淡了一下。
錢多多翻動名冊的手指猛的一頓。
室外沒有任何打鬥聲，沒有任何腳步聲，甚至連護衛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穿透刻滿隔絕陣法的精鋼大門，鑽入鼻腔。
大門表面的防禦陣紋亮了半秒，隨即無聲的崩碎。
“吱呀。”
精鋼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門外走廊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那兩名練氣八層的護衛，保持著手按刀柄的姿勢，無聲無息的貼著牆壁滑倒，生命氣息已被徹底抽乾，變成了兩具乾癟的屍體。
錢多多雙腿發軟，從椅子上滑落，一屁股跌坐在地。
一道人影，緩緩的走進屋內。
來人身披寬大的血色長袍，長袍下襬在行走間，沒有沾染一絲灰塵。
其胸前，用金線張揚的繡著一朵詭異的血色骷髏。
血魂宗。
錢多多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那人停在紫檀木桌前。
一股威壓從他身上傾瀉而出，不是練氣期，更不是築基期。
那是一種超越了練氣與築基的層級。
金丹。
錢多多連呼吸都停滯了，全身骨骼在威壓下發出“咔咔”的聲響。
那人緩緩的低下頭。
寬大的兜帽下，露出一雙猩紅的豎瞳，死死的鎖定了地上的錢多多。
沒有一句廢話。
乾枯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嘶啞、刺耳，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萬寶樓。”
“告訴我。”
“玄天觀，在哪。”
殺意混合著金丹期的威壓，將整個貴賓室徹底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