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隔空宣戰
錢多多癱在地上，肥胖的身體不停的抽搐。
金丹威壓壓在他的身上，讓他感覺骨頭正在被一寸寸的捏緊。
咔。
咔咔。
骨骼發出細密聲響。
鮮血從他的眼角、鼻孔、耳朵裡往外滲。
錢多多張著嘴，卻吸不進多少氣。
紫檀木桌前，那道血袍身影垂著頭。
兜帽陰影下，兩點猩紅豎瞳盯著他。
“最後問一次。”
“玄天觀，在哪。”
錢多多的牙齒打顫。
他想說話。
可喉嚨被威壓堵死，只能發出含混的喘息。
血影沒有耐心。
乾枯的鬼爪緩緩抬起。
五根手指上，血色符文一枚枚亮起，細小的魂線從指尖垂落，鑽向錢多多的眉心。
錢多多瞳孔猛縮。
搜魂。
他雖然不是修士裡的高手，可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見過太多陰毒手段。
一旦被搜魂，神魂會被撕成碎片。
別說活著。
連投胎都難。
血影沙啞的開口。
“不說也無妨。”
“本座自己看。”
那五根手指離錢多多的天靈蓋，只剩三寸。
錢多多渾身肥肉抖的厲害。
死亡貼著他的頭皮落下。
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萬寶樓的賬本。
自己藏在地窖裡的靈石。
這些年坑過的散修。
還有落霞山上那個穿青色道袍的年輕人。
陸雲。
錢多多心裡猛地一寒。
血魂宗的金丹大能很可怕。
可陸雲更可怕。
他永遠看不透那個年輕人。
從黑蝠眾，到悅來客棧，再到那些醜到離譜卻能越階殺人的法器。
陸雲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了。
錢多多咬住舌尖。
舌尖的刺痛讓他渙散的意識清醒了一點。
他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不知道……”
血影動作一頓。
下一刻，貴賓室裡的威壓再次下沉。
“咔嚓！”
錢多多的左臂骨頭當場裂開。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血影低笑。
“凡人商賈，也敢在本座面前嘴硬？”
錢多多滿臉是血，嘴唇哆嗦。
“萬寶樓……有規矩……”
“客人的行蹤……不能賣……”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想罵自己。
規矩？
在金丹面前，規矩就是個屁。
可他只能這麼說。
因為玄天觀三個字，一旦從他嘴裡吐出來，他的下場只會更慘。
陸雲不會給叛徒第二次機會。
血影緩緩彎下腰。
猩紅豎瞳貼近錢多多的臉。
“好。”
“本座喜歡硬骨頭。”
“等本座抽出你的魂，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記憶一片片碎開。”
“到時候，你會求本座殺你。”
鬼爪繼續落下。
一寸。
半寸。
魂線已經觸到錢多多眉心的皮膚。
錢多多眼前發黑。
完了。
真完了。
就在這時。
紫檀木桌上，那把粗糙的高壓重劍，突然震了一下。
很輕。
卻讓血影的手指停住。
錢多多也艱難轉動眼珠，看向桌面。
那把高壓重劍原本安靜躺著。
劍身外表坑坑窪窪，賣相很差。
可此刻，劍身內部傳出一陣急促的嗡鳴。
嗡。
嗡嗡。
嗡鳴越來越尖。
貴賓室裡的靈石燈當場爆裂。
牆壁上的隔絕陣紋一排排熄滅。
血影豎瞳一縮。
“嗯？”
他抬手，血色威壓匯聚，試圖強行按住那把劍。
可他的威壓剛觸及劍身，劍身內部一縷灰白色氣息猛然亮起。
那是陸雲殘留在核心陣紋裡的混沌靈氣。
只有一縷。
卻像一根釘子，精準刺入高壓閉環的最深處。
下一瞬。
高壓重劍徹底被啟用。
刺耳的高頻嗡鳴貫穿整個貴賓室。
桌面裂開。
地磚崩出一道道細縫。
無形的震盪波以劍身為中心，一圈圈掃向四周。
金丹威壓形成的血色屏障，被這股純粹的物理震盪硬生生切開。
不是法術對法術。
不是靈力撞靈力。
就是震。
把一切壓迫的力場震碎。
錢多多身上的壓力驟然一鬆。
他大口吸氣，像條瀕死的魚，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團血。
血影后退半步。
寬大的血袍被震的獵獵作響。
他盯著桌上的重劍，豎瞳裡的火焰劇烈跳動。
“誰？”
話音剛落。
那把沉悶的重劍裡，傳出一道平淡的男聲。
“狗鏈子既然斷了，就順著味來落霞山。”
貴賓室內一下安靜下來。
錢多多趴在地上，渾身一僵。
陸爺！
真是陸爺！
他竟然早就在劍裡留了後手。
血影的臉色徹底沉下。
那道聲音仍舊平靜。
“別在山下亂咬。”
“弄髒了我的生意。”
短短几句話。
沒有怒意。
沒有威脅。
可每個字都踩在血影臉上。
血影沉默了三息。
隨後，他笑了。
低沉的笑聲從兜帽下傳出，越來越刺耳。
整個貴賓室的血腥味暴漲。
牆角那兩具乾屍在笑聲中化成灰粉。
“好。”
“很好。”
“一個藏頭露尾的南荒螻蟻，也敢辱本座。”
他猛地抬手。
血光凝成一隻巨爪，朝桌上的高壓重劍抓去。
可重劍內部的混沌靈氣再次一閃。
劍身猛地震出一道環形波紋。
血色巨爪被當場切散。
血影眼底的猩紅火焰徹底炸開。
他不再看錢多多。
在他眼裡，這個胖子已經不重要了。
玄天觀。
落霞山。
那道隔著法器挑釁他的神識，才是今夜必須碾碎的東西。
“本座會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血影轉身。
一步踏出。
整座萬寶樓劇烈一震。
貴賓室穹頂被血光撞穿。
厚重的陣法、樑柱、琉璃瓦，在血影面前沒有半點作用。
血影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接衝上夜空。
萬寶樓上方破開一個巨大窟窿。
冷風灌入貴賓室。
錢多多趴在地上，耳邊全是呼嘯風聲。
桌上的高壓重劍還在微微震動。
幾息後，嗡鳴停下。
那縷混沌靈氣耗盡。
重劍不再震動。
錢多多盯著那把劍，眼淚混著血往下流。
他艱難的爬過去，抱住桌腿，想站起來。
沒成功。
又摔回地上。
“掌櫃！”
門外終於傳來雜亂腳步聲。
幾個萬寶樓夥計衝進貴賓室，看見眼前景象，當場嚇傻。
精鋼大門沒了。
護衛成了乾屍。
穹頂破了個大洞。
自家掌櫃七竅流血，半條命都快沒了。
“別愣著！”
錢多多趴在地上嘶聲吼道。
“關陣！封樓！把所有客人請出去！”
夥計哆嗦著點頭。
“掌櫃，那拍賣會……”
“拍什麼拍！”
錢多多一巴掌拍在地上，牽動傷勢，又咳出一口血。
“立刻傳令！”
“萬寶樓南陽分部，從現在起，只聽玄天觀調遣！”
幾個夥計愣住。
錢多多抬起頭，滿臉血汙，眼神卻像瘋了一樣。
“聽不懂人話嗎？”
“誰敢耽誤陸爺的大事，我先扒了他的皮！”
“是，是。”
夥計們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錢多多喘著粗氣，看向屋頂破洞外的夜空。
那道血虹已經遠去。
方向，正是落霞山。
他心裡沒有半點被拋棄的怨氣。
他知道，這是自己活命的機會。
金丹大能殺到面前，陸雲隔著一把劍就能救他一命。
這是什麼樣的手段？
抱上這條大腿，就是保住了自己的命。
以後誰再讓他在玄天觀和萬寶樓之間選，他會毫不猶豫把萬寶樓賣了。
南陽鎮。
血雲升空的剎那，整座鎮子都被驚醒。
無數修士衝出客棧、營帳、酒樓，抬頭望向天際。
那道血色長虹橫壓夜空，所過之處，雲層被染成暗紅。
強大的靈壓從高處落下。
街道上的散修成片跪倒。
練氣後期修士臉色慘白。
築基修士也不敢御空。
有人顫聲開口。
“金丹……”
“這是金丹大能！”
“南荒怎麼會有金丹大能親臨？”
“方向是落霞山！”
“玄天觀！他去的是玄天觀！”
短短几句話，點燃了整個南陽鎮。
這三天，所有人都在談玄天觀。
越階法器。
全新陣紋。
萬寶樓背書。
每一樣都足以讓人瘋狂。
可現在，一個金丹大能直撲落霞山。
很多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玄天觀完了。
法器再強，也擋不住金丹。
技術再驚人，也得有命守住。
鎮外臨時營地中。
飛劍門副門主站在帳前，臉色難看。
“血魂宗的人？”
身後弟子低聲道：“師叔，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副門主一巴掌抽在那弟子臉上。
“看？”
“金丹打架，你拿命看？”
烈火谷營地內。
一名赤發老者盯著血雲遠去，沉默了很久。
“通知門下弟子，不準靠近落霞山十里。”
“等。”
“等玄天觀被滅，再看能不能撿到東西。”
同一時間。
狂刀寨的人已經收刀回營。
沒人敢動。
貪婪是一回事。
送死是另一回事。
南陽鎮外官道上。
一艘青色法舟正貼著夜色疾馳。
趙奉先立於船頭。
他身穿青陽宗長老道袍，臉色陰沉。
身後，十二名執法堂精銳分列兩側。
每個人都按著劍柄，氣息肅殺。
他們一路連夜趕來。
本想在拍賣會開始前拿下萬寶樓，再順藤摸瓜逼出玄天觀。
可剛到南陽鎮外，天際就升起那道血虹。
法舟上的所有人都被血色靈壓壓得氣息一滯。
一名執法弟子臉色發白。
“長老，那是……”
趙奉先抬手，示意所有人閉嘴。
他盯著那道血虹，眼中的驚駭慢慢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血魂宗。”
“而且不是普通長老，這是血魂宗的大能人物。”
旁邊一名弟子嚥了口唾沫。
“他去落霞山？”
趙奉先低笑一聲。
“還能去哪？”
“悅來客棧的事，玄天觀動了血魂宗的東西。現在正主來了。”
另一名執法弟子遲疑道：“長老，金丹魔修入境，此事要不要先回稟宗門？”
趙奉先猛地轉頭，冷冷盯著他。
“回稟？”
“等你回稟完，玄天觀連灰都被人揚了。”
弟子不敢再說。
趙奉先看向遠處血雲，呼吸變得急促。
他已經看清了局勢。
血魂宗大能去殺人。
玄天觀必滅。
那批極限法器、核心陣紋圖譜、玄天觀暗藏的底蘊，都會變成無主之物。
等魔修殺完人離開，青陽宗只需要第一時間上山收屍。
這樣一來，風險很小，收穫卻很大。
這不是危機，反而是個好機會。
趙奉先眼中貪婪的神色越發濃重。
“陸雲啊陸雲。”
“你殺我青陽宗暗線，搶我青陽宗產業，還敢拿法器攪動南荒。”
“本長老原本還想親手拿你。”
“現在看來，不用我出手了。”
他抬手一揮。
“全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