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全員晉升
夜風吹過，帶著刺鼻的血腥氣。
骨煞仰面癱倒在青石板上。
前方是凝實的灰白色混沌氣牆，封死了退路。後方是吞噬了血梟的藏經閣大門。
血梟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拖入了黑暗。連最後一絲靈力波動都沒能散出來。
骨煞猛的抬頭，死死盯著幾步外的陸雲。
陸雲負手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骨煞身上，沒有任何溫度。陸雲的視線隨意掃過院子裡的老樹，又落回來。
骨煞感到一陣窒息。
他看懂了陸雲的意思。
充電寶。
不是在開玩笑。
陸雲不想殺他，也不打算親自動手。他只是一個被圈進來的靈力容器，在這個人眼裡，算不上對手。
骨煞的身體因羞辱與恐懼而顫抖。
他的眼神變得怨毒。
骨煞沒有開口。
他直接逆轉奇經八脈。
築基期巔峰的氣海被他點燃。真元倒卷，直衝丹田深處。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血色長袍被撐的鼓起，皮膚表面滲出密集的血珠。
毀滅的氣息在院落裡醞釀，迅速攀升。
他錯判了這個道觀，錯判了這個人。
但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氣海自爆，半個落霞山都會被夷為平地。
所有人都得死。
陸雲站在原地，雙手沒有從背後抽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陸雲抬起右手食指。
隨意的往前一指。
沒有法術光影，沒有驚天氣勢。
一縷灰白色的混沌靈氣從指尖射出。
它無視了骨煞的血氣屏障與護體罡氣。
直接刺入骨煞的眉心。
靈力潮汐停了下來。
混沌靈氣化作無數細微利刃，順著骨煞的眉心直刺而下。
“噗噗噗噗！”
一連串血霧從骨煞的穴位噴出，染紅了地面。他的奇經八脈瞬間被切碎，所有真元執行路線被切斷。
膨脹的身體瞬間乾癟下去。
自爆的威能被掐斷。
只有那個盛滿靈力的氣海，被混沌靈氣護住，一絲靈力都未能外洩。
陸雲收回手指。
骨煞癱軟在地。他連動一根小指的力氣都沒有，也做不到咬舌自盡，只能轉動眼珠，發出微弱的哼聲。
陸雲側過頭，看向偏房。
“蘇塵。”陸雲的語氣平淡。
偏房的木門被推開。
蘇塵緩步走出。他剛才在門後，目睹了一切。
他走到院中，停下腳步。
低頭盯著地上的人。
骨煞的血色長袍在月下鋪開，領口的骷髏刺繡很清晰。月光照著那團刺繡，針腳細密，骷髏的眼眶裡繡著兩點暗紅。
蘇塵見過一樣的繡紋。
在血祭臺上。
第一個被推下去的人，衣服上就有這種紋路。
他的手指抽動了一下。
“你的逆向聚靈陣，現在可以全功率開啟了。”陸雲指著骨煞，語氣平淡。“活體陣眼，省了你滿山抓取靈氣的功夫。”
蘇塵點頭。
他蹲下身，沒有說話。
右手伸出，五指張開，按在骨煞的丹田上。
“你……你要幹什麼……”骨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他感到一陣恐慌，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脅傳來。
蘇塵閉上雙眼。
氣海深處，陸雲刻下的逆向聚靈陣開始運轉。
不再是被動吸收，而是全功率運轉。
蘇塵的掌心爆發出強大的吸力，洞穿了骨煞的丹田壁壘，扎進他的氣海中。
“啊——！！！”
骨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眼珠凸出。他苦修的血道靈力，被一股野蠻的力量強行抽離體外。
蘇塵的手臂青筋暴起。
血氣順著蘇塵的掌心，湧入他的經脈。這種魔修靈力暴躁且有毒，普通修士吸入會爆體而亡。
但蘇塵體內的是逆向吞靈陣。
陣紋高速旋轉，血氣一入體就被碾碎。其中的怨氣、毒素、雜質，被瞬間清除。
蘇塵的體表滲出一層層黑紅色的汙垢。
最終留下的，是純粹的無屬性靈力。
這股靈力倒灌進蘇塵空竅的氣海。
蘇塵枯竭的丹田瞬間充盈，修為屏障被衝破。
練氣三層！
靈力繼續湧入，沒有停歇。
骨煞的身體乾癟下去，肌肉萎縮，皮膚失去光澤，緊貼在骨頭上。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變成嘶喘。
“不……我的修為……我的本源……”骨煞眼中流下血淚。
蘇塵面無表情，掌心的吸力再次加劇。
練氣四層！
經脈被靈力撐的隱隱作痛，蘇塵的骨骼發出爆鳴。
骨煞的氣海見底、乾涸、開裂、崩潰。
最後一絲築基靈力被榨乾。
骨煞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眼窩深陷，死不瞑目。
蘇塵體內的靈力達到飽和。
練氣五層！
他睜開雙眼，一口濁氣吐出，在青石板上吹出一道刻痕。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叮！】
【弟子蘇塵成功吞噬築基期本源，修為連續突破至練氣五層。經脈承受度達到當前階段極限。正在為宿主結算超額反哺……】
一股純粹的無屬性靈力，在陸雲體內爆發。
它衝入陸雲枯竭的四肢百骸，修補乾涸斷裂的經脈。原有的氣海大幅擴容。
【經脈修復度飆升至85%！宿主經脈壁壘得到加固！】
一層無形的靈力波紋，以陸雲為中心蕩開。
院內的老樹被波紋掃過，枯黃的樹葉轉綠。
這股波動很強，越過了練氣期的界限，觸碰到了築基期的門檻。
陸雲只需要一個契機，或再來一點靈力，就能重回築基，甚至重塑金丹。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躁動壓回丹田。
同一時間。
落霞山後山深處。
一聲轟鳴直衝雲霄。
這是周小魚按陸雲要求準備的陣盤。
火光照亮了夜空。
爆炸中心，嶽無雙赤裸上半身，雙手握著殘劍。
他沒有退避，沒有撐開護體靈力，反而迎著衝擊波和飛濺的鐵片踏出。
滾燙的氣浪衝刷著他的混沌道體。
數百枚鋒利的鐵片撞擊在古銅色的肌膚上，發出密集的金屬交鳴聲，火星四濺，沒能留下一道白印。
在這外部的高壓下，嶽無雙體內停滯的氣血沸騰起來。
練氣五層巔峰的瓶頸，被外部壓力撞碎。
氣血直衝天靈蓋。
他仰頭髮出一聲咆哮，聲浪震碎了周圍的落葉。
練氣六層！
肉身力量再次翻倍。
爆炸中心百步外的一塊巨石上。
柳玉盤膝而坐。
她膝蓋上放著竹簡，右手握著筆。狂風吹亂了她的長髮，火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眸裡，忽明忽暗。
她在記錄。
記錄嶽無雙突破時的靈壓頻率，捕捉氣血峰值的變數。
太陰絕脈從未停止折磨她，夜風吹在皮膚上，冰寒的感覺一如既往。
但冰寒也有用處。
旁人在靈壓衝擊下，感知會失準。她不會。絕脈帶來的痛苦，讓她獲得了一種冷靜，她看見的資料比任何人都精準，因為她沒有餘力去慌亂。
“高壓衝擊下的變數係數……原來如此。”
柳玉筆尖一頓。
所有記錄資料在她腦海中排列組合，拼成一個完整的圖形。
推演閉合，她的呼吸平穩。
停滯在練氣四層的靈力，順著她推演出的經絡平穩流轉。
沒有狂暴的動靜，沒有驚人的聲勢。
柳玉的氣息平穩攀升，跨過門檻，停在練氣五層。
她低著頭，在竹簡末尾，寫清楚那條經絡的走向。
然後擱下筆。
【叮！】
【檢測到親傳弟子大弟子嶽無雙，修為成功達到練氣六層。】
【檢測到親傳弟子二弟子柳玉，修為成功達到練氣五層。】
【檢測到親傳弟子三弟子蘇塵，修為成功達到練氣五層。】
【判定條件滿足！三名親傳弟子修為均達到練氣五層以上。】
【系統階段性里程碑達成！正在為您解鎖隱藏功能許可權……正在結算並下發里程碑豐厚大獎……】
陸雲準備點開介面，檢視大獎內容。
就在這時。
沉重的膝蓋砸地聲，在院落西南角響起。
“砰。”
聲音沉悶，但在寂靜的夜裡很清晰。
陸雲收起系統介面，轉過頭。
藏經閣門前，老樹的陰影裡，啞叔站在那裡。
沒有人知道他站了多久。
他看完了蘇塵吞噬骨煞的全程，也看到了骨煞化作飛灰被夜風吹散。
銅質徽章在蘇塵的陣法運轉時發出金光，灼穿了他的胸口，把他從偏房逼了出來。
他就這樣站在陰影裡，看完了所有事。
此刻，他雙膝跪在青石板上，膝蓋下的石板龜裂出網狀紋路。
他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雙手高舉過頭頂，掌心朝上。
雙手之中，捧著那枚銅質徽章。
徽章中央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這枚原本暗淡的徽章，正向外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金光碟機散了黑暗，照亮了啞叔佈滿溝壑的臉。
他抬起頭，直視著陸雲。
他張開嘴。
喉嚨上下滾動。
刺耳的聲音從他嘴裡擠出。
這是他在玄天觀裝聾作啞幾十年，吐出的第一句話。每個字都帶著歲月的沉澱。
“老奴……”
啞叔的身體微微發抖。
他俯下身，將頭貼在青石板上，手中的徽章依舊高舉。
“恭迎觀主歸位。”
夜風停了。
玄天觀內一片安靜。
陸雲看著他，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他的視線從徽章上移開，抬頭看向藏經閣的三層窗欞。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走。
藏經閣三層窗欞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