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逆向吞靈
“怕他們找來，還是怕自己不夠強？”
平淡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蘇塵猛的回頭。
陸雲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三步之外，青衫被夜風吹動。
陸雲居高臨下的看著蹲在地上的蘇塵。
蘇塵站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泥的雙手，雙手不受控制的發抖。
“我留不住靈氣。”蘇塵的嗓音嘶啞。
他猛的攥緊雙拳。
“空竅體質是個漏斗。我拼了命去吸納周圍的靈氣，它們進了氣海，轉眼又漏個乾淨。”
蘇塵抬起頭，直視陸雲。
“血魂宗的內門查察使來了。他們帶著引魂羅盤。”
“我見過血祭臺的完整圖譜。他們就算把南陽鎮翻過來，也會找到我。”
蘇塵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繃出冷硬的線條。
“常規修煉對我沒用。我連一個練氣一層的殺手都耗不過。”
“等血魂宗的人找上門，我連自爆氣海拉他們墊背的資格都沒有！”
他連同歸於盡的資本都沒有。
陸雲沒有出聲安慰，連眉頭都沒動一下。視線越過蘇塵，落在地上那攤被毀的面目全非的血泥上。
“凡俗的泥土，承載不了逆向聚靈陣的高壓。”陸雲語氣冷漠，“材質太差，閉環一成就會崩潰。”
蘇塵愣住。
陸雲上前一步，停在蘇塵面前。
“既然外界的東西留不住靈氣，就把陣法刻在你自己身上。”
蘇塵瞳孔驟縮。
“以你的骨骼為陣盤基石，以奇經八脈為靈紋迴路。”陸雲的話很清晰。
“把這套逆向聚靈陣，烙印在你的氣海深處。”
這是個瘋狂的設想。
修仙界的常識中，人體是脆弱的容器。哪怕是專修肉身的體修，也不敢將聚攏外界靈氣的陣法刻入五臟六腑。
一旦陣法運轉失控，狂暴的靈氣會在瞬間把經脈絞成肉泥。死無全屍。
但陸雲說的很肯定。
“敢不敢？”陸雲問。
“來！”
蘇塵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
他當場盤膝坐下。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閉上雙眼，脊背挺的筆直。
命都快沒了，哪裡還在乎經脈碎不碎。
陸雲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劍指。
氣海內的混沌靈氣瞬間湧動。一縷灰白色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匯聚於指尖。
這不是普通的靈氣，這是能鎮壓萬物的混沌本源。
【叮！】
【檢測到宿主正在嘗試人體佈陣。】
【目標體質：空竅（脆弱）。】
【成功率極低，危險係數極高。】
陸雲無視了系統介面的紅光。
“守住心神。”
話音落下，陸雲並指如劍，刺入蘇塵的下腹。
沒有任何護體罡氣能阻擋這一擊。
混沌靈氣切開皮肉，刺透經脈屏障，扎進蘇塵空蕩的氣海中心。
“呃——！”
蘇塵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悶哼。
劇痛傳來。
混沌靈氣在氣海中炸開一個錨點，這是整個逆向聚靈陣的陣眼。
蘇塵渾身的肌肉繃緊，身體劇烈痙攣。
冷汗刷的淌下，瞬間溼透了粗布道袍。
陸雲眼神冰冷，指尖沒有半分停頓。
他以那個錨點為中心，操控著混沌靈氣開始在蘇塵的氣海內壁上游走。
野蠻的刻畫。
混沌靈氣不講任何道理。
第一道陣紋成型，蘇塵的下腹皮肉鼓起，內部血管爆裂。鮮血被靈壓擠在皮下，皮膚呈現出暗紫色。
第二道陣紋落下，經脈被拓寬三倍，內壁撕裂。血肉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在夜裡很刺耳。
蘇塵的雙手死死摳住大腿，指甲全部折斷。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
陸雲面無表情。
每一道陣紋的成型，都伴隨著血肉被生生撕裂再重組的過程。
蘇塵死咬牙關。
“咯吱！”
後槽牙被他咬碎了一顆。血水順著嘴角淌下。
眼角裂開，兩行殷紅的鮮血流出。鼻腔、耳道，七竅全都在往外滲血。
蘇塵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卻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血祭臺的圖譜，被陸雲一點點復刻進蘇塵的體內。
時間流逝。
逆向螺旋陣紋在氣海中快速成型。
第八道迴路。
第十二道迴路。
第三十六道節點！
每一筆落下，蘇塵的生機就微弱一分。
陸雲神識高度集中，混沌靈氣精準的避開致命穴位，打通閉塞的經絡。
最後一道閉環節點。
陸雲指尖猛的發力，混沌靈氣強行將其首尾相連。
“結！”
陣法閉環。
陸雲驟然抽回手指，指尖帶出一串暗紅的血珠。
閉環完成，蘇塵的丹田處向內塌陷出一個漩渦。
以蘇塵為中心，一股吸力爆發。
周遭十丈內的空氣瞬間停滯。
下一秒，院牆角落的老樹劇烈搖晃，樹葉上殘存的草木靈氣被強行剝離。
地上的塵土被席捲上天，那些枯死的樹葉瞬間化為齏粉。
殘留的那些化靈散毒瘴，本已被夜風吹散，此刻卻受這股吸力牽引，化作絲絲縷縷的黑氣，瘋狂倒卷而來！
精純的自然靈氣，惡毒的腐蝕毒瘴，全都被粗暴的拉扯過來，直接灌入蘇塵的七竅與周身毛孔！
蘇塵體內的逆向聚靈陣開始瘋狂運轉。
狂暴的能量在他的氣海中互相沖撞，試圖撕裂他的五臟六腑。
但那套由混沌靈氣錨定的陣法，穩固。陣紋高速運轉。
毒瘴被碾碎，雜質被排出體外。
體表滲出一層腥臭的黑色汙垢。
化靈散的毒性在混沌靈氣錨定的陣法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被瞬間絞殺成虛無。
剩下來的是精純的無屬性靈力。
這股靈力填入空竅氣海。
空竅體質不再漏氣，陣法直接鎖死了所有出口。
\\-蘇塵原本枯竭的氣息節節攀升。
練氣一層的屏障被衝破。
充盈的靈力順著新生迴路沖刷四肢百骸，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氣息拔高，穩穩停留在練氣二層巔峰！
【叮！】
【弟子蘇塵成功覺醒專屬修煉體系：逆向吞靈陣。】
【空竅體質死局已破。】
【宿主獲得巨量反哺：修為大幅度提升。】
【獎勵發放：高階陣法推演圖錄+1，極品靈石+50。】
陸雲體內氣海翻騰。一股精純靈力憑空出現，將陸雲的修為推向了新高度。
蘇塵睜開雙眼。
眼底閃過一抹暗紅光芒，轉瞬即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蘇塵握拳，感受到體內的力量。
陸雲甩掉指尖沾染的血跡。
“這陣法不僅能用來代替常規修煉。”陸雲看著蘇塵，語速平緩。
“以後對敵，不需要你刻意催動。”
“只要靠近你三尺之內，活人的氣血或法術的靈力，都會被你抽乾。”
蘇塵抬起頭。
眼中的恐慌早已蕩然無存。
感受著氣海中的力量，他對血魂宗的恐懼消失了。
他跪在地上，對著陸雲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弟子蘇塵，謝師尊賜法。”
極遠處的偏房陰影中。
啞叔靜靜的站著，大半個身子隱沒在黑暗裡。
他親眼目睹了全程。
以身為陣。逆向吞靈。
狠辣的手段，不是正統道門能弄出來的。
哪怕是血魂宗的那些老怪物，也不敢在自己身上玩這種自毀式的試驗。
但那個年輕的觀主做到了。
只憑一根手指，改變了一個廢物體質。
啞叔抬起手，悄然捂住胸口。
那枚刻著玄字的徽章已經停止發燙。
但他手心全是冷汗。
他對蘇塵的狠厲感到心驚，更對陸雲的手段感到敬畏。
啞叔無聲的退回房內。木門緩緩合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次日清晨。
落霞山腳下迎來了一長串車隊。
數十輛滿載貨物的推車，將本就狹窄的山道擠得滿滿當當。
錢多多的辦事效率很高。
昨夜剛簽完買斷契約，今天一早，萬寶樓免費提供的第一批海量煉器材料就已經送達。錢多多連夜動員了南陽鎮分部所有的管事，把庫房裡最好的廢品全搬空了。
十幾名練氣期的夥計揮汗如雨，將一箱箱沉重的貨物抬上石階，堆放在藏經閣一層的臨時工坊門前。
“全是中品以上的鐵母和赤銅！”
周小魚隨手撬開一個木箱，看著裡面泛著金屬光澤的材料，呼吸急促。
以往他在青陽宗，想弄點這種精煉材料都得層層打報告。現在萬寶樓按車送來，全都免費。
“點清數目，直接入庫。”
陸雲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頭也不抬的翻閱著新獲得的高階陣法推演圖錄。
嶽無雙赤裸上身，單手提起兩口重達千斤的生鐵箱，穩穩的走向庫房。
蘇塵也加入了搬運的行列。
他腳步輕盈，沉重的礦石箱子在他手裡毫不費力。
體內的逆向聚靈陣時刻保持著微弱的運轉，源源不斷地從周圍空氣中抽取靈氣，補充體能。
一箱接著一箱。
山道上的貨物很快被搬空了一大半。
推車隊伍的最後方，停著一輛由二階角馬單獨拉著的特製貨車。
車上只放著四口沉香木打造的大箱子。
這是錢多多為討好玄天觀挑出的廢料。
全是各大宗門送來萬寶樓寄賣，卻因為內部核心陣紋損毀而徹底報廢的高階法器殘骸。用這些東西練手，比生鐵好得多。
“這幾箱貴重，放最裡頭。小心點！”帶隊的掌櫃滿臉堆笑，大聲指揮夥計。掌櫃發了話，誰敢停下直接滾蛋。
最後一口沉香木箱被兩名夥計合力抬起。
箱子很重。夥計的腳步有些踉蹌，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箱子被搬進藏經閣一層，重重放在工坊角落的地面上。
沒人注意到。
在這口沉香木箱的最底下，一層隱蔽的隔板邊緣處。
浮現出一個微弱的骷髏狀血色印記。
引魂羅盤的子印。
印記在木紋中閃爍了一下。
微弱的血腥氣一閃即逝，融入了周小魚工坊的金屬焦糊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