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商會登門
嗡!
鐵牌內部,強行銘刻的逆向聚靈陣與短路共振迴路,在周小魚的靈力激發下,達到了引爆的臨界點。
鐵牌發出一聲沉悶的“噗”聲。
鐵牌發出一團暗紅光芒,無聲的膨脹。
下一瞬,光球收縮,繼而爆發出衝擊!
轟!!!
數百枚赤紅鐵片帶著靈壓,向四周射出。衝在最前面的三名殺手護體罡氣瞬間被洞穿。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碎裂,血肉遍地。
衝擊波掃過石階,青石板被成片掀飛、絞碎。領頭的殺手反應很快,以後背承受了大部分衝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沿途撞斷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樹,才咳著血摔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
原本合圍的七人,瞬間折損近半。剩下的四人也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滿身狼狽,有人甚至身體發抖。
“怪物……這是什麼法器!”一名殺手聲音發顫。
領頭之人掙扎著抬頭,死死盯著石階盡頭的少年。他們的倚仗,還沒出手。
“別慌!用毒瘴!”他嘶聲下令,“他一個人,耗不過我們!給我用化靈散淹沒他!”
倖存的四名殺手回過神來,紛紛從懷中掏出黑瓷瓶,拔掉瓶塞。
大片墨綠色粉末被內力催動,化作毒瘴翻滾,貼著殘破的石階逆流而上,直撲蘇塵面門。
毒瘴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發黑,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廊下陰影中,陸雲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丹田,卻在此時驟然一熱。
【叮!】
【弟子蘇塵即將吞噬高濃度化靈毒瘴。】
【檢測到宿主修為……正在為您準備超額反哺。】
石階上,面對能將練氣修士融成血水的劇毒,蘇塵面無表情,迎著風口,往前邁出一步。
他體內的氣海漩渦,在這一刻被全力催動。
那片毒瘴,剛觸碰到蘇塵周身三尺範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纏住,將其拖拽、撕裂、分解。
劇毒被剝離,駁雜的能量被碾碎,化作黑灰簌簌落地。
剩下的是精純的無屬性靈氣,順著蘇塵的四肢百骸灌入氣海。
幾乎是同一時間,陸雲只覺一股龐大數倍的精純靈力憑空湧現,沖刷著他的經脈,讓他剛剛穩固的丹田氣海再次開始擴容。
【宿主獲得巨量修為反哺:靈力+500,氣海穩固度提升!】
石階上,毒霧散盡。
四名殺手前衝的腳步頓住,眼珠子瞪得滾圓。
那個少年,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他身上那件粗布道袍,都沒有沾染半分汙跡。
他們的必殺之毒,成了對方的補品。
“毒……毒瘴失效了!”
“不可能!硬上,給我拔刀殺了他!”領頭殺手嘶吼。
剩下的四人同時出鞘,四道淬滿劇毒的刀光,在夜色中劃出弧線,從四個角度封死了蘇塵所有退路。
蘇塵握緊了手中撿來的枯樹枝,正欲抬手劃陣。
“砰!”
一聲巨響從院牆內傳來。
下一息,一道魁梧身影從牆頭沖天而起,越過蘇塵頭頂,重重砸在四名殺手的包圍圈中央。
青石板地面當場塌陷,裂紋蔓延出數丈。
嶽無雙!
嶽無雙赤裸上身,虯結的肌肉在月光下泛著古銅光澤。右肩扛著寬大殘劍,身體微微前傾。
“退後。”嶽無雙瞥了蘇塵一眼,嗓音粗糲。
話音未落,四名殺手已殺至跟前。
嶽無雙腰腹猛然發力,混沌道體練氣五層巔峰的氣血,在瞬間噴發。
他沒有拔劍,直接將寬闊的殘劍劍身橫掃而出。
鐺——!
一名殺手的鋼刀應聲而斷,沉重的劍身去勢不減,結實的拍在他的胸口。
“噗嗤!”
那名殺手的胸膛凹陷,肋骨斷裂聲連成一片。他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出,身體倒飛出去,沒了生息。
旁邊一名殺手臉上血色褪盡,轉身就跑。
嶽無雙一步踏出,瞬息之間便追至其身後,左手探出,扼住了他的後頸。
他五指發力。
“咔嚓!”
頸椎碎裂的聲響在夜裡格外刺耳。殺手身體一軟,當場斃命。
第三人的匕首刺中嶽無雙的腰肋,卻只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匕首尖端僅僅刺破了表皮,便被堅韌的肌肉卡住,再難寸進。
嶽無雙眉頭都沒皺一下,右腿猛的抽出,正中對方的膝蓋。
膝關節以一個反向的角度折斷,那人發出一聲慘叫,跪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四名殺手,兩死兩廢,剩下的一個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溼熱。
嶽無雙走到那個膝蓋折斷的殺手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從地上扯起來。
“誰僱的你們。”
殺手疼得渾身劇烈抽搐,嘴唇發白,答道:“悅……悅來客棧……是悅來客棧的暗線……”
得到答案,嶽無雙站起身,單手拖著那人轉身走向院門,在石階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蘇塵默默的跟在後面,院門內的周小魚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靈獸嘶鳴。
一輛由二階青鱗獸拉動的豪華飛車,無視夜間山路的崎嶇,飛速衝向落霞山。車輪與地面摩擦,帶起一路火花。
飛車沒有在山腰停下,而是直直衝到山門最下方的石階前才急剎。
車廂門被一股大力從裡面撞開。
一個人影連滾帶爬的摔了出來。
是萬寶樓南陽鎮總掌櫃,錢多多。
他頭上的紫金玉冠歪在一邊,錦袍沾滿泥土,雙手卻死死的捧著一個紫檀木盒,盒子裡,裝的正是那塊炸燬了淵海測靈臺的生鐵。
錢多多看到石階上的血跡和那個還在抽搐的重傷殺手,渾身一哆嗦,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他不敢抬頭看院門口的嶽無雙,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石階上。
“萬寶樓南陽鎮分部掌櫃錢多多!有緊急之事,求見玄天觀隱世前輩!”
他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哭腔。
院內,陸雲轉身走向正房,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偏房。
“周小魚,去,把生意談了。”
周小魚一個激靈,頂著一頭亂髮衝出來:“弟子在!”
“買斷契約,條件按最高定,不接受討價還價。”
周小魚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大步的走向院門。他白天干活太累,根本沒換衣服,胸前那枚代表青陽宗大長老嫡孫身份的青玉靈佩,就這麼掛在破爛的道袍外面。
院門拉開,周小魚跨出門檻,看著跪在下方的錢多多。他學著陸雲的腔調,說道:“大半夜的,在此地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錢多多聞聲下意識抬頭,視線越過周小魚沾滿黑灰的臉,死死鎖在他胸前那枚玉佩上。
青玉為基,雲紋為飾,核心的圖騰是……大長老專屬的宗門印記!
錢多多的瞳孔在瞬間劇烈收縮。
青陽宗大長老的親孫子!那個在南陽鎮地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此刻,他竟穿著最下等的粗布道袍,滿臉黑灰,渾身匠氣,看這架勢,分明就是在這觀裡幹著最底層的打雜苦力!
能讓青陽宗大長老甘願把嫡親孫子送來當苦力磨鍊。
能隨手扔出一塊引爆淵海測靈臺的凡俗生鐵作為警告。
能讓門下弟子虐殺黑市的專業殺手。
這破舊的道觀裡,究竟隱居著一尊何等人物?!那塊生鐵陣盤,分明是大能對自己這種小人物擾其清修的敲打!自己竟然還妄圖派人上山查探,簡直是陷整個萬寶樓分部於險境!
冷汗瞬間溼透了錢多多的內衫。
“小……小真人!”錢多多不敢再有任何僥倖,直接把頭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聲音顫抖,“萬寶樓絕無半點冒犯之意!小人連夜趕來,只為求一份合作契約!”
周小魚的表情沒有變化:“家師說了,條件按最高定。規矩,你懂嗎?”
“懂!小人絕對懂!”
錢多多慌忙從袖中掏出一枚空白的血契玉簡,內力催動,當場以神識擬定條款。
“所有煉器所需材料,萬寶樓分文不取,全額承擔!”
“所有成品法器的運輸、銷售與宣傳,萬寶樓免費包辦!”
“所得利潤,玄天觀獨佔九成!萬寶樓只取一成作為操持的辛苦費!”
“這已是萬寶樓總舵授予分部的最高許可權!求真人成全,求前輩垂憐!”
周小魚眼皮直跳。對方這是上趕著送錢,只求能攀上關係。
他強忍著面部肌肉的抽搐,走下臺階,接過玉簡。確認條款無誤後,逼出一滴指尖血,按在契約陣眼上。血光一閃,契約成立。
錢多多雙手捧著屬於自己的那份玉簡,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收好契約,卻沒起身,反而壓低聲音,語氣凝重:“真人,為表誠意,小人還有一份從萬寶樓暗網換來的絕密情報,懇請真人務必轉告隱世前輩。”
周小魚皺眉:“說。”
錢多多看了看四周的夜色,聲音更低了:“血魂宗的人……出動了。兩名築基期的內門查察使,昨日已潛入南陽鎮。”
周小魚冷哼:“魔修進鎮,自有宗門處置,與我玄天觀何干。”
“不!”錢多多連連搖頭,“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他們攜帶了宗門至寶‘引魂羅盤’,正在全城範圍內,搜尋一個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一個倖存者。”
“據說此人,曾在血魂宗一處廢棄的血窟中,活著……見過‘血祭臺’完整的陣法圖譜。”
“血魂宗已下達最高階別的死命令。就算將南陽鎮掘地三尺,也必須將這個看過陣圖的人……活捉帶回!”
說完,錢多多再次重重的磕頭,而後不敢多留,倒退著走下石階,連滾帶爬的鑽進飛車,倉皇離去。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血腥氣。
院門半掩,老樹的陰影下。
蘇塵不知何時已蹲在那裡,手裡捏著半截枯樹枝。
血窟。倖存者。完整陣法圖譜。
他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咔嚓。”
那半截枯枝,被他一寸寸,捏成了粉末。
木屑刺破掌心,一縷鮮血順著指縫緩緩的滲出。
他抬起手,用染血的指腹,按在身前的泥地上。
那裡,是蘇塵白天為演練陣法而劃出的逆向聚靈陣紋。
他面無表情,用力一抹。
一道深痕切斷了所有靈力軌跡,將那複雜的陣紋徹底毀去。
風,更大了。
吹得玄天觀滿山的樹葉,都在黑夜裡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