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雷霆追擊
“豎子敢爾！”
一聲咆哮從血窟深處傳來，帶著築基後期的威壓。
聲浪掃過，碎石化為粉末。
嶽無雙正在體會臨陣突破，被咆哮聲打斷，他氣血翻湧，臉色變得煞白。他腳下的地面，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白影掠至他腳邊。
是白九兒。
她沒有停頓，用前爪拍打嶽無雙的戰靴，琥珀色的豎瞳盯著血窟深處，喉嚨裡發出尖銳急促的叫聲。
撤！
這是師父定下的訊號！
嶽無雙瞬間驚醒，求生的本能壓下了突破的感覺。他來不及回味那一劍，握緊巨劍，轉身就跑。
他的動作快，但追來的氣息更快。
一道血色流光從祭壇方向沖天而起，在空中一個折轉，朝著嶽無雙的方向撲來。人未至，一股腥甜的血氣已籠罩四周。
“在本長老面前，還想走？”
陰冷的聲音在嶽無雙耳邊響起。
來人是一名身穿血色長袍的枯瘦老者，雙目深陷，正是坐鎮血窟的築基後期長老，血魂宗護法之一，厲無涯。
他看著谷口兩具被一分為二的屍身，眼角抽搐。陣基被破，谷口被堵。
“留下命來！”
厲無涯五指成爪，隔著近百丈的距離，對著嶽無雙的後心遙遙一抓。
一隻血煞之氣凝聚成的鬼爪，出現在嶽無雙頭頂，帶著破空聲拍下。
嶽無雙全身汗毛倒豎，立刻將體內的混沌靈力灌入背後的銅盾，反手向上一擋。
“轟——！”
巨力傳來，嶽無雙的雙腳瞬間沒入土中。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握著盾牌的左臂骨骼錯位。
隔空一擊的威力險些殺死了他。
這就是築基後期？
“咦？”厲無涯發出一聲輕咦。他沒想到這個只有築基初期的人，能抗下他七成力的一抓。他打量著嶽無雙：“好霸道的煉體功法，正好拿你來煉製血傀！”
他正要再度出手，陸雲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西南三七方位，三百丈，亂石林，進！”
是師父！
聽到師父的聲音，嶽無雙藉著衝擊力拔出雙腿，不顧左臂的傷，朝著陸雲指示的方向奔去。他的步伐看似狼狽，卻利用每一塊岩石、每一棵樹木作為掩護，曲折穿行。
……
西側峭壁的陰影下，柳玉靠著岩石，大口喘著氣。
體內的太陰絕脈因為靈力過度消耗而作痛，握著符籙的右手凍得沒有知覺，一層薄冰從指尖蔓延到了手肘。
她剛完成任務，還沒來得及調息，就聽到了厲無涯的怒吼和隨之而來的威壓，讓她臉色再變。
她循聲望去，看見嶽無雙被一擊重創吐血的場景。
她下意識的前去支援，腰間的傳訊玉佩卻傳來一陣灼熱。
“原地隱蔽，收斂所有氣息，一息之內。”
是陸雲的命令。
柳玉咬了咬牙，瞬間將所有外放的靈力波動收回丹田，整個人和身後的峭壁融為一體。她將呼吸的頻率，調整得和夜風的吹拂同步。
她做完這一切的瞬間，厲無涯銳利的目光，正好從她藏身之處的上空掃過。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狐疑的朝這邊瞥了一眼。
柳玉屏住了呼吸。
好在，嶽無雙狂奔的身影和混沌靈力氣息，吸引了厲無涯的全部注意力。
“雕蟲小技！”
厲無涯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邊的異常，身形化作一道血線，朝著嶽無雙消失的方向激射而去。
直到那股威壓徹底遠去，柳玉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耽擱，立刻按照預定路線，朝著集合點潛行而去。
……
千丈之外的最高峰，陸雲面無表情的俯瞰著這一切。
白九兒已經回到了他的肩頭，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著下方追逃的兩個光點。
“柳玉做得很好。”陸雲心中默唸，“她不僅凍結了水脈，還領悟了共振的訣竅，用最小的消耗達成了目的。但太陰絕脈的舊傷，還是被牽動了。”
他能感知到柳玉此刻虛弱的氣息。
“嶽無雙的混沌道體也超乎預期，能硬抗築基後期一擊不死。臨陣突破也是個意外。”
但現在，不是論功行賞的時候。
厲無涯的強大，同樣超出了他的預估。他修煉的血道功法霸道，對氣息的鎖定能力強。嶽無雙身上的血腥味和散逸的靈力，在黑夜中很顯眼。
這樣下去，不出五十息，嶽無雙就會被追上。
亂石林，只是第一道屏障。
“白九兒。”陸雲的聲音低沉。
肩頭的小狐狸耳朵動了動。
“去，告訴嶽無雙，入林後，尋最高的那塊驚鳥石，用你最快的速度。柳玉會從西側與他匯合。”
白九兒發出一聲低鳴，化作一道白線，從懸崖上悄無聲息的滑落，貼著地面，朝著亂石林的方向掠去。
陸雲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亂石林中。
那裡，是他為這位血魂宗長老準備的第一個手段。
嶽無雙一頭衝進了亂石林。這裡的地勢複雜，怪石嶙峋，極大的限制了厲無涯在空中的速度優勢。
“小蟲子，以為躲進石頭縫裡，就能活命嗎？”
厲無涯笑著衝入林中，神識散開，瞬間鎖定了嶽無雙的位置。他不繞路，直接用肉身橫衝直撞，擋路的巨石被他撞得粉碎。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嶽無雙在石林中奔逃，白九兒的身影在他前方時隱時現，為他指引著路線。
很快，一塊驚鳥狀的岩石出現在眼前。
就是這裡！
嶽無雙剛奔到巨石之下，另一道身影也從側面出現，正是柳玉。
兩人對視一眼，來不及說話。
“轟——！”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厲無涯撞碎了最後一道石壁，出現在他們百丈之外，臉上帶著笑容。
“找到你們了。這次，看你們往哪兒跑！”
他正要動手，卻忽然眉頭一皺，感覺到腳下的靈力流動有些異常。
太晚了。
亂石林的最高處，陸雲看著這一幕，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起。”
隨著他一聲令下，整個亂石林的地面上，驟然亮起數十個符文。
這些符文的作用是共鳴。
在陸雲的操控下，所有符文以一個特定的頻率開始震動，引動了整個亂石林中的土行靈力。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
厲無涯只覺得腳下一軟，周圍所有的巨石、地面、甚至是空氣中的塵埃，都在以同一個頻率震動。他體內的血煞靈力被共鳴之力干擾，運轉變得滯澀。
他感覺行動困難，每動一下都要耗費數倍的力氣。
但這股震動卻對嶽無雙有利。
他體內的土行靈力被激發，與大地的震動合一，傷勢帶來的疲憊和痛楚減輕了。
“走！”
嶽無雙一把抓住身旁虛弱的柳玉，將她甩到自己背上，然後再次發力狂奔。
“小輩！你敢耍我！”
厲無涯怒吼，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在這裡預埋了手段。他強行催動靈力，震碎腳下共鳴的源頭，但就這麼一耽擱，嶽無雙已經揹著柳玉跑出了近千丈。
“血遁千里！”
厲無涯怒吼一聲，不惜耗費精血，施展出血魂宗的追蹤秘術。他的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比之前快了數倍的血光，再次追了上去。
山峰之巔，陸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算到對方會追，卻沒想到對方會果斷到燃燒精血來追。
這樣下去，下一個預設點來不及啟動，他們就會被追上。
嶽無雙已經到了極限，柳玉更是沒有再戰之力。
看來，不能再躲在幕後了。
陸雲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血光。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張木弓。
他摘下背上的箭囊，抽出一支通體漆黑的鐵箭，搭在弓弦上。
沒有瞄準，弓身平舉，對準了山下的黑暗。
下一瞬，他鬆開了手指。
那支鐵箭，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夜色裡。
正以血遁之術疾馳的厲無涯，心中警兆忽生，他感到一陣寒意。
他猛的停下，立刻將全身的血煞之力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達三尺的血盾。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攻擊，沒有陷阱。
他疑惑的看向四周，一片寂靜。
“故弄玄虛？”
他心中冷笑，正要繼續追擊。
也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身後響起。
“你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