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捉拿石彪
冷凌秋幾人慢慢悠悠，又行了五日，這才返回渾源。
卻見那裡早有大同士卒百人在哪裡等著，不由輕笑道：“這李都督行事倒是果決。”
那小校見冷凌秋果然迴轉，忙上前稟報道：“將軍，都督命屬下候在此處，讓屬下見得將軍後，這才返城。”
冷凌秋問道：“你家都督可有帶什麼話？”
那小校回道：“都督讓末將告知將軍，說已安排妥當，只待將軍迴轉。”
冷凌秋又道：“他可還有別的話嗎？”
眼見那小校連連搖頭，這才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幾人趕了幾天路，也走得乏了，便在此歇上一歇，明日再去城內。”
等那小校領人走了，沈重才問道：“這些人中難免沒有石彪的眼線，讓這些人先回去，那不是就等於告訴石彪，我們又回來了麼？”
卻見冷凌秋笑笑，道：“要的就是讓石彪知曉我們回來了，不然明日誰去城下傳話？”
段勇有些擔心，問道：“若是那石彪不受制約，單憑我們這些人，能拿下他否？”
他這一問，也問出了其他三人所想，這大同被石彪一番經營，再加大部分都是石亨的人，若是石彪不受皇命，自己幾人又怎能帶他回京？
卻見冷凌秋面上一肅，道：“此事不勞諸位費心，自然有人幫我們擒那石彪。”
那沈重還是不懂，但又不好意思再問，只撓了撓頭，但偏偏身著甲冑，頭上還有個頭盔，這頭是怎麼撓都解不了癢。
待第二日巳時剛過，幾人才至大同。
只見城下旌旗飄搖，都督李文、都指揮僉事李榮才率兵卒列隊相迎，他身後站著數十將官，卻獨不見石彪身影。
冷凌秋幾人高頭大馬，緩緩而近，待近城下，方聽李文在馬前奏報道：“大同守將李文，率麾下將士，恭迎聖使。”
冷凌秋點了點頭，卻不下馬，只將馬鞍之上長劍解下，舉在手中，道：“皇上命我著高陽伯石彪回京問話，大同軍務暫由都督李文統管。”
那些將士一見他手中“尚方劍”，頓時齊刷刷的俯身跪地，口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冷凌秋亮明身份後，這才翻身下馬，走到李文跟前，輕聲道：“今後這大同府，便要勞煩李都督了。”
李文一聽，忙以首叩地，口中道：“謝陛下隆恩，謝聖使提攜。”
說完之後，這才爬將起來，快步走到冷凌秋跟前，低聲道：“勞煩聖使大人，軍衙說話。”
冷凌秋也不多話，對沈重等人招呼一聲，一行人便隨著李文行入軍衙，待他坐定之後，李文則率了十數將士，站在下首。
冷凌秋見人到齊，便從懷中摸出一方黃娟，交給李文。
李文展開一看，只見那黃娟以蠶絲為面，提花錦緞相融而成，然而上面一個字也沒寫，但偏偏又在最末之處，蓋有朱祁鎮的璽寶，頓時一臉茫然。問道：“冷將軍，這是何意？”
冷凌秋望天一笑，慢悠悠地道：“李都督，皇上賜我特權，許了我一張空白聖旨，都督不僅治理大同有方，還能暗辯忠奸，你說這聖旨，該如何寫才好？”
李文等人一聽，頓時面色惶惶，心中均暗想道：這聖旨還能自個兒寫？那要是寫上封自己一個五軍大都督或是異姓王爺的旨意，那還了得？
冷凌秋見眾人不言，這才道：“這第一句嘛，冷某已經替都督想好了，便是讓李都督暫代大同總兵一職，只是冷某不在邊關，不通軍務，後面的也自然想不出來，不如就讓李將軍代筆吧。”
他這話一說完，站在下首的將士均齊刷刷的看向李文，因為冷凌秋的話說得再清楚不過。
石彪一走，李文便暫代大同總兵，那軍中將士升任貶斥，全都系在他一念之間。
李文也知冷凌秋給了自己極大權利，但這事看著容易，實則是個燙手山芋，若是處理不當，只怕惹得將士有怨，以至軍中譁變，但若有提拔之舉，又難免不會讓朱祁鎮疑心。
思慮片刻後，方道：“此事須慎，聖使可否容末將先思慮周全。”
冷凌秋哈哈一笑，道：“既然李將軍要想周全，那便慢慢想，咱們先辦正事。”
李文知他所言正事是何事，便對李榮才使個眼色，然後對冷凌秋道：“石彪驕縱，黨羽遍佈，末將無法，只得輕取，還望聖使勿怪。”
說完之後便見手下將士從房中推出一人，渾身被一布袋籠罩，待揭開布袋，只見那人正是石彪。
冷凌秋見他已被五花大綁，為防止其叫喊，口中還塞了棉絮，此時正吚吚嗚嗚也不知說了什麼，但見其神色，定是在咒罵李文等人無疑。
李文又低聲對冷凌秋道：“昨夜聽聞將軍迴轉，我與僉事李榮才便邀其同飲，趁其酒醉後，方將他綁了，此事只有這屋中之人知曉，訊息還未外露。”
冷凌秋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李榮才，方道：“倒是讓二位將軍費心了。二位放心，你們力縛逆魁，功在社稷。本將軍回京之後，必如實奏報陛下，論功行賞。”
李榮才卻道：“我等將功補過，不求有賞，只求皇上不遷怒我等便好，其中斡旋，還勞聖使費心。”
冷凌秋見這人生得粗狂，心思倒是極細，這石彪謀反一旦坐實，只怕這大同府上將士無不受牽連，他能想到這層，也是難得。
但聽冷凌秋又道：“聖旨由李都督來寫，至於上表的奏疏，便勞李僉事費心，此事益從快，最多一日，我便要返京。”
說完之後，便走到石彪面前，嘆道：“伯爺，我身受皇命，不敢有違，今日之事便只好得罪伯爺了。”
但見石彪面色漲得通紅，顯然是被氣得惱怒，但偏偏又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李文居然會聯合將士背叛於他，只在心底咒罵不休。
第二日一早，李文便遣千戶霍一百帶了一千大同守軍，以護送聖使為名，將石彪密押京師。
待眾人出城走後，李文這才召集大同將士，宣讀聖旨，大意為，皇帝朱祁鎮急召高陽伯石彪入京，大同防務由李文接管，暫代總兵之職，其餘將士原官原職，協守大同，等候聖令等言。
一行人來去不過一日，便將石彪捉拿到手，沈重等人還想著若是石彪不受命，弄不好還會廝殺一番，那曾想這事情辦的如此順利？
連那朱祁鎮的“尚方劍”也不過就拿出來顯擺過一次，頓覺有些不過癮。
眼見冷凌秋騎著大馬優哉遊哉的走在前頭，便私下問段勇道：“我那日回京之後，將軍都做了什麼？總覺這次順利得有些不敢信。”
段勇見他疑神疑鬼，沒好氣的道：“你走之後，我們在棋盤山下睡了三天，什麼都沒做。”
沈重聽聞他們什麼都沒做，更加起疑，又問道：“那他怎知李文會倒戈？要是這次搬不倒石亨，他李文今後怕是沒好果子吃了。”
此時徐宏也湊了過來，附和道：“這次回京，石彪之事必被石亨知曉，他倆叔侄同心，也不知接下來會生出多大動靜？”
倒是劉文斌對著冷凌秋一指，笑道：“前面那位爺都不擔心，你們在這裡瞎操心什麼？”
幾人一聽，也覺他說得再理，這種事也確實不是自己該操心、能操心的。
想著他可是能請得動“尚方劍”和空白聖旨的人，會沒點兒斤兩？
自己老實塌地的跟著他，日後說不定還可落個好前程，此時還瞎擔心些什麼。
大同漸遠，帝京漸近。
一行人又行幾日，方到京城地界，只見金吾衛張超和羅忠誠二人早已帶著百人小隊候在城外。
那大同千戶霍一百護送一路，見京城有人接應，便準備交人後告辭。
誰知突然被冷凌秋叫道：“霍千戶一路相送，已然人困馬乏，可要歇息一夜再走？”
霍一百回道：“都督命我交人後便趕回去，末將不敢逗留，還請冷將軍勿怪。”
冷凌秋見他執意要走，也不再留，又道：“那就勞煩千戶替冷某轉告李都督，讓他安心些，在聖旨未到之前，切莫再生事端。”
霍一百忙拱手道：“末將定會轉達。”言畢，又領著那一千人趕回大同不提。
張超見冷凌秋如此輕易便將石彪帶了回來，正要上前見禮，突聽冷凌秋道：“張超、沈重聽令。”
“屬下在。”
冷凌秋道：“你二人各帶千人，圍了忠國公石亨府邸，凡有出入者，登記在冊，如有違抗不受者，格殺勿論。”
“末將領命。”
“徐宏、段勇聽令。”
“屬下在。”
“你二人嚴守京城四門，至今日起，全城戒嚴，凡為朝官者，只可進不可出，若遇結隊者嚴加盤查，形跡可疑者，先抓後審。”
“末將領命。”
“劉文斌、羅忠誠聽令。”
“屬下在。”
“提徐斌、石彪交錦衣衛看押，等候發落。”
“末將領命。”
眾人見他一回京便變了神色，又下了嚴令，不知他意欲為何，但見他臉色冷肅，便不敢多問，只各自領命而去。
囚車碾過京城的青石磚，車輪吱呀吱呀一直響個不停。
車上石彪披頭散髮，脖頸套著重枷，雙手反縛，甲冑早已被剝去，只餘一身中衣。
這一路之上，冷凌秋沒有和石彪說過一句話。
因為他覺得有些事，多說亦是無益，況且他對石彪是否真要謀反，一點也不關心。
他要的不過是個由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