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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兄弟聯手

天順二年

小正月。

正當府上諸人還沉浸在新歲時節時,突見路小川和蘇媚兒趕至京師,同時也帶回了葉逢春訊息。

凌如煙和蘇媚兒本是一場師姐妹,此番相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蘇媚兒前腳剛一進府,便被凌如煙拉到廂房說話去了。

冷凌秋和路小川也多日未見,此番相逢二人都感慨不已。

現在路小川和蘇媚兒膩在一起久了,性子也被那“無花仙子”帶得熱絡起來,再不見當初那種冷冰冰的模樣。

路小川更是驚異,他知曉冷凌秋淡泊名利,怎知他這次不但進京做了官,還直接做了個三品將軍。

問其究竟,冷凌秋也不瞞他,便將心中所想如實相告,二人敘說兩個時辰,方將進京目的和朝中情形闡述清楚。

說到末處,又問其葉逢春在江湖上的蹤跡,想著此番二人既然進京來,定是探得其下落。

原來二人得到凌如煙傳信後,便循著蹤跡去尋葉逢春,終是在苗疆之時尋到其人,不過他那時已經受傷。

冷凌秋一聽,問道:“受傷?怎會受傷的?莫不是有人一直在追殺他不成?”

路小川道:“我們趕到之時,發現一隊黑衣人也在找他,幸好我和媚兒趕得及時,他才沒有命喪毒手。”

“那些黑衣人是何來路?”

路小川搖頭道:“不知,為首之人武功很是了得,一手掌法使得出神入化,當時我被掌風掃中便覺頭暈目眩,可見其掌上有毒。”

冷凌秋聽那人掌上有毒,頓時驚道:“他掌心是否有猩紅之色?”

路小川點了點頭,道:“冷大哥莫非知道這掌出自何人?”

冷凌秋也疑惑不解,道:“照你所說,乃是風仇的血影掌。”

路小川道:“風仇我雖然沒見過,但媚兒認得,她說那人絕不是風仇。”

冷凌秋也點了點頭,道:“風仇本是玄香谷的人,又怎會和葉逢春動手?況且他自聶玲兒一事之後,便無心江湖,聽說他去了漠北。”

路小川也聽蘇媚兒說起過此人,便道:“媚兒說,風仇當年離開玄香谷後,便成立了一個叫‘萬毒門’的幫派,於是我們猜測那人或是風仇的傳人。”

冷凌秋不置可否,畢竟當年別後,便再沒有此人訊息。

當年關外之戰後,樊瑾被凌如煙飛刀所傷,快馬送回京師,是葉逢春救治才得以保住性命。

後來樊瑾傷還沒好,就奉朱祁鈺旨意去了寧夏衛赴任,不僅聶玲兒隨他去了,連風仇也一同前往,便是為了治好樊瑾的傷。

不過經此一事,這些年來幾人已有隔閡,再加上當年關外之戰時,冷凌秋割袍斷義,大家兄弟之情已然斷絕,所以也就沒再通訊息,也不知這些年來,他們都過得如何?

但想來風仇不會與葉逢春為難,只是這“血影掌”是風仇的獨門武功,如今重現江湖,也不知其中有何牽扯?

便又問道:“那後來如何?”

路小川又道:“那隊黑衣人被我截下後,便大打出手,那領頭之人掌法雖毒,但終究抵不過我刀快。”

冷凌秋心道:路小川深得路不平真傳,當年便以快刀著稱,這些年又沉浸路不平留下的“狂刀傲決”,刀法更上層樓,這天下能擋得住他那把松紋橫刀的人,只怕是沒有幾個。

又聽路小川繼續道:“那人見抵我不過,便要想走,我想著他一旦走脫,定會再尋葉逢春麻煩,便一刀了結了他。”

冷凌秋眉頭一皺,問道:“沒有留下活口?”

路小川搖頭道:“沒有,這些人也是了得,我本想著打傷的人可留著活口,可那些人見頭領一死,全都拼死相搏,即便受傷不支,也立刻服毒自盡。”

冷凌秋聽說這些人口含劇毒,寧願自盡也不願留下活口,可見這個組織之嚴密。

路小川又道:“這些人雖然悍不畏死,但也留下破綻,我翻看屍體,發現那些人都有個共同之處。”

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冷凌秋接過一看,只見那紙上畫著一朵暗紅色的如火焰般的印記。

路小川接著道:“這些人的後頸之處,都有這個標記。可見他們都是來自同一幫派。”

冷凌秋看了半晌,也想不出來這標記是何門何派,只好作罷。又問道:“那葉逢春後來去了何處?”

路小川道:“我們救了他後,他便一直留在百花宮養傷,傷好之後,本想和他同來京師,但他堅持要回玄香谷去,我們拗不過他,又怕他再遇兇險,便將他送回了玄香谷。”

“那他可有留下什麼話來?”

路小川搖了搖頭,道:“他只說要尋一種草藥,因為朱祁鈺和其子朱見濟都是中了巫毒而死,若不尋出解毒之法,今後宮中定會有人再中此毒。”

冷凌秋一聽,頓知其故,同時也印證了心中猜想,朱見濟和朱祁鈺果然是被人下了毒。只是這毒連葉逢春都解不了,可見其刁鑽。

這般看來,那用毒之人多半是孫太后的人,他恨朱祁鈺違背誓言,重立太子,這才起了殺心。同時讓楊善攛掇朝臣,重新扶了朱祁鎮坐上皇位。

想來朱祁鎮一直說自己不過是個傀儡,定是為此。只是不知對於朱祁鈺被下毒之事,他究竟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如今尋得葉逢春,冷凌秋便可暫時放下心來,朱祁鈺已死,而他和汪思雨尚有舊情,想來等他尋到那巫毒的破解之法,自然會來京師,倒也不用管他了。

二人又說一陣,路小川見他如今做了將軍,不由打趣道:“當年朱祁鈺封你做將軍,你辭賞不受,現在又怎麼想起要來京師做將軍了?”

冷凌秋也不瞞他,道:“當初進京,只因于謙死得不明不白,想他一代賢臣卻落得如此下場,便想找出害他之人,替他報仇。”

說到此處一嘆,又道:“後來發現他的死,不單單是結下私仇才被人謀害這麼簡單,所以就此留了下來。”

路小川見他說到此處時,眼中頗有迷惘之色,問道:“你可有想好了,要做什麼?”

冷凌秋點了點頭,道:“我為醫者,本是想治病救人,但現在我發現這個大明國病了,東有女真崛起,北有韃靼虎視眈眈,內有奸佞爭權,貪腐成風,皇帝有心為民,卻被架空權勢,太后的人明看著蟄伏不動,實際手握兵權,在朝中一手遮天,現在朝野上下一片混亂,若不救治,怕是挺不了多久。所以我想繼于謙之志,救一救這個天下。”

路小川聽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想救這個天下,又何其之難?

連於謙這樣的人都沒能夠保全自己,他這半個江湖人,又怎能周旋其中?

正不知該如何接這話,又聽冷凌秋問道:“路兄弟接下來有何安排?是想去塞外還是想繼續和媚兒留在中原?”

路小川沉默不語,當初在塞外之時,只是跟著路不平拜師學藝,那時候只想練武、只想報仇,後來長大了,欺辱他的鄧寶平也死了,現在瓦剌勢弱,偏居一隅,路不平和伯顏死了之後,自己也就沒了根。

他本是孤兒,在中原之地沒有親人,後來遇到蘇媚兒,才讓他有了牽掛。

其實中原也罷,塞外也罷,人總得有所眷戀,否則便是離樹的落葉,只得隨風飄散。

冷凌秋見他不語,又道:“路兄弟如若不棄,何不留在京中助為兄一臂之力?你我兄弟聯手,還一個太平天下,讓這世間萬民不再流離,人人安居樂業之後,從此也可讓這天地間少許多你我這樣的孤兒。”

路小川被他一句“從此也可讓這天地間少許多你我這樣的孤兒”打動了。

想著當初年幼之時,上有天災降世,地有疾患肆虐,父母帶著他背井離鄉,卻相繼而死,只留下自己一人在世上流浪顛簸。

為了吃一口包子,卻被鄧寶平射斷腳趾,若非是路不平相救,他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生而為人,誰不想一家團圓,誰又想當孤兒?

如果真能以自己一人之血,而換來天下太平,又何嘗不可一試?

他之前只想著和蘇媚兒就此待在苗疆,過那平靜而順遂的日子,但今日聽冷凌秋一席話,不僅被其魄力所感染,也被他展現的胸懷所折服,內心竟有些動搖了。

他說:“我沒有讀什麼書,自然也就沒有冷大哥的宏圖大志,但我覺得冷大哥你做的事是對的,所以只要媚兒願意,我就一直跟著冷大哥,我也想看看沒有孤兒的世間是什麼樣子。”

冷凌秋一聽,當即一把將他肩頭攬住,笑道:“好兄弟,有你相助於我,何愁此事不成!”

說著兩眼望天,又狂妄地道:“從此你我兄弟一刀一劍,且看這天下誰還能擋我?”

二人正說著時,突聽身後一聲淺笑,隨即一盆冷水潑下:“一刀一劍便能所向披靡麼?別忘了江湖之上武功卓越者大有人在,你二人攜手就想翻天,這口氣怕是有些大了。”

冷凌秋回頭一看,只見蘇媚兒和凌如煙笑靨如花,正往這邊走來,想是她二人熟絡一陣,或是不見了路小川,這才來尋。

便對蘇媚兒道:“蘇仙子今後可願留下來?你和如煙一起,正好有個伴兒。”

蘇媚兒嫣然一笑,道:“聽師妹說,你將太湖的魚鮮運來京城販賣,不知我百花宮的香料和鍛染,是不是也能在京中賣出個好價錢?”

冷凌秋一聽便知她心中所想,當即哈哈大笑道:“仙子說什麼話來,百花宮的香料哪裡還用得著賣?只要你運進京來,我直接拉進皇宮,作御用之物,還怕少了你銀兩?”

蘇媚兒見他口氣不小,笑道:“果然是做了將軍的人,口氣這般狂,就怕到時候賣不出去,被打了臉。”

冷凌秋也笑道:“金吾衛協防京城治安,所有店鋪都歸我統轄,別的不敢說,只要是想做生意,有我給你們當靠山,你們的東西想賣不出去也難。”

說完看向凌如煙,又道:“吳姨不是善於經營首飾鋪嘛,此事便讓小梅和吳姨操持,至於路兄弟,我還另有安排。”

蘇媚兒一聽,頓時垮下臉來,對路小川道:“冰坨子,這麼快就被他收買了?”

見路小川只是笑笑,也不說話,蘇媚兒又對冷凌秋道:“你想把他安排到哪裡去?”

冷凌秋笑道:“我在朝中有個朋友,做著大官兒,正是因為官兒做得太大,怕被人盯上了,所以我想讓路兄弟去他府上當幾天護衛。”

蘇媚兒聞言,嘴巴一撇,道:“還以為是什麼好事兒,結果是給別人看門兒。”

冷凌秋忙道:“蘇仙子這話就不對了,這怎麼是看門兒?路兄弟進了他府上,只要把刀一擺就行了,平日什麼都不做,還能帶著一幫人四處溜達,威風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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