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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意外之訊

冷凌秋回到將軍府上,已過午時。卻見八哥早已在門前等他。

秦露見他回府,迎上前去,道:“瓦剌降將馬克順已從草原回來,帶了些草原特產,正在府上前廳等你。”

冷凌秋想著正好問問他于冕近況,便隨他進到前廳。

馬克順一見冷凌秋,忙上前見禮道:“將軍,上次你囑託之事,已然辦好。”

冷凌秋聞言點了點頭,問起于冕如何了。

馬克順道:“上次出關,和這次回京,下官都去過龍門衛,衛指揮僉事倪震對於冕極好,將軍還請放心。”

冷凌秋“嗯”了一聲,道:“如此最好,只是麻煩馬大人了,不知你這次回草原,可見過公主了?”

馬克順笑道:“這是自然,這次回漠北之後,公主聽將軍又進了京,還向小人問起將軍近況,同時還讓我代為傳信給將軍。”

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冷凌秋接過一看,正是琪琪格所寫。

遂問道:“公主近來可好?”

馬克順如實道:“公主已嫁給楚克臺吉,並生下一子巴彥蒙克,薩穆爾公主幫忙將其送往東邊汪古部。”

他怕冷凌秋不甚明白其中關係,又解釋道:“這汪古部乃是瓦剌部分支,遠離紛爭,無心爭權,日子過得倒是太平。巴彥蒙克因是孛羅忽濟農後裔,也就封為濟農,有著自己的部眾。”

對於“濟農”一號,冷凌秋也是知道的,這個稱號有些類似漢人的王爺,有自己的屬眾。

如此看來,琪琪格日子過得也還不差。

想著她曾對自己傾心,如今另嫁他人,還育有子女,心中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馬克順又道:“如今我已舉家搬來京師,但還是任著通譯之職,不時要去漠北和草原,將軍若有所需,只需知會一聲便好。”

他一回京便先到凌府,還故意放低姿態,又是送禮,又是討好巴結,非為其他,而是他的家眷也搬來京城,他畢竟不是漢人,在京中無根無基,而冷凌秋又統管京師治安,手握金吾衛大權,若是有心與他為難,只怕他今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今日這馬克順有此一著,一來是想倚著冷凌秋庇佑,二來也是想給他自己留條後路。

冷凌秋入京日久,已然見過京中官場,又怎會不知他意?當即道:“反正如今朝廷已將範府賞賜於你,你且安心住下,你能善待宿雲,大家已是知交,日後更是同僚,大家來日方長,一切都好說。”

馬克順聽他話中之意,想是也不會再為難於他,頓時放下心來,又說了些謙卑之言,這才告辭而去。

待送走馬克順,冷凌秋這才拆開信封,看琪琪格信中所寫。

誰知剛一抖開信紙,便見凌如煙走進大廳,臉上不喜不怒,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正要將信摺好,便聽凌如煙道:“草原來信,可是哪位漠北的小公主,如今還依然記掛著相公?”言語酸不拉譏,已是醋意迸發。

冷凌秋知她性子,忙陪笑道:“哪有此事?她當年幫過我們,我也幫過她,大家有書信來往,最是正常不過,娘子且莫多想了。”

說完想起方才馬克順之言,又道:“再說了,此事已過去多年,現在人家都嫁人生子了,你還提這些作甚?”

凌如煙卻不管他,纖手一伸,遞到冷凌秋面前。

冷凌秋知她不會善罷甘休,無奈之下,只好將手中信紙放到她手上。

凌如煙抖開信紙細看,冷凌秋本以為她要責難自己,誰知她看了半晌都默不作聲。

又見她面上表情先是不屑,再變成驚詫,最後更是瞪大了雙眼,似有不信之色,頓時心慌意亂起來。

只怕琪琪格又寫了什麼暗含情愫的記掛之語,不經意間便惹翻了這個醋意十足的大娘子。

隨即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她都寫了什麼?你讓我也看看唄?”

凌如煙沒有答他,只是將信紙遞了過來。

冷凌秋接過一看,緊接著面上神情也和凌如煙一樣,慢慢變得凝重起來,邊看邊疑道:“還有這事兒?”

原來琪琪格信中並無其他,無非都是些朋友之間的問候之語。只是在信中最末之處,問及了一個人。

這人名為“摩羅”,又稱“摩羅公主”乃是也先之妹,也就是琪琪格的姑媽。

信中說她來大明已近五年,卻一直沒有書信傳回,如今冷凌秋既然已在朝中為官,便是想讓他打聽一下這位“摩羅公主”的近況,並對這姑媽問好。

冷凌秋看信完畢,和凌如煙對望一眼,心中均暗道:這也先的妹妹當年要嫁朱祁鎮,被婉拒後便沒了下文,又怎麼會進了京師?

當年冷凌秋在漠北要接朱祁鎮回京時,曾聽過袁彬提起過也先嫁妹一事,不過當時朱祁鎮便以“孤身在外,不敢嫁娶,若日後回到京師,再來迎娶公主”為託詞,將這門婚事拒了。

可沒想到,最後這位“摩羅公主”還是來了京師,但也未聽聞朱祁鎮後宮之中有這麼一位異族公主啊?

不過這畢竟是後宮之事,自己也不能隨意向朱祁鎮打聽後宮嬪妃吧。

念及此處,便命人叫蓉兒過來一趟,又對凌如煙道:“二孃最近和王妃走得近,正好可以向她打聽一下宮中之前可有一位摩羅公主?”

誰知宿雲來報,說二孃不在府中,去了那“一街香”定酒去了。

冷凌秋眉頭一皺,問道:“她去‘一街香’定酒?可是酒癮又犯了麼?”

宿雲回道:“也不是,之前二孃曾去過‘一街香’,一來二去,就和那酒家掌櫃覃娘子熟絡了,聽聞那覃娘子沒了夫家,想撮合她與湯六哥來著。”

“咦?”

冷凌秋聽聞蓉兒居然有閒心做起媒人來,看她平日和湯和打打鬧鬧,沒想到還會在這件事中上心起來。遂問道:“怪不得六哥最近沒事總喜歡去德勝街溜達,那他們兩人進展如何?”

宿雲道:“那覃娘子還沒見過湯六哥,只是二孃有心,還在試探中。”

冷凌秋聞言一笑,對凌如煙道:“若是成了,倒是個好事情,也免得六哥總嘮叨著要我給他找個婆姨。”

凌如煙卻道:“你是想著,若是成了,今後就不怕沒酒喝了吧?”

冷凌秋沒好氣地道:“你何時見我饞過酒來?”

眼見尋蓉兒不成,又對宿雲道:“小梅可在府上?”

見宿雲點了點頭,便道:“幫我叫聲小梅,讓她去書房等我。”

說完便和凌如煙往書房走去,邊走邊道:“如今這府上大了,找個人還得找半天,還是凌風閣好,要找人叫喚一聲,大家都能聽著。”

凌如煙咕嚕一聲:“山豬吃不得細糠。”

不多時,便見小梅過來,道:“冷大哥,你找我何事?”

冷凌秋將剛寫好的信用信封裝了,遞給她道:“吳姨不是說想要去承恩寺見吳太后嗎,讓她幫我把這信交給桃姑,她看後自會明白。”

想起剛才摩羅公主之事被打斷,又道:“萬貞兒她照顧太子有功,現在已經深得朱祁鎮喜歡,你又和她相熟,可向她打聽一下,宮中有沒有‘摩羅公主’這個人。”

小梅問道:“摩羅公主?這又是何人?”

凌如煙介面道:“是一位漠北草原上的公主,此事暗中打聽就好,且莫過分張揚。”

小梅本就伶俐,聽她一說,立即會意,道:“小姐放心,這些我自會省得。”

說著想著吳丹和吳太后多日未見,又道:“姨娘搬到承恩寺後,我娘還沒去看望過,今日過去可能會多暫住幾日。”

冷凌秋想著吳丹和吳太后本是親生姐妹,自然有說不完的話,便讓人陪著,同時多送了些日常所需去,嘆道:“她們姐妹難得有空敘舊,多住幾日也是無妨。”

待小梅走後,冷凌秋突然問凌如煙道:“小梅這丫頭和吳姨總是叫你‘小姐’,聽著讓人彆扭得很,現在大家都是一家人,還分什麼‘公子、小姐’?”

說著看向小梅離去的方向,又道:“她要是如二孃一般,叫你一聲凌姐姐,或是如煙姐姐,不是更顯得親近些?”

凌如煙瞅他一眼,介面道:“這事我也給吳姨說了多次,她總說是叫我娘‘小姐’叫習慣了,改不過口來。”

說完之後,突然將書房門一關,又道:“既然你也覺得聽著彆扭,不如就讓小梅改個口,今後就別叫我淩小姐了,也別叫你冷大哥了?”

冷凌秋聞言一怔,又見她突然閉了房門,顯得神神秘秘的,疑惑道:“不叫我冷大哥?那又叫什麼?”

凌如煙聽他一聲反問,臉上溫柔突現,道:“小梅這孩子伶俐懂事,不如你收了她,讓她叫你一聲‘相公’,可好?”

冷凌秋一聽,頓時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睛怔怔的看向凌如煙,似不信自己的耳朵般,喃喃道:“你今日是怎麼了?我待她親如妹子一般,你怎可起這等心思?”

凌如煙卻道:“你沒起這等心思,卻不能說小梅沒有這等心思,你想她如今二十有四了,還是孤身一人沒有尋著婆家,當真是因為沒人提親麼?”

說完不等冷凌秋回話,又幽幽道:“我這身子,當初壞了‘中宮’,如今能有月兒已是不錯了,難不成還指望我給你生個大胖小子?二孃每日舞槍弄棒,這麼多年了,肚子也不見動靜,這碩大府上,月兒連個玩伴兒都沒有,倒顯得孤單得緊。”

凌如煙說的也是實話,蓉兒這些年來,肚子不見動靜之事,冷凌秋本為醫者,自然也診斷過。

她天性宮寒,這是個人體質差異,本算不上病,只是急不得,需加以時日慢慢調理方可,所以才教她煲些溫經散寒的湯喝。

其實蓉兒饞酒之事也多是因此而起,只因冷凌秋曾對她講過,酒能活血,亦能祛除體內寒氣,適當飲些對她來說多有裨益,想必她愛喝酒,其實也是在為此事憂心。

凌如煙見冷凌秋不接話,便又繼續道:“再說了,你要乾的事情,本是為了萬千子民,但倘若自己家室都不興旺,又怎能指望別人讓大明興旺?小梅不是外人,大家相處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兒,有了她在,一來可以讓你省心不少,二來大家相熟,相處也融洽。”

“這丫頭生得伶俐,模樣也是上上之姿,又是個宮裡調教過的人兒,待人接物也不差了,還生得一副好嗓子,等你累的時候,正好可以給你唱個曲兒,解歌乏兒......”

冷凌秋聽她一陣闡述,想來這些話兒定是在心裡醞釀了許久後,方能從這位大娘子的口中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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