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東郊校場
天順元年
八月末
東郊校場。
冷凌秋第一次踏進這座京中的校場。
也是金吾衛眾官兵第一次見到這個上任數月,一直沒有正式露面的金吾衛指揮使。
軍中傳聞,這位新晉的指揮使大人,一把長劍,叱吒江湖再無敵手,曾一馬一槍,殺得瓦剌人千軍潰逃。
是以,大家想著今日能一睹這位指揮使大人的真容,眾士卒無不爭先恐後,翹首以盼。
但當他們見到步入校場的人,不過是個文質彬彬的青年文士時,臉上的失落之色,已然顯露無疑。
他們心中均想著:這樣的文弱書生,莫說橫刀立馬,只怕連上馬提槍都費勁。指不定又是如汪瑛一般,是個沽名釣譽的皇親國戚而已。
眼見眾士卒已開始竊竊私語,冷凌秋這才緩緩走向點將臺。
點將臺上已有六人,袁彬在左,楊銘在右,劉玉、張超站在袁彬左手,瞿文軒和彭虎站在楊銘右側,他一上臺,便立在袁彬和楊銘中間。
幾人以錐子形站定,方聽冷凌秋道:“我大明朝自開國以來,便以武立本,以忠護國!爾等皆是軍中銳士,肩上扛的是家國萬里,手中握的是黎民安寧!”
“我金吾衛雖是守城之軍,但亦要彰顯勇武之氣,今日我立於這點將臺上,一來是和大夥兒照個面,二來則是要讓大夥兒知悉,守城之軍可以不露鋒芒,但也不能失了男兒氣概。”
他聲音不大,但在場兩萬餘軍卒無一不能聽其聲。
眾人見這位指揮使年紀不大,但言語高昂,彷彿字字都在耳膜中錘鼓一般,那些嘈雜私語之聲,頓時再不可聞。
冷凌秋見這些士卒個個散漫,連隊形也站得七歪八扭,又道:“前任指揮使汪瑛大人崇尚以理服人,以至軍紀散漫,本指揮使卻想以武治軍,重整軍紀,重塑軍風。”
他心知此話出口,定會引起眾人不滿,說完不等眾軍士喧譁聲起,便又接著道:“自今日始,軍中一月一校,百步之外,能十箭中七矢者,賞錢百文,能十箭中九矢者,賞錢三百文,能十箭全中靶心者,賞錢五百文,若十箭不能中五矢者,扣餉銀二百文。”
此言一出,眾士卒譁然,要知當時普通士卒每月餉銀不過一兩,金吾衛是皇帝親軍,這才每月二兩,如此算來,這五百文摺合半兩銀子,已非小數。
冷凌秋知道這些士卒懶散成風,要想治軍,也不能太過急切,只能循循善誘,以資獎勵為本,才能讓瞿文軒的束軍之法切入進來。
但聽他又道:“同時現任校旗、百戶、千戶均為掛職,三月之後,從軍中選拔,能者居之。”
這話一出口,眾士卒中又是一陣喧囂,多有不滿之意。
冷凌秋知道這些人多是世襲的軍戶,如果以選拔任之,這些世襲的軍戶難免職位不保。
之前讓劉玉、張超二人監察眾人,便引起這些人的不滿,如此一來,抗議之聲驟起。
冷凌秋聽得眾人開始喧譁,隨即臉色一冷,喝道:“如有不服者,三月一小試,半年一大試,大家演武臺上當眾比過。”
他話音一落,便有人出聲:“大人要以武治軍,卻不知大人的身手如何?”
張超聞言,當即怒道:“放肆,將軍之尊,豈是你能質疑的?”
冷凌秋循聲望去,只見一滿面虯髯的漢子似笑非笑,看他軍服式樣,當是一千戶,這便喝止住張超,對那人笑道:“你可是想試試?”
那人見冷凌秋神情平靜,似全沒將自己放在眼中,隨即一拱手,不緊不慢道:“屬下不敢,屬下手重,只怕會傷了將軍。”眾士卒一聞此言,頓時一陣鬨笑。
此時袁彬在冷凌秋耳邊低聲道:“此人名為沈重,原是楊洪親隨,因得罪石亨之侄石彪,被彈劾降職,這才從邊軍中留任金吾衛,這人性情桀驁,很是有些身手。”
冷凌秋本來不想管他,但聽說他是得罪石彪才從邊軍貶任金吾衛,這便來了興趣。
隨即笑道:“本指揮使若贏了你,你在軍中失了顏面也不好收場,倘若你贏了本指揮使,卻又叫本指揮使怎生下臺?”
這沈重雖然桀驁,但也知冷凌秋說的是實話,人家堂堂指揮使,要是今日首次照面,便被自己打趴下了,今後還如何管理眾軍?
他雖然桀驁,卻是不笨,此時見對方給了臺階,自然也該識趣些,當即便道:“屬下方才戲言,還請將軍寬恕則個。”
冷凌秋見這人也算識趣,還懂得進退,便對他更加好奇起來。
他今日本是藉此機會,要將瞿文軒推出來,見這人既然出頭,又怎會放過此等良機,當即道:“沈將軍且慢。”說著一指瞿文軒道:“今日起,瞿老將軍出任金吾衛的槍棒教頭,你若能敵過了他,便算本將軍輸了,如何?”
那沈重見瞿文軒垂垂老矣,卻要來任軍中教頭,當下便有些不服。
再說了,金吾衛巡查治安,又不像邊軍那般戰場廝殺,要什麼槍棒教頭?
當即道:“屬下願聽將軍差遣。”
冷凌秋心知今日不治服幾個軍中刺頭,這些人也不會服瞿文軒教諭,當即又道:“還有何人不服,大可一起站出來。”
眾士卒又私語一番,當下便有十六七人躍躍欲試。
張超一見那些站出來的人,又低聲對冷凌秋道:“這些人都是世襲軍戶,除沈重外,徐宏,段勇、劉文彬,羅忠誠這些人都有些聲望,若能治服,軍中便好管束。”
冷凌秋聽完,微微一笑,今日過來校場,說是和大家見過,實則就是來立威的,見這幾人敢出陣來,這便給瞿文軒使個眼色。
瞿文軒會意,橫眼一掃,這便接過彭虎遞過來的長棍,走向校場中間演武臺,一躍而上,道:“老夫未拾槍多年,又念及大家都是軍中同僚,實不想傷了諸位,今日便以棍當槍,你們無須顧及,一起上吧。”
那些人一聽,這老頭兒好大的口氣。
但既然是演武,當可以不用佩戴的朴刀,而是可以任意選用兵器。
於是眾人便從兵器架上拿槍的拿槍,使刀的使刀,抽棍的抽棍。待兵器在手後,便紛紛躍上臺來,將瞿文軒圍在中央。
冷凌秋是想將瞿文軒本事展現給眾人,也不多說廢話,只對彭虎使個眼色。
彭虎會意,待眾人擺好架勢,方聽他一聲大喝:“演武開始。”
喝聲一落,沈重已率先出手,他是軍伍之人,自然也就不管什麼江湖規矩,又見瞿文軒手握長棍,隱有挑釁之意,更不廢話,一柄虎頭湛金槍如靈蛇出洞。
槍尖寒芒直刺瞿文軒心口,力道沉猛,槍風銳嘯,看那架勢,可見此人槍法也有些火候。
他曾是邊軍,也曾浴血沙場,只因看不慣軍中沆瀣,得罪石亨,這才被留京中。
聽聞金吾衛新任指揮使上任,想重整軍紀,這本是他心中所願。怎知這指揮使卻是一個文弱書生,只怕又是個只會空喊,而沒有絲毫本事的皇親國戚,這才起了輕視之心。
緊隨其後的徐宏,手持一柄寬背長刀,見沈重已經出手,也跟著大步上前,刀身橫掃,帶起呼呼勁風,直劈瞿文軒腰側。
此人看來倒是沉穩,刀法剛猛厚重,專擅正面牽制。
另一側的段勇則身形矯健,手持短棍,腳步輕快如猿,繞到瞿文軒身後,棍尖點向其膝彎、腳踝等要害,專攻下盤。
劉文彬與羅忠誠則各持長槍,一左一右結成犄角之勢,槍尖交錯,封死瞿文軒所有閃避之路。
其餘十二名軍戶也各展兵器,層層合圍,刀光棍影瞬間將演武臺裹得密不透風。
點將臺上,冷凌秋負手而立,嘴角雖然噙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卻緊盯著臺上局勢,他邊看邊用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玉帶,神色倒是從容得很。
他深知瞿文軒的槍法霸道,今日要的,便是用瞿文軒的實力,來擊碎這些世襲軍戶的傲氣。
張超則微微前傾身子,神色略顯緊繃,低聲對冷凌秋道:“將軍,這些人常年在衛所操練,配合默契,瞿老將軍雖身手不凡,可畢竟年事已高,以一敵十七,怕是……”
話未說完,便被臺上一聲脆響打斷。
只見瞿文軒足尖輕點檯面,身形陡然側移半尺,沈重的槍尖擦著他衣襟劃過,雖帶得一陣風起,卻未能傷其分毫。
眼見對方有些門道,瞿文軒也知若不給以顏色,定是難以服眾,於是手中長棍順勢下沉,棍尾精準磕在沈重槍桿的三寸弱處,“嗡”的一聲悶響,沈重只覺虎口劇震。
他手中長槍被這一擊險些脫手,腳步踉蹌後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色,卻轉瞬穩住身形,金槍拄地,再度蓄力。
未等沈重重整攻勢,徐宏的寬背長刀已至眼前。
瞿文軒手腕翻轉,長棍陡然豎起,“鐺”的一聲脆響,硬生生架開長刀,棍身借力回彈,左掃右撥,棍尖精準點向徐宏持刀的手腕。
徐宏吃痛,長刀微微脫手,力道一滯,瞿文軒已趁機旋身,長棍橫掃,勁風忽起,逼退身後偷襲的段勇,同時棍尖斜挑,精準抵住劉文彬的槍尖。
他手腕突然發力,劉文彬頓覺手臂發麻,長槍被壓得節節下沉,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眾人雖是合圍之勢,但人多擁擠反而不能及近,瞿文軒片刻之間便逼退身前眾人,一人一棍威風不減當年,他這一手功夫露出,不禁讓其他圍觀計程車卒喝彩連連。
“好俊的身手!”
“好快的棍法。”
臺下有兵卒低撥出聲,卻不敢大聲喧譁,全場氣息都被臺上的激戰牽動,連風吹旗幡的動靜都顯得格外微弱。
張超站在臺邊,按刀而立,眼中滿是敬佩與緊張。
他雖不瞭解瞿文軒的能耐,但當年做郕王護衛時被蓉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便明白麵前這位老者的斷魂槍威力,還遠未展現出來。
他敬佩的是瞿文軒老而彌堅,緊張的卻是怕這些軍戶輸得太難看。
他深知這些世襲軍戶的傲氣,若是輸得太慘,自己日後協助瞿文軒整治眾人,怕是會引起對方牴觸。
不過此時不容他細想,因為臺上局勢已經愈發兇險。
沈重被擊退之後,沉喝一聲,再度挺槍上前,與劉文彬、羅忠誠重新結成槍陣,三人多有在校場演練,配合也有默契,槍尖錯落遞出,如密網般鎖死瞿文軒的走位。
徐宏則揮刀牽制,段勇依舊專攻下盤,其餘軍戶被這幾人站了中間,擋了身形,便圍不攏來,只在外圍遊走,時不時插上一刀,或揮棍偷襲,倒也配合得有模有樣。
瞿文軒見對方圍得有模有樣,卻依舊從容不迫,腳下步伐沉穩,不疾不徐,長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靈性。
時而如長槍直刺,破陣穿隙,精準逼開沈重等人的兵器。時而如長鞭橫掃,逼退外圍騷擾的軍戶,偶有漏網的刀光棍影,他便旋身閃避,衣袂翻飛間,身姿依舊挺拔,不見半分狼狽。
忽有一名軍戶趁瞿文軒格擋沈重長槍之機,從側面掄棍砸向他後心,力道十足。
沈重見狀,瞬間發力,槍桿死死纏上瞿文軒的長棍,力道沉猛如鐵鉗,誓要將他困死在前後夾擊之下。
臺旁的彭虎一見,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瞿文軒功力了得,但畢竟年事已高,便轉頭看向冷凌秋。
只見冷凌秋依舊揹負雙手,面上神色不變,眼中反而還閃過一絲讚許。
以他對瞿文軒的瞭解,自能看出,瞿文軒其實留有餘地,此刻不過是在試探這些人的實力。
就在棍影即將砸中瞿文軒後心的剎那,他猛地沉腰,長棍驟然向下一壓,藉著沈重的蠻力騰空躍起,身形在半空旋出半圈殘影,長棍斜劈而下,正砸在那名軍戶的棍頭。
“咔嚓”一聲,那名軍戶的短棍應聲彎折,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踉蹌著摔下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那人落地的瞬間,瞿文軒毫不停歇,長棍貼地一掃,勁風逼退身前三名軍戶,隨即轉身直刺,動作快如閃電,棍尖精準抵住沈重的咽喉前一寸。
沈重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只覺那棍尖帶著凜冽寒氣,雖然對方長棍及身,但他依舊死死攥著金槍,脊背挺得筆直,眼中雖有驚色,卻無半分懼意。
瞿文軒治服沈重,這才手腕微收,長棍撤回,淡淡道:“槍法雖厲,卻太過急於求成,配合雖巧,卻是漏洞百出。”
說罷,他目光掃過徐宏、段勇等人,長棍一揚,棍尖指向徐宏:“刀法剛猛,卻不懂變通,一味硬拼,難有所成。”
又指向段勇:“你身形矯健,專攻要害,卻太過急躁,沉不住氣,易露破綻。”
最後看向劉文彬與羅忠誠:“你二人槍法尚可,卻缺乏默契,犄角之勢形同虛設。”
話音未落,瞿文軒已身形一動,一手長棍舞得密不透風,棍影之下,槍意縱橫。
他不再留手,每一擊都精準剋制眾人招式,卻又點到即止,不傷人命,只卸其兵器、破其招式。
只見棍影過處,徐宏的長刀被棍尖挑飛,段勇被棍尾掃中肩頭,踉蹌下臺。
劉文彬與羅忠誠的長槍被死死壓制,動彈不得,其餘十名軍戶更是不堪一擊,或被點中穴位癱倒,或被逼得失足下臺,或兵器脫手,慘叫聲、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
不過半柱香功夫,臺上便只剩沈重一人。
他此時渾身是汗,虎口開裂,金槍上的寒芒也黯淡了幾分,卻依舊緊握兵器,不肯後退半步,眼神死死盯著瞿文軒,神色中滿是不甘,卻也多了幾分敬佩。
他知道,自己與瞿文軒之間,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
這老者身上有久經沙場的歷練,也有馳騁衝鋒的殺伐,那種浴血陷陣的殺意,絕非是常年在衛所操練所能比擬。
此時瞿文軒已收棍而立,雖然氣息微促,卻依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他眼神掃過沈重,緩聲道:“你性子也算堅韌,可見也曾上過戰場,只是太過傲氣。軍武之道,不在逞強,而在服眾。”
沈重也知自己性子桀驁,不然也不會被貶到這金吾衛中來,眼見瞿文軒一語道中其短處,想起方才自己魯莽挑釁之舉,頓覺羞愧難當。
他望著瞿文軒,又看向一邊笑意盈盈的冷凌秋,沉默片刻,猛地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末將沈重,技不如人,心服口服!願遵瞿老將軍教誨,也願聽候冷將軍差遣!”
他這一聲喊,聲音鏗鏘有力,頓時響徹整個校場。
臺下,徐宏、段勇等人也紛紛掙扎著起身,走到臺邊,單膝跪地,齊聲朗喝:“我等技不如人,甘心折服!願聽候將軍差遣!”
聲音整齊劃一,他們深知,今日瞿文軒已是手下留情,也算是給他們留了顏面。
冷凌秋見狀,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他緩緩抬手,朗聲道:“演武切磋不過是軍中常事,補漏查缺、輸贏勿論,大夥兒都起來吧。”
待眾人起身,他目光掃過全場,這才又道:“本指揮使今日到這校場來,不是來為難諸位,只為告知大家,往後衛所操練,賞罰分明,有功者賞,有過者罰,不分世襲軍戶與尋常軍士,一律平等。”
說著見校場上已再無私語之聲,便又接著道:“瞿老將軍身手不凡,往後便由他協助本指揮使整頓軍紀、操練軍士,願諸位同心同德,勤加操練,保境安民,方不負朝廷所託!”
“遵將軍令!”
全場兵卒齊聲應和,聲震校場。
張超見狀,這才鬆了口氣,見冷凌秋以武技壓人,雖不能說會讓人服氣,但目前而言,至少再不會出現挑釁之事,於是看向冷凌秋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敬佩。
冷凌秋此時緩緩步入場中,指著瞿文軒對眾人介紹道:“瞿老將軍原是鎮守漠北的‘奪命斷魂槍’,日後也是諸位的槍棒教頭,大家可有異議?”
瞿文軒成名已久,眾士卒都是京中守軍,雖只有少數人知曉“奪命斷魂槍”名號,但聽說他曾鎮守漠北,方知面前這位老者曾是赫赫有名的軍中將領,於是輕視之心蕩然無存。
眾人聞言喝道:“謹聽將軍令下。”
瞿文軒將長棍擲還給彭虎,對著臺下眾將士抱拳一禮,以示見過。
冷凌秋微微頷首,對瞿文軒道:“老將軍今日技驚眾將士,日後還需勞煩老將軍擔起這教授之責。”
瞿文軒則微微輕笑道:“老夫定不辱命。”
說罷,二人並肩而立,目光掃過校場中的兵卒,神色從容。
冷凌秋見這滿場軍士日後都由自己統轄,想起昨夜和凌如煙說的話,心中不由生起一絲異樣來。
他心中念著重塑軍紀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鬆懈不得,便當場給眾人授職。
袁彬管軍紀,楊銘管錢糧,位列左右指揮使,同時兼管前、後、左、右四衛。
任瞿文軒為教頭,彭虎為督司,劉玉、張超繼續督管監察司,監察眾人。
軍中千戶、百戶暫時掛職,待三月後小試,合規者方能正式留任,同時命劉玉當眾宣讀軍規。
隨後直言道:“本指揮使乃是陛下親授,手握專斷賞罰之權,若有無視軍規軍紀者,無論收編還是世襲,無論勳貴還是皇親,皆一視同仁。無需刑部、兵部過審,均由本指揮使判罰論處。”
沈重等人見這次新任的指揮使權力極大,更是手握生死大權,哪裡還敢再起任何輕視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