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最初的種子
“在我傳播魔知識的數萬年間，精靈是在魔法道路上走得最遠的種族。
“那是距今約一萬年前，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抵擋了此間的邊界，發現再也無法向上攀升了。
“於是他們聚集族人，建立高塔，企圖以此觸碰天空。”
在萊雅講述的過程中，星辰無數次起落，大地上渺小的生命從遠方的高山上開採岩石搬運而來。
那深灰色的高塔一點點建起，直至長成了通天的巨塔。
這座塔同時也是塞倫緹爾，是眾城之城巴比倫的前身。
“但他們還是失敗了。”
視野遠端，一道道身影攀登上通天塔，向著天空而去。
那些代表著精靈中至強者的存在紛紛施展魔法，或幻化羽翼，或召喚風暴，帶領他們從通天塔上升起，向著天外前進。
那是一場漫長的正途，標誌著自他們被萊雅賦予靈智以來，最決絕的一次向世界之外的進發。
而他們首先要面對的，便是那層包裹這個世界的根源之繭。
那是生者的搖籃，亦是死者的歸宿。
灰質自極高處散發，凡是接觸到它的生命都快速淪陷。
許多人瞬間失去了突破的意志，魔法消散，從天空墜落。
在經歷了一場似乎永不休止的大戰之後，精靈強者們所剩無幾，但也終於在根源之繭上開啟了一道縫隙。
這時，林恩察覺到身旁的萊雅輕聲嘆了口氣，不忍心似的閉了閉雙眼。
他很快明白了對方心情的來源。
精靈英傑們逃出了天外，滿心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他們甚至來不及感受那界限之外快速湧來的新鮮力量，無形之暗便沿著靈性侵蝕了他們全部的精神。
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們頭顱爆裂、四肢扭曲、皮開肉綻，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怪物。
“這就是……來自根源的汙染？”林恩藉助萊雅的視野看到了這一幕，心情沉重地問道。
萊雅默不作聲，臉上寫滿了痛苦。
災難遠未結束。
根源（舊神遺留的禁忌知識）深入血脈，沿著世代聯絡的潛意識之海擴散，令那些地上的倖存者不論是從肉體還是精神層面都被汙染了。
那汙染如同病毒一般，很快傳向地上的每一個生靈。
與此同時，作為根源之繭看守者的維斯珀拉首當其衝遭遇了強烈的汙染。
萊雅的分身，地上的諸位神明出手了。
阿多尼斯不惜以自身血肉吞噬那些異變的生命，但自己也不可遏制地失去理智，就連她之前創造的魔物們都變成了擇人而噬的野獸。
阿麗安德妮試圖喚醒那些人們的良知，反而被那畸形頭腦中的噩夢嚇得躲入了夢境之中。
渥金手持黃金天平，但這災厄早已超過了可供交易的範疇。
……
“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我抹去了那被汙染的存在，令他們迴歸最初始的源質形態，用漫長的世界將那些來自根源的知識剔除、淨化，封存在了靈界之中。
“而為了避免這樣的悲劇再次重演，我將那些有足夠靈智、足夠可能性走出天外的生命設定了界限。”
“魔力鎖？”林恩忽然想到。
“沒錯，不過它實際上是根源之繭的延伸，這道界限既是為了阻隔根源的汙染，也是一種考驗。”
林恩點點頭，從剛剛的場景他已經明白了，哪怕人類可以發展出突破根源之繭的力量，也無法輕易戰勝更外層的邪惡。
如此盲目地闖出去，無疑會為整個世界帶來滅頂之災。
而麻煩的一點是，關於這些真相，是難以向世人言說的。
“但我們，”萊雅望向分佈四處的六位化身，“我們因此損失了太多力量，根源的侵蝕愈演愈烈，不得不紛紛陷入沉睡，但在那之前……”
視野一轉，黑髮黑眼的少女行走在空空蕩蕩的土地上，像在尋找著什麼。
大地的中央，那通天的高塔已經在英傑、神明與根源的戰爭中毀滅，只剩下坍塌的廢墟。
精靈的國度已成為歷史，只有極少數的倖存者選擇了歸隱東方密林。
萊雅融入精靈遺民之中生活了數年，而後，她將一粒種子埋入了土壤中。
與她在一起的，還有一位年輕的德魯伊少年。
“在那災難之後，我將犧牲者的源質重新匯聚，可那時的我已經意識到我所創造的世界是多麼的脆弱。
“因此，我做出了另一種嘗試，將源質凝聚成這粒種子，為了解答出這第二個問題：
“永恆的樂土是否真的存在？”
“那是，生命之樹？”林恩看著那粒種子生根發芽，長成了愈發熟悉的模樣。
“嗯，可以說，它是一個更加微縮的世界，它幾乎就是這個世界的翻版，只是時間流速要快速許多。”
但很顯然，萊雅提出的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也是否定的。
那株生命之樹很快枯萎了。
但在歷經了無數次的輪迴之後，它還是孕育出了一個假設，留下了一粒種子。
“老師，這是什麼？”
回憶中，萊雅的身邊，長著尖耳綠眸、披著繪製草木花紋法袍的俊秀少年好奇問道。
“瑟蘭，我想，這或許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答案了。”
“您是說，它能帶領我們離開這裡？”
“也許吧。”萊雅笑了笑，她其實也不能確定。
但這份不確定反而更令那年輕的德魯伊對這粒種子感到好奇了。
之後的幾年，他花費心力照料著那粒種子，卻怎麼也不能令它發芽。
這一邊，萊雅衝林恩笑了笑，“那時的我隱隱想到一個答案，或許，能孕育這粒種子的土壤並不在這裡。”
林恩眨眨眼，很是不解。
“你難道沒有發現，在那場災難中，只有我和阿麗安德妮沒有受到根源的汙染。”
林恩思忖著，據他所知，阿麗安德妮是異想的魔女，掌控夢境的神明，而她所指向的藍塔也是精神與靈性的代名詞。
那麼她作為萊雅的化身之一，應該是在精神層面與她最為接近的。
不然，她也不會創造出血族這些叫他這個外來者都感到十分熟悉的種族來。
“我想，能與根源對抗的，必然是這片宇宙之外的力量，也即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