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遠遊者與重臨者
林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萊雅。
“你是說，這粒種子與我有關？”
“確切地說，我們都身處於這粒種子之中，哪怕所處的時空不同。”萊雅笑著道。
林恩眼中出現了片刻的茫然，很快想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你是說，我們目前所存在的世界正是這粒種子孕育出來的！？”
“沒錯。”
萊雅抬起手，將時間撥得更快些，於是林恩親眼見證了萊雅與那德魯伊少年一起培育著那粒種子。
而萊雅所使用的養料，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記憶。
那份與此處截然不同的知識。
“這或許是一種幸運的巧合，在那位【原初的混沌】所見證的無數世界中，唯有我們的故鄉是祂不熟悉的。”
不知過了多久，那粒種子萌發了靈性，它就如那日的法林奧一樣，從萊雅的故事中生出了無數的好奇心。
於是它離開了，或者說是它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在穿梭無數時空之後去到了萊雅的故鄉，在那裡生根發芽，最後以“林恩”的身份迴歸。
“而剩餘的種子，在我和瑟蘭的培育下，成長為了新的生命之樹。”
眼前光影變化，生命之樹幼苗生長極其緩慢，原始的林地聚集來越來越多的人，逐漸發展成繁華的部落。
瑟蘭坐在生命之樹下，為年幼的孩子傳業授課。
這是德魯伊們最初的家園，【翠綠閒庭】。
“在推演了無數的可能性之後，這粒種子的萌發與新生，將世界引領向了新的方向，你應該知道，這株生命之樹是萬物的縮影，從它之上，可以看到這世間一切生命的軌跡。
“但這不完全正確，確切來說，它內部的軌跡，都是那些被它否定的可能性。
“在這許許多多的可能性中，只有我們所處的時空結局會有所不同，而這唯一的變數，就是你，林恩。
“你是它推演推演無數次輪迴後誕生的唯一解。”
萊雅溫柔的目光裡滿是欣喜，“歡迎回來，林恩。”
林恩捂住額頭，在聽了這資訊量巨大的一段話後，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起自己之前的人生。
“難道那些都是虛假的？”
“不，當然不是，你走過的每一步都會在地面留下腳印，這些全都是真實的。”
萊雅深深地看著他，“正因為如此，你仍有選擇的權利，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幫助你返回那個世界。”
“真的嗎？”
林恩有些驚訝，藏不住的喜悅，但又瞬間陷入茫然。
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都是在那個世界度過的，雖然不算十全十美，但說不懷念是不可能的。
他的父母、親人、朋友……總歸有些人就算他已經死了還會惦記著他吧？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他輕聲問。
萊雅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
“幫助你穿越根源之繭，穿越無數時空，這會耗費盡生命之樹的全部能量，同時斷絕它孕育出的可能性……”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不再有任何未來了。
或陷入無盡的輪迴，或如同樹木般逐漸枯萎，或直到根源之繭破碎，被根源吞噬殆盡。
“這樣的話，那還是以後再想想辦法吧。”
林恩笑了笑，“如果我真能帶著你們離開這裡，那還怕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萊雅沉默了，她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哭了？”林恩不確定道。
“沒，”萊雅搖了搖頭，可她搖頭的瞬間，林恩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水光。
“我只是慶幸，還好是你，還好你真的來了。”
在一陣不長不短的對視中，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不再浪費時間，共同看向前方。
“那之後，根據生命之樹所孕育的未來，我開始做出準備。”
“《根源魔典》？”
“沒錯，它將作為指引你前進的道標，在不遠的未來，成為你締造新世界的基石。”
翠綠閒庭中，黑瞳的精靈少女遊走於人群中，在羊皮紙魔典上寫下一段段文字。
而在林恩手中，跨越近萬年，那虛幻的魔典出現，漂浮，然後一點點變得真實。
“經歷了萬年，經過那十個人積累而成的，浩瀚無窮的魔法宇宙，《根源魔典》積攢了驚人的魔力和知識，那三顆星辰便是體現。
“【智慧】星辰記錄魔法知識，提供構造之基，【靈能】星辰承載無窮魔力，開闢世界之源，【血脈】星辰傳承散佈於眾生體內的古老遺留。”
立世的知識，人之本質，不息的傳承……這簡直就是駛向新世界的諾亞方舟啊！
林恩終於明白了手中魔典的本質。
“我也因此提出第三個問題：
“人類能否靠自己的雙手創造未來，抵達新的根源？”
林恩看向萊雅，發現她正注視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著那個答案。
他於是點了點頭，“請交給我吧，我會給你一個圓滿的答案。”
另一邊，第二株生命之樹已經逐漸成熟，它本就是由萊雅創造世界的材料——源質凝結出來的。
當它的枝葉籠罩大地，新的生命於是誕生。
他們有丈量大地的雙足，有開闢道路的雙手，有聆聽與觀察的眼耳，有孕育精神、延伸靈性的頭腦。
在精靈幾乎殞沒的國度上，人類從生命之樹中誕生了。
“那之後，他們行走大地，在廢墟中發現了先民的遺產，我們諸位化身，在陷入沉睡之際，便將知識的種子留給了他們，為了令他們能完成我的第三個問題。”
在通天塔的廢墟上，七座高塔崛起，屬於人類的紀元開始了。
林恩靜靜注視著這一切，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法師七塔的存在，如果不是在一代代人的口耳相傳下，他絕不可能掌握到如此多的魔法知識。
那本魔典，也不可能傳承下來。
“培育生命之樹耗費了我大量的生命能量，在我死前，我將《根源魔典》交到了第二個人的手中。”
生命之樹下，衰老的萊雅將那本承載希望的魔典交到了那位褐發碧眼的德魯伊手中。
“瑟蘭，在不久之後，他會獲得【天巫】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