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原初的混沌
“我？”
“沒錯，你，林恩，正是因為你的到來，那僵死的命運才有了重新轉動的契機。”
萊雅的身影適時浮現，她笑容柔和，似乎在為林恩的到來感到最真切的歡喜。
黑髮黑眼的長袍女巫朝他伸出手來：
“林恩，跟我來吧，我會為你講述這一切的來由。”
林恩頓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萊雅對他說的這句話所使用的語言，既不是通用語，也不是輕靈的精靈語，聒噪的侏儒語、沉悶的矮人語或者縫合其他種族語言而成的半身人俚語。
那語言對他來說無比親切，正是他家鄉的話語。
與此同時，就像是某種塵封的記憶逐漸復甦，他恍然醒悟，自己之前偶爾接觸過的那些古精靈語，似乎正是由這種語言演變而成的。
難怪我總有種異樣的熟悉感……林恩心頭一動，將手交給了對方。
觸感柔軟，是從未有過的真切的感覺。
這就是萊雅·諾維斯，《根源魔典》的創造者，這方世界的源頭……
“我要講述的故事或許很漫長，沉下心來，就當做一場夢就好。”
萊雅引著林恩走向壁爐，那爐子的火焰瞬間變得透亮、盈藍，帶著淨化心靈的力量。
這是阿麗安德妮的能力？林恩敏銳察覺到。
他跟在萊雅身後邁入藍色火焰形成的門扉，那感覺就像頭一次進入共識之海中一樣。
而後，睏意襲來，他忍不住地閉上眼，靈魂也隨著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一片虛無中醒來，耳邊只有萊雅的聲音迴盪。
“林恩，這是我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距離你所生活的年代，已經太過遙遠……”
他的視野隨機便拉扯向一處飛速靠近，轉眼降臨到了某個碧藍星球的上空。
“當我降臨這顆行星的時候，已經是末日來臨，生命腐朽，行星坍縮，一切重啟，陷入孤寂。”
林恩很快看到那星球由內而外地枯萎，生命凋零，大地崩毀，最終什麼也不剩了。
“唯有靈魂的碎屑，那最純粹的生命粒子的形態在虛無中游梭著。”
順著萊雅的聲音，他隱約看到一些極其細微的光點在虛空中漫遊，漸漸成群結隊，如同深海中的魚群。
“我最初也是以類似的形式參與其中，直到原初的混沌解體，封存數個輪迴的知識令無意識的靈魂粒子群獲得啟迪。”
“虛無中，最初誕生的生命便是如亞茲勒般的巨獸，他們吞吐源質，創造星辰，而後因消耗沉寂於黑暗。”
林恩目睹著那遮蔽視野的巨獸噴吐原始能量凝聚的吐息，足以熔燬一切物質的熱量釋放，而後漸漸冷卻，源質開始凝縮，在重力的影響下變得滾圓凝實，如同顏色各異的球體般漂浮於黑暗中。
“那些星空巨獸也終有死去的一日，它們生命的源泉，永不停息永遠泵動的心臟化作烈陽，它們的精神、靈性散溢四處，與源質凝結的死星漸漸匯聚，為其賦予星辰之靈。”
“而那些知識，一併歸於了永恆存在的黑暗之中。”
“日月斗轉，群星中的原始生命復甦，遊弋的靈魂因此有了新的家園。”
林恩的視線終於又有了焦點，又一顆碧藍的星球誕生，他隨之下墜，直到看清大地的輪廓。
那其中一處的大陸模樣，居然與地圖上大致描繪出的以亞夏為中心的大陸有幾分相像。
“那些被啟迪的靈魂從誕生之初便展現不凡，他們呼風喚雨，被凡人視作神明，收斂信徒，為信者賜福，不信者則死。”
“萬物更迭，奇蹟之子們繁衍後代，後代亦繼承他們身負的神力，只是那力量終究有限，隨著血脈愈漸衰弱，幾乎與凡人無異了。”
“那你呢？”林恩忍不住問道，他一直看不到萊雅的身影。
“我？”
“我作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始終未被它接受，只能以旁觀者的視角注視著一切的發生。”
視野逐漸向下，可當林恩看清楚大地上的景象，心中頓時有些驚訝。
那無數道扭曲的人影，不停行動著，卻沒有一個能看得清面目，人聲嗚咽響徹大地，如同地獄惡鬼一般駭人。
“抱歉，我已經無法復原他們的樣貌了，畢竟，他們早已不存在了，就連關於他們的記憶都被汙染了。”
“不知多麼漫長的歲月裡，我親眼見證了他們的發展起落，榮辱興衰，直到有一天，我察覺到除我之外，又有一道視線投向了這個世界。”
萊雅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沉重，甚至，林恩驚訝地從中察覺到了一絲恐懼。
“那是宇宙中誕生已久的至暗，是吞噬一切生命的虛無，但同時，據我的猜測，那或許也是一切的起源。”
“假如祂真的存在意志，那祂必然是這片宇宙最為古老的神明，我稱祂為【原初的混沌】。”
原初的混沌……林恩心中一凜，這存在的偉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當祂向這片土地投來視線的時候，萬物都如同受到感召，本能地想要回歸，成為祂的一部分。”
“我聽到了那些人的哭泣，感受到了他們內心的恐懼，母親緊抱嬰孩，父親向天空投擲長矛，奇蹟之子們被推舉出來反抗，率先變成了扭曲的怪物，轉而襲向他們的同胞。”
“我無法坐視不理，在漫長歲月的注視中，我彷彿已經與這處世界融為了一體。”
“在無意識之中，我的靈性擴散到了這世界的每個角落，將它牢牢包裹了起來。”
“在那一刻，我彷彿真正擁有了這個世界，我的意志無所不在，亦無所不能。”
“可惜汙染已經傳遍了星球的每一寸土地，我的靈性不斷收縮，只來得及挽救最後一塊大陸。”
“我將它從這個星球中剝離出來，就像從災難中帶走了一個孩子，獨自撫養著。”
“可惜，大部分舊世界的知識都被汙染，我只能憑藉我所擁有的知識創造了這個世界。”
巨龍、精靈、巨人、矮人、人類……這些都是她在家鄉常常閱讀，常常幻想的元素。
林恩已經有所明悟了，“所以，那層根源之繭，就是你用來隔絕原初混沌的瞥視，保護這個世界所創造的？”
“沒錯，”萊雅的聲音帶著笑意，“只是有一點你誤會了，祂早已離去，或者說，祂從未到來。
“根源之繭所隔絕的根源，乃是原初混沌遺留下來的禁忌知識。
“那是一切魔法的起源，包括我在內。”
“你？”
“嗯，我也是後知後覺的，我正是因為祂的瞥視，才獲得了這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