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時空串聯
畫面轉換，此時尼古拉斯已經因賢者之名被眾人推舉上王座。
他無時無刻不被那離開這個世界的願望折磨著。
他派人挖掘巴比倫地下，在遺蹟中發現了通天之塔的存在，那廢棄的牆垣深埋地下，塔的地基足以覆蓋整座城市。
足以想見，想到那座塔屹立在這片土地上時，是何等的宏偉驚人。
他於是也萌生了建造通天塔的想法，命人在眾城之城中央修建了一座高塔。
可是當那塔建到一定高度的時候，便會有天災降臨，頃刻間摧毀了塔頂，無數工匠因此斃命。
尼古拉斯撕扯著自己的頭髮，隨著他掌握了更多的鍊金術知識，根埋於渥金心底的恐懼也隨之紮根在他心中。
那是曾腐蝕舊日神明的惡念，他終究只是凡人，哪裡能夠抵擋？
他就這麼一步步地走向瘋狂，成為暴君，而後，他手握著更多的賢者之石，來到了渥金的面前。
“老師，告訴我吧，我要怎麼樣才能實現那願望？”
“老師，您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嗎？為什麼您要眼睜睜看著我，看著我變成這個樣子呢？”
“就當是為了我，嘗試離開這裡吧，為我帶回那答案吧。”
他以全部賢者之石作為代價，向渥金許願道。
為了得見光明，他甚至願意以生命為代價。
他死死地扼起了渥金的脖頸，強行將所有的石頭塞入了她的口中，逼迫她吞入腹中。
“這麼多的代價，應該足夠了吧？”尼古拉斯低頭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魔女，冰冷地問道。
比起舊日的君主、昔日的老師，此時渥金在他眼中只是一具為他實現願望的機器。
支付代價，餵養材料，收穫結果。
那些賢者之石足以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能令腐爛劇毒的沼澤地瞬間化為沃土，令死去數千年的巨龍重新展翼高飛。
它們與渥金同出一源，但卻更加混亂無序，一時進入渥金體內，便瘋狂地汲取她體內的魔力，那原本光滑的石頭快速成長，如同荊棘般自內向外地刺穿了渥金的身體。
連同她的心臟。
如他所願，渥金的身形逐漸虛幻，她被自己的願力裹挾，那偉力牽引著她的身體，卻忽然逆轉，自靈界深處撕扯出一道縫隙。
那縫隙無比深邃，隱隱有灰質瀰漫，像是在試圖填補那道縫隙。
從中傳出呼喚，叫尼古拉斯忍不住地看了過去。
他窺見了一絲真實。
然後，至深的黑暗降臨。
渥金很快黑暗吞噬，同時，尼古拉斯耳畔也不斷迴響著古怪的呢喃，他的大腦被那聲音震顫，陷入瘋癲。
無法理解，不可名狀……
那之後，巴比倫便淪為了人間煉獄。
一位被黑暗汙染的君王，那因他願望感召而來縫隙深深邁入他的體內，他的腦中。
他的靈魂如同被寄生，被撕扯成了無數份，無數的痛苦不斷撕扯著他，但同時他又感到了愉悅。
他誤以為自己窺見了真理，那虛幻的片影令他動容，他發動一切力量，獻祭無數生命，煉製出更多的賢者之石，只為了將那些幻影復原。
在這樣的混亂中幾乎過了一百年，那魔女奇蹟般地歸來了。
她身為世界規則支柱之一，本不可能被排除出去，但恰好在尼古拉斯許下願望之時，根源之繭中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小的裂隙，最初的裂隙。
那裂隙被她的願力牽引而來，最終融入了尼古拉斯的靈魂之中。
而她則透過那裂隙看到了更加廣闊的光景，那是邪魔肆虐的惡海，也是黃金滿地的沃土。
在那個世界的她，如同初生嬰兒一般稚嫩。
而且，她再也不需要聆聽他人的祈願。
尤其是，在見證了無數人，包括尼古拉斯在內的醜惡嘴臉後，她因此想要徹底超脫。
看著畫面中不斷閃過的光影，林恩暗暗咂舌。
“原來她那時便已經舉行過一次飛昇儀式了？”
“沒錯，”伊雷亞斯點點頭，“她不惜以毀滅整座巴比倫之城為代價，但因為尼古拉斯的阻撓，那飛昇還是失敗了。
“尼古拉斯體內的裂隙被徹底撕碎，靈界與現世的界限被破壞，使得大地災厄瀰漫。”
林恩奇怪，“難不成那通往外界的路真的就在靈界之中？”
“不如說，”伊雷亞斯道，“靈界正是那通道本身，在靈界之外，存在著我們無法違逆的規則。”
“根源之繭……”
“不錯。”
但那繭已經瀕臨破碎了，萊雅曾告訴過他，一旦包裹世界的繭破碎，所有魔女也會立即死去。
這或許就是她們想要拼命逃脫的緣故。
不僅命運被禁錮於此，就連死亡也是註定到來的，這樣的神明又和凡人有什麼區別？
“那之後，巴比倫之城徹底毀滅，而渥金與尼古拉斯作為試圖突破規則的‘共犯’，都被天災錨定。
“渥金製造了一口黃金之棺，除了將尼古拉斯封印其中，還有巴比倫城民們的惡意，乃至於那道最初的裂隙。
“那天災的錨點因此從她身上轉移。
“經過漫長的沉睡，三千年後，渥金於這片大地甦醒，卻發現那國家早已易主，為了謀取王位，她在亞夏最危難之際，與弗朗西斯·布蘭德定下契約，之後一百年間的故事，他應該已經足夠熟悉了。”
林恩輕輕頷首，他眼神也愈發明亮。
“謝謝您，伊雷亞斯大人，我已經明白擊潰那魔女的方法了。”
話說到這個時候，林恩透過塔內的窄窗，才發覺外面的天氣明朗了起來。
他好奇地走過去透過窗戶張望，目光極限處的黑暗中，仍有銀龍般的白練閃現。
伊雷亞斯見了會心一笑，“很可惜林恩，我沒法讓你隨意出去走走，帶你去見見亞伯蘭那傢伙莽撞的模樣。
“哪怕是記憶之中，仍存在風險，我們必須將活動範圍縮到足夠小，才能避免被艾莉尤拉以及更多的存在注視到。
“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待在你身邊的那位命運的魔女，力量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
他聲音忽然沉下，又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意：
“永恆的艾利尤拉，祂是命運的化身，此世恆常性的維繫者，偏執痴愚的蠢貨。
“祂將命運編織成絲線，將一切握於掌中，不允許出現任何的偏離。
“祂篤信著，凡有的勢必再有，未來的勢必已來。
“直至你的到來。”